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萧沉为他翻案,他也不会被朝廷承认。
而在白缘发现刀疤脸的身份后,张翼这个人物的资料也立即出现了。
雍州正五品上骑都尉,有将才,为人刚正,擅长用弓箭,百步穿杨。康盛十一年被诬通敌,逃狱后带着十几个手下上山为匪。
这人有心为官,但客观上就有些棘手了。
白缘正飞速思索着,紧接着,系统又播报一条任务。
[触发支线任务“广纳贤才”,请宿主招纳人才]
上次这条消息出现,还是因为娄从山,但是白缘一直没有发掘出娄从山的技能。
娄从山生的高大壮硕,像是武将,可上次带他出去,遇到危险,他比鸿雁还不如,可见其才能不在这方面。
白缘都烦了,不想猜了,如今出现的这个,倒是根本不用猜,肯定是将才。
但在这种危机时候出任务,未免太缺德。
转瞬间,张翼已经生了挟持白缘的心思,雍王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没有选择的时间。
他的目光逐渐阴狠,但在他去握刀的时候,白缘忽然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震惊道:“张将军,原来是你!”
一直藏着的身份被拆穿,张翼本该惊慌,本该杀人灭口,但他同时为白缘的模样所震撼,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白缘的声音太过雀跃,太过亲切,仿佛他们从前认识一般。
张翼是个淳朴的武夫,决计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能作戏做到这个地步。
他迟疑了,警惕地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将军不必如此谨慎,我已仰慕将军许久了。”白缘在他的迟疑中找到机会,进一步上前道,“若早知是将军您,我必然是不会害怕的。”
张翼似乎不信他的话,又似乎有所动摇。
白缘再接再厉,一只细嫩的手甚至大胆地抓着他的衣袖,显出一点天真与无害来。
“王爷常与我说起您,只是好奇怪,您明明擅长弓箭,有百步穿杨的称号,为何如今却更惯用刀了呢?当然,您用刀也很不错,果然,您是天生的将才,正该上阵杀敌,报效国家才是!”
“不好意思,突然发现是您,一时有些口不择言了,将军见谅。”
在张翼犹疑的时候,白缘继续忽悠:“王爷早就同我说过,您是冤枉的,辞官也是为奸人所害,王爷早就想为您翻案了,您此时回来,正是时候。况且您如今又杀敌有功,算是救下了我们——我知道,之前的绑架,只是误会一场,我会同王爷解释。”
他的话太有诱惑力,没有一个被诬陷的人不渴望为自己正名。若非当日在狱中,有人屡次想杀他灭口,他不会逼不得已带着弟兄们上山为寇。
他本该是守卫百姓的将军,却成了伤害百姓的匪寇。
尽管他并未真正做烧杀抢掠之事,甚至因时常劫富济贫为百姓赞扬,但他仍旧是不被朝廷承认的匪寇。
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白缘的话又密又紧,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张翼的思路完全被他牵着走了。
就连其他那些曾为大燕将士的匪寇,也想起了自己为大燕守卫领土的过去,他们不得不为白缘话中的美好所迷惑。
直到战马剧烈奔波的动静越来越大,逐渐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他们才徒然惊醒。
白缘在拖延时间!
雍王萧沉带着军队来了!
