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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古代架空)——故里闲生

时间:2025-08-20 09:05:25  作者:故里闲生
  李宣棠一愣,时日一长,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离开官和,也根本想象不到那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很笃定地看着阿尝,一字一句道:“我会变成很有用的人,他不会离开我的。”
  阿尝满是稚气的眼中全是雀跃,她笑着看李宣棠:“小空,那你们会一直在春平街住着吗?一直带着我一起玩。”李宣棠笑了笑,点头。
  “小空”这个名字于他而言似乎比“李棣”亦或是“李宣棠”来的更加熟悉和温暖。这是官和为他取的名字,他觉得很好。
  正当他发愣之际,阿尝雀跃的指着前方,大喊道:“哥哥回来了!”
  官和拿着一叠书,手中还拿着两串糖画儿,正向他们走来。阿尝笑嘻嘻地走过去,官和弯腰,递给了她一串,阿尝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官和见李宣棠没动静,奇了:“不要?”
  李宣棠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爱吃糖。”话虽这么说,但眼睛却出卖了他,眼神无论怎么躲闪都藏不住一个孩子最直接的想法。
  官和走过去,状似无意地将糖画塞进了他手中,用极小声的声音轻飘飘道:“大孩子吃糖也没什么关系,不羞。”
  李宣棠脸一红,局促且别扭地地接过了。他站在官和身后,这样的位置里,他就是把这个糖画都吃完了也没人看见。
  此刻正是暑热时节,人都犯懒不愿出来,因此他们这小摊摆在这儿没太多生意可做。其实李宣棠也知道,官和并不是全为了做生意才出来卖字画,他性子冷淡,却喜爱在尘嚣中观摩世事百态。穷酸僻壤的春平街小巷,在他眼里似乎是个安宁祥和的乐土。
  眼见着天也快黑了,李宣棠思付着他们也该收摊子回家了,却不想,还真就迎来了今日最后一位客。
  那时官和正在摆扇面,一阵脂粉香气突然窜进了李宣棠的鼻子里,甜腻腻的,像是海棠花的香气。他一抬眼,便瞧见一个红衣裳的女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的字画摊前。
  这女子他认识,正是当初他窝在望夕馆墙角,一度为他送食的姑娘。此刻见到她,李宣棠有些意外。
  新香看了一眼李宣棠,俏皮地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官和,眼中尽是温情。她长的很好看,粉颊绿鬓,声音也很温柔。她很聪明,懂的什么样的自己最有分寸、最惹人喜欢疼惜。
  “素常听闻这春平街小巷有一位公子运笔秀巧,今日终是能得见一回。常言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来,古话果不作假。”新香并未点出自己与官和有过一面之缘的事情。
  她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继而将自己的丝绢展开,扑在桌子上,“不知这些银钱可够求公子一字?”官和淡淡看她一眼,新香挑起细长的弯眉,眼角全是半懵无知的笑意。
  官和没有说话,他正要提笔,却不想自己袖子被一扯,他低头望去,是嘴上吃的黏糊的李宣棠。他挑眉示意他要做什么。李宣棠犹豫了一会儿,终是道,“先生说我的字写的很好,我想写这个。”
  官和看着李宣棠的眼睛,既没有斥责,却也没有应承。
  新香细细打量二人一圈便明白了,她有些失落,却并未强求,于是自给了个台阶下:“小哥儿愿为我写字,我自是欢喜。”
  李宣棠手心发汗,官和终是将笔递给他,他忐忑接过,随意潦草的在丝绢上写了两个鬼画符般的字。
  新香自是不好多话,她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探知到这位一面之缘的贵人踪迹的,却不想,被这么不冷不淡的敷衍过去了。她虽是坊间女子,却并不纠缠,只当妾有情、郎无意,自此之后虽常念着,但也渐渐就绝了这门心思。
  她哪里知道,当年暑夏的日暮里,自己丝绢上的两个鬼画符一般的字里,浸的却是满满一碟酸醋和孩子气的小心思。
 
 
第12章 今夕
  暑去秋来,秋过冬至,一晃神,就已经接近年关了。
  李宣棠围着火炉写字,官和不在家中,他闲来无事也只能练练字。不过他写的时候并不专心,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纸上染了一大片墨渍。他蹙眉,放下了笔杆,看着那滩污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火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炸着火苗,像极了铁花。这些火星让他想起了阿娘,思及往事,他有些难过。其实仔细想想,阿爹阿娘待他并不薄,那个空荡荡的李府也并非完全冰冷。前年除夕,他是和父母一起过的,虽说没什么欢声笑语,但那种血缘里的羁绊和温情是斩不断的,饶是他再厌憎郦安,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他想家了。
  这一点念头一旦生起,就如同燎原一般铺天盖地的生长。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官和没有家人吗?放在以前,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觉得一切都来的刚刚好,无甚可疑。
  但细细思索一番,他才发现,官和这个人来的很飘忽,让他觉得不真实,似乎很快就会消散离开一般。他在自己最潦倒脆弱之时出现,不问他来历,愿意给他一口吃食、一份温暖,一个可以遮蔽风雨的家。可是像官和这样的人,真的就只是这奚州城里一个普通的摊贩吗?