匪寇们为萧沉的名字所震慑,几乎已无战斗的意志,张翼的目光清醒过来后,立即便要去挟持白缘,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一玄衣束冠的男子从天而降,直接将白缘揽入怀里。
—
萧沉这几日打蛮子打的十分亢奋,尤其是今日,他收到了白缘的回信。
一个狸奴的名字而已,何必要来问他,看来,是白缘想他了,终于忍不住了。
他急着回去见人,急着戳穿白缘矜持面具下的柔软。
他从前知道白缘喜欢自己,却并不戳破,只想着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如今,是他先忍不住了。
他不打算忍了,他要告诉他的王妃,他早就知晓了他的心思,他对他的心意,亦是如此。
白缘,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少年或许会开心,或许会羞涩,萧沉就心痒难耐,一刻也等不住了。
主将如此亢奋,连带着将士们也亢奋起来,他们打入蛮人部落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蛮人今年冬日过的不好,将士也没有饭吃,甚至到了宰杀战马的地步,他们起先靠着对食物的渴望有了士气,却终究因吃不饱肚子而消了力气,逐渐败退。
蛮族是大燕人对他们统一的叫法,实际上他们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部族,其中最主要的,有八个。
他们的部族心不齐,彼此都有争斗,力量此消彼长,始终不能统一,这是他们的劣势。
今日与萧沉对战的,是烈火部与天鹰部的联合部队,这两个部族在八部中实力属于中等,那个传闻中图狼族的首领,最有希望统一草原的英雄,并未出现过。
他们很快被萧沉打回了老家。
最后一步,双方议和,签订退兵协议,烈火部与天鹰部对大燕称臣,割让土地,大燕给他们粮食。
这一套流程,萧沉做的很熟悉,这是这些年大燕与蛮族打仗常有的结果,他甚至都不需要上书晋安,自行便可决定。
蛮人的草场无法种植粮食,尤其在冬季,他们要活下去,就只能滋扰大燕百姓,这是无解的问题,谁都要活命。
只有给他们粮食,才能彻底停战,否则无休止的打下去,对大燕也没有好处。
但是这次不同。
萧沉知道,这次是蛮人对他的试探,他们试图迷惑他。
他们用这样的战绩作为今年的结尾,是希望萧沉放松警惕。
在烈火部和天鹰部的身后,还有其他部族的人在虎视眈眈,他们在密谋联合。
他们被萧沉压着打了太久,失去了太多的土地,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他们的马曾经踏上过晋安的领土,他们惧怕萧沉,却不相信有人可以永远坚不可摧。
他们在寻找机会。
但是萧沉不怕。
他在千里关望着青岳山的方向,满眼都是野心。
战败时,天鹰部的王子被俘,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他语调古怪地说:“我们迟早有一日会再次踏上大燕的土地,杀掉你。”
“来啊。”萧沉骑在马上,用马鞭拍了拍他的脸,俯视着他,“下次,本王要千里关到青岳山全部的草场,本王的王妃,会喜欢那里。”
那是萧沉一直觊觎的地方,水草丰美,牛羊成群。
他猜白缘会喜欢那里。
王子被他的志在必得的眼神刺痛,顿时用家乡语一阵痛骂。
萧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让人将他带走了。
协议签订的时候,萧沉等不住,直接带着一队人轻装简行,返程了。
他想快些见到白缘。
然而行至一半,他却撞上了王府里前来报信的人。
王妃当街被绑架,多么荒谬,萧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不等报信的侍卫再重复一遍,他就立即调转马头,追击出去。
他身后,沈叁也立即带人追了出去。
他们先返程的这批人本来就都是骑兵,灵便轻巧,机动性强,方便追击。
萧沉阴沉着脸,以最快的速度前行,其余人根本追不上他。
风霜挡不住他的马,他在奔驰的时候,感受到了心脏的疼痛。
他的王妃那样柔软娇气,不能受一丝一毫的苦难,他需要自己。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萧沉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白缘,他从远处瞧见了一丝异常,然而根本来不及思考,就直接翻身而起,脚踩马鞍,飞入空中,将人“抢”了回来。
人结结实实被自己抱到怀里后,萧沉紧绷的肌肉才终于略有放松,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衣裳已被汗浸湿。
他带着白缘落到安全的地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与他想象中有些许不同。
他脑海里柔弱的王妃,刚才在做什么?和匪寇认亲?
他不动声色地抱紧了白缘,皱眉看向那个方才被他的王妃抓着袖口的刀疤脸:“你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白缘捂住了嘴巴。
白缘扬起一张无辜的脸:“王爷,这是您常与我说的张翼张将军啊,您忘了吗?”
萧沉:“?”
第35章 绿帽
萧沉倒是真的知道张翼此人, 他曾经也动过招安的心思,奈何这人神出鬼没,对朝廷的人很是警惕, 他始终抓不到人……但他何时同白缘讲过?
白缘用掩在袖子里的手扯了扯萧沉的袖子, 示意他配合一下。
他的手指微凉,是长时间在室外, 为风寒侵扰之故。
萧沉神色不虞,但到底没有反驳, 反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白缘的手,点了点头。
张翼身为匪寇, 自是惧怕萧沉,然而他也曾为将士, 雍州的将士, 没有不敬佩萧沉的。
他的神色微微动容, 片刻后,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般,一掀衣袍跪了下来, 抱拳道:“罪臣张翼,拜见王爷。”
在他身后, 那些曾与他一起被迫上山为寇的士兵也随他一起跪了下来,行的是军礼。
萧沉眯了眯眼睛, 低头看向自己的王妃。
白缘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大声道:“大家不必多礼,王爷知道你们是无辜的, 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为你们翻案的!”
沈叁带着骑兵赶到,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本该挟持人质与他们对峙的匪寇, 全都朝王爷王妃的的方向哗啦啦跪了一地,而那些“人质”们,除了王妃与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年,则都缩在马车上瑟瑟发抖。
他们呆了呆,就听王爷吩咐道:“将他们带回去。”
白缘赶紧拉了拉萧沉的衣袖。
萧沉才又对张翼等人道:“翻案需要时间,诸位且安心等着。”
沈叁他们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匪寇被押送回城,那几个世家纨绔被萧沉敲打了一番,带回雍王府,让各家派人来领。
还剩下一个穿着道袍的白嫩少年,萧沉没有见过。
云疏桐觉得萧沉的气势有点可怕,被他盯着一动不敢动。
经过方才一路扶持,白缘与云疏桐已经产生了深厚的友谊,而且还有那件事……白缘头皮发麻,正好借机挣脱萧沉的手跑了过去,拉着云疏桐的手道:“桐桐,别怕,我马上带你去找符大人。”
萧沉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脸色又黑了点。
符淮安随军出征,这个时候本该返程,听说白缘出事,萧沉发了疯一般追来后,也跟了上来。
他虽不会作战,但谈判还是可以的。
到了之后,匪寇皆已伏诛,他松了口气,本打算调侃一下自称“没那么喜欢王妃”的某人,却先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显然也瞧见了他。
“师兄!”云疏桐冲他挥挥手,见到他有些呆滞的模样,他大声道,“是我啊,桐桐!”
符淮安当然认识自己的师弟,但是他怎么会在这???
国师郎玄并非符淮安的师父,而是他的师叔。
他这小师叔,生性高洁,不染俗尘,加冠后便担任了国师一职,平日里只待在观星台卜卦观星,如今到了而立之年,也只有云疏桐这一个徒弟,自然,他对自己这个徒弟,也是十分疼爱的。
云疏桐颇有悟性,十分受郎玄重视,符淮安实在想不到,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萧沉走过来问:“你师弟?”
符淮安还有些恍惚,打起精神介绍道:“对,这位是我师叔的关门弟子,以后大概要继承小师叔的衣钵。”
云疏桐有些紧张,生怕这个凶巴巴的王爷把他扭送回晋安。
好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神色莫辨。
符淮安看着自家小师弟与王妃亲近的模样,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拉着小师弟走了:“桐桐,我们先回去。”
走时还不忘冲萧沉挤眉弄眼,还“没那么喜欢”,没那么喜欢酸成这样?呵呵,男人!
萧沉:“眼睛抽筋就去找大夫看。”
符淮安:“……”
“我们也回去吧。”看见他们往回走,白缘赶紧跟上,可惜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抓了回来,“不急,你随本王回去。”
萧沉说着,解开冷硬的铠甲,丢给属下,又披上厚实的氅衣,才将白缘揽入怀里。
白缘其实冷极了,若在从前,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享受了,可是现在想想自己的肚子……开始头皮发麻了。
“别。”白缘用手掌抵住萧沉的胸腹,“我、我不冷。”
萧沉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完全不接受反抗,勾了勾唇道:“好,你不冷,我冷,你帮本王暖暖。”
白缘:“……”救命!
萧沉是骑马来的,他记得白缘挺喜欢骑马的,带着他就要上马。
白缘这却死活不愿上马。
萧沉:“为何?”
白缘硬着头皮道:“我又冷了,要坐马车。”
他都觉得自己有点作了,萧沉却格外纵容他:“那便坐马车,本王同你一起。”
雍州城外的大道十分崎岖,马车也不舒服,方才用药的药效似乎已经过去了,白缘胃里一阵翻涌,他又开始恶心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肚子里揣着个崽,有了心理作用的影响,白缘觉得自己今日格外难受。
若在从前,他难受的时候,还会在心里找借口骂一骂萧沉,理直气壮地怪他,如今却心虚起来。
萧沉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软糯的奶糕想要喂给他:“本王已命府里做了你爱吃的饭食,回王府还需些时间,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白缘捂着嘴巴摇头。
30/55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