  李宣棠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是此时他才惊觉,自己一直都是不信的。他的眼睛,里面的神色有时候会让他很畏惧很陌生,只要一触及官和那种眼神,他头都不敢抬。他只习惯官和带着微弱笑意的眼神,喜欢看他检阅自己课业时夹杂赞许的神色,除此之外的陌生和疏离,都被自己忽视,假装看不见。
  但有些东西不是他看不见就不存在,譬如一直悬在墙壁上的那枚玄铁护腕和满是血垢的长剑,以及到后来,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的黑羽乌鸦。
  天气每冷一分,他的害怕就多一分。好像有个什么活物要从他心里面蹦出去,他一直捂着藏着,可天一冷,就留不住了。
  每每看着官和离开屋子,李宣棠都会看着那扇门,提心吊胆的等,生怕他再也不回来,把自己扔在这个地方。
  他从没有那样厌憎过自己。自己的弱小、无能,什么做不了。有的时候,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和官和一样大,那样就能和他比肩站立,不用一直跟在他后面吃力的追逐;那样他就能够摆脱所有的恐惧噩梦,当初太子堂哥给他的玉璧他也不会丢掉,还有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孤身引开越人的表叔,那么多那么多的让他觉得无力的事,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的无能。
  他只能尽可能的去学先生布下的课业,他想要学很多很多东西。
  能变成像官和那样的人,是七岁时的李宣棠唯一的梦。
  天上飘雪那日,官和照旧要出门。李宣棠心里七上八下的打了好一会儿架,这才鼓足勇气对将要出门的官和道:“......我可以一起去吗?”话罢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太招人嫌,于是补了一句,“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我就在旁边待着,不会打搅你的。”
  官和正在撑伞,外面飘起了小雪,他看了一眼衣服鞋袜穿的整整齐齐的李宣棠,一眼便瞧尽了他的心思。
  官和没吭声,李宣棠的心瞬间凉了一截。却不想,峰回路转,他听见官和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天寒路远,无人背你,你若想同去,须得自己走。”似是想要用这句话来吓退他。
  李宣棠眼睛一亮,从火炉旁窜到他身边,温热的呼吸瞬间弥漫成雾气:“我能走的。”孩子像是得了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那你是答应我了?”
  官和从竹架上拿下斗篷,披在他身上,淡淡应了一声。
  李宣棠自执一把小纸伞,走在官和身后。正如官和所言,天寒路远,且今年的奚州冷的有些不像话,他拿着竹纸伞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僵了。
  李宣棠不知道官和要去哪儿,只是隐约感知到他们走过了很窄的一条小道,四周人烟渐渐稀少起来。奚州四面多山,他们绕来绕去,走过的地方开始平坦,似乎是一小片的荒原,土地贫瘠,荒原上零散落着几座坟茔,十分凄凉。
  一路上,两人几乎无话,虽说官和本就话少,但今天的他似乎心情不愉,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李宣棠就是能感觉到。官和一如既往的迈着步子,他会等李宣棠,却从不牵着他。当李宣棠踩到滑坡碎石摔在雪地里时,他也只是撑着伞站在一旁,无声看着他,等他自己拍拍干净站起来。
  官和今日一身淡青絮衣,肩宽腿长,撑着伞走在大雪里就像画中人一样。李宣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想喊他,并且也这么做了:“官和。”
  前头的人闻声转头:“嗯?”寒风一吹,李宣棠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就是单纯想要叫他的名字。似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自己一喊他,他就会回头。他傻兮兮的笑了,左侧脸颊漾起一个弯弧,“我们要去哪里啊?”
  官和的脚步渐渐缓下来,他轻轻一跨步,越过了一片铺着薄冰的水洼,沉声道:“到了。”
  李宣棠看着那片水洼,却犯难了。他根本跨不过去,于是,只得眼巴巴的望着官和。其实,他也存着私心,在他的印象里,官和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或是背过他,当然,那夜寻医他烧的糊涂,根本不记得有那么一档子事了。
  官和看他一眼,就明白了,一时间也被难着了。一大一小两个人隔着水洼对视了半晌,最终,官和还是跨回去。
  他叹了口气,半蹲下来,李宣棠脸有些发烫,小心翼翼却又满心欢喜的走到他跟前。他本以为官和是要背他,却不想,他将他手中的伞合上,连同自己手中的伞一起用左手拿着,单伸右臂圈住他的腰,直接就将他抱了起来,李宣棠没稳住,失重情况下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趴在官和的怀里,一颗心跳的飞快。官和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伞,小雪飘在他们身上。他略动身体,轻松越过水洼,李宣棠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紧实的力量,那是一个男子该有的力量。
  他的身上很好闻,一股李宣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奇异淡香总是在他的衣袖间鼓动。李宣棠窝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却无意中发现官和的脖子上似是有一道疤痕。就藏在颈后,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这道疤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已经是陈年的痕迹。
  他凑近,觉得这道疤很奇怪,也觉得心里有些发酸。官和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受过这样的伤。他没问他,但也在心里暗暗的想着,往后再也不能让他身上添这样的伤疤了。
  官和的目的地是一座无名坟茔,只孤零零的立了一块凸石作碑。李宣棠愣愣看着官和,他不经世事,在深府里活到这么大,对于死亡这件事还很模糊,因此,他并不知道,坟茔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官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明明脸色漠然没有表情,可李宣棠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哀伤。官和放下纸伞,他直接撩袍跪在雪地上,给那无名坟茔磕了三个头。每一次磕头,都持续很长时间,李宣棠总感觉,他很沉重,也很难过吃力。
  李宣棠见状,也准备跪下来磕头,可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被官和拦住了。官和站起来,罕见的严肃起来:“为何要跪?”
  李宣棠一听他话里带了愠怒,登时心中紧张,手心莫名出了汗,他是很怕很怕官和生气的。官和从不与人发火,他不想做那个第一个惹怒他的人。
  半晌无言,官和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蹙眉:“人生来一跪一顿首,都不是玩笑,往后不要如此了。”
  李宣棠点了点头。
  官和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我不会教人,也自知教的不好。但你要记着,他日无论身陷何种境地,都不必瑟缩软骨。”
  “守心守义,不要生惧。”
  他这话本意是叫李宣棠不要总是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对待自己,也有想要教他一些为人处世的方法,但话一说出来就有些变味,他说惯了这种带着官腔的话,也知道李宣棠一时间怕是听不明白。
  “往后,你觉着好就去做,觉得不好的就放着,留给我。”
  李宣棠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就像是小犬一样,看起来又乖又温顺。那些欢喜在他的心腔里乱蹦乱跳,自他的眼角眉梢无限放大。
  李宣棠咧嘴乐呵,仰头看向官和:“那是什么?”说的是那矮坟。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袍,带走暖意,零星枝叶连带着残雪簌簌抖落。
  官和平静的凝视坟头硬土:“那是我很珍重的一位故人,现在已不在人世间了。”李宣棠心跳漏了一拍,他突然就攥紧了官和的袖子,喃喃道:“不在了......”官和点头,“就是永不会再回来了。”
  瑟瑟寒风中,李宣棠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他小声问道:“为什么要离开呢?”
  “因我无能,护不住她。”
  李宣棠从未听过他如此挫败的语气,难免心情低落下来,“那你会不会很想她?”
  “我对这世间的唯一念想,都是她给的。”他一遍又一遍抚摸那块石碑,有点像是自说自话,“她从不入我梦境,大约是对我失望了。”最后一句话音量很小,除他自己以外无人听清。
  李宣棠拉他的袖子,一脸稚气,眼中神色却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官和自认他是稚儿之语,因此并未上心,那句话的分量于他而言比风还要轻,不值一钱。他淡淡垂目,目光却已经看向远方:“小空,你须知一点。”官和看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可李宣棠眼中却只能看到那个白衣人。
  “在这世上,从不会有人能陪另一个人直到最后。守一个人是这世间最难的事,轻易说出口的,大多是戏语妄言。”
  李宣棠心中一股热流涌动,那股热流逐渐占据他所有的思想,他看着官和的眼睛,多是不服气。
  可我会啊,我一定会守着你到最后,既非戏语,更非妄言。
 
 
第13章 不归
  除夕那日,官和罕见的一天都未出去,他简单的清扫了一番屋子,李宣棠和阿尝在屋外堆雪人打雪仗,等到了傍晚,儒医士提着两根腌猪腿,上门接孙女回家。
  李宣棠本以为官和肯定不会要,却不想,他十分好意思的接过了,连推辞都不带的。等儒医士将人领走了,李宣棠问他:“这么大的猪腿,我们怎么吃的完?”
  官和看了一眼跟李宣棠个头差不多的巨型猪腿,半笑道:“这得要问你自己了。”他提溜着两根猪腿往屋内走,“都快养不起了。”
  话中有轻微的抱怨,李宣棠脸皮薄,他抖抖头上的雪花,帮着他将猪腿扛进了屋。
  晚上李宣棠端坐在饭桌旁,翘首以朌。官和在厨房里忙活,不过并不熟稔,时不时会有器皿掉在地上的声音,但他坚决不要李宣棠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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