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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柒立即抬头,瞪他:“自然不会!”
铁血男儿,流血不流泪!
沈柒放松笑了一下,又正色道:“王爷当着属下的面斥责你,一则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二则是为了让咱们都知晓王妃在王爷心里的份量,王爷既然没有革你的职,便是要继续用你的意思,你可莫要想岔了,与王爷生了嫌隙。”
“我都懂,没有护卫好王妃,是我的错,王爷仍旧用我,我必尽十二分的心,不会再叫王妃受伤。”沈柒捏紧拳头,大步往外走去,“我这就去领罚!快些养好伤,还有差事没办完!”
沈玖惊叹地摇摇头:“七哥真厉害,领罚还这么积极!”
沈叁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吃你的糖去。”
“又打我。”沈玖摸着脑袋,嘀咕着走了。
……
萧沉连续几日奔波于战场,结束之后立即骑马奔驰而归,回来又遇到这许多事,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有些疲倦了。
他闭目片刻,又站起身来,让人把江神医叫来,往西厢房走去。
白缘的病症一直不好,始终是他的心头病。
今日他累急了,此时应当也睡下了,正好可以让大夫来瞧瞧。
果然,萧沉到的时候,白缘已经躺在床上,身上裹着大红锦被,老老实实睡着了。
他今日睡的异常端正,似是梦里也记挂着什么事,不敢如往常一般满床打滚,眉头还微微蹙着。
“阿缘?”萧沉轻轻叫了他一声,动手给他掖了掖被子,他都没有醒,睡的十分沉。
萧沉便朝外面做了个手势,很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便钻了进来。
老头医术高超,神色有些严肃。
雍王这小王妃的反应,其实十分像孕期常见症状,奈何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在没有彻底得出结论前,他是不好胡乱猜测的。
他早就想知道这小王妃怎么回事了,因此十分配合今日的行动。
007都要炸了,疯狂用特有的联系方式轰炸白缘。
【宿主,你快醒醒啊!别睡了!马上就要露馅了!你最怕的医生来了!】
萧沉轻轻将白缘的手腕从被子里拉出来,江神医立即伸手过去诊脉。
然而在触碰到他手腕的前一瞬,那截纤细的手腕却忽然缩了回去。
白缘睡的沉,感觉到007在喊自己,也是半晌才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医生”两个字,他才彻底清醒。
他的心脏跳的无比剧烈,几乎以为萧沉已经发现了他给他戴了绿帽的事。
他睁开眼睛,整个身子都缩在被子里,尽量让自己语气镇定:“王爷这是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有多么苍白,声音也是抖的。
萧沉深深皱着眉,挥手让江神医先出去,自己坐在白缘身侧,要去握他的手。
白缘立即向后挪动,离他远了些。
萧沉伸出的手一顿,语气缓和:“江神医不是坏人,他为我治过病,医术高超,你不记得了吗?”
“所以你就让他趁我睡着时做我不喜欢的事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玩意儿吗?”白缘偏过头去,故意将话说的重,他必须让萧沉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否则难保下次又出现这样的事情。
“本王并无此意。”萧沉沉声道,“讳疾忌医,伤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白缘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萧沉是担忧他,但他从前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不让大夫瞧,如今就更不能。
白缘不理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萧沉盯着他后脑勺片刻,最后叹口气,语气放缓道:“本王知道你不喜大夫,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他脱靴上床,强硬地将白缘抱起来,循循善诱:“你年纪小,可能觉得这不是大事,但等到你身体反应更严重了以后,就晚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就不能为本王想想吗?”
白缘被抱起来也不反抗,但就是低着头不看人。
萧沉很少做这种哄人的事,他少有的哄人经验,也全在白缘身上,可白缘也从未像今天这样过。
“不然这样,你告诉本王到底为何抗拒大夫,否则本王日后也还是要想法子……”他耐心不多,说到一半,便去捏白缘的下巴,想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可他突然摸到了一手濡湿。
萧沉声音一顿,慌了:“哭什么,本王不问便是了。”
白缘的脸被迫仰着,他平静地瞧着萧沉,漂亮的眼睛却仿佛泄了洪的堤,眼泪止不住地流。
萧沉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
白缘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他不惧权势,有一身反骨,越是强硬的,他对抗的越是厉害,何曾像如今这般,什么都不说,无声无息地流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沉怎么受得了这个,他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只恨不得从未发生过这件事。
狸奴感觉到主人的情绪,自觉跳上床,窝在白缘手边。
毛茸茸是无辜的,白缘仍不说话,却抱起小猫,一下一下地撸着。
“你想知道这狸奴的名字?”萧沉不敢硬掰他了,一边为他擦着眼泪,一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本王为它取了个小名,叫汤圆,但既是送给你的狸奴,大名便由该由你来起,你来为他取一个名字吧。”
白缘终于吭声了,声音带着些鼻音:“送我的?”
萧沉:“是。”
白缘垂眸,打湿的眼睫显得可怜极了。
他又不说话了。
萧沉从未觉得事情这样棘手过。
他甚至都不知哪里句话有问题,白缘的情绪就又低落下去。
片刻后,白缘开口:“不了吧,我一时想不起来什么好听的名字。”
若是从前,他是极乐意养一只小猫的,可是如今,他自己都不知将来如何呢,怎么能养好它。
起了名字就有了牵绊,万一他走后,再因此让萧沉不喜它了,就得不偿失了。
萧沉不知他所想,还在试图安抚他:“那你慢慢想,不急。”
“哦。”白缘慢吞吞应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了。
不知不觉,他整个人都缩在萧沉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萧沉忽然生出一种,明明怀里抱着他,却又觉得抓不住他的感觉。
那感觉稍纵即逝,他想不通为何会如此。
白缘心悦他,他亦如此,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他皱眉思索时,白缘忽然开口。
“我从前,生过一场病,他们将我送到一个大夫那里治疗。”
萧沉的思绪被打断,也不深究,立即收回了注意力。
白缘声音平静:“那个大夫对他们说,我就是日子过的太好了,才会得这种矫情病,很快就能治好我。”
“那个地方像监狱,那些大夫一遍一遍对我做重复的测试,只要错了,就会受到惩罚。我跑出去,他们很快将我抓回来,惩罚的更重。”
他说的平静,但是萧沉觉得,他好像要碎了。
“后来我被官府的人救出来,从此便不敢再看大夫。”
萧沉顿时明白,他在解释为何会不喜大夫。
他不知白缘竟经历过这些,头一回对自己的自作主张生出后悔的情绪,轻声道:“本王不会再逼你。”
白缘抬头看他,问:“我有病吗?”
萧沉没有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没有问“他们”是谁,也没有深究晋安白家的公子怎么会经历这些,而是单手将他抱起来,圈在怀里,语气坚定:“是他们的错,你没有病。”
他宽阔的脊背好像避风的港湾,白缘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在他的声音里沉溺进去。
“不,我有病。”他一次次陷入梦魇里,一次次心存死志,他知道,他从未走出那个囚笼。
他不想再多说,迅速跳过这个话题,笑了笑道:“今日太温柔了王爷,不像你。”
“本王从前不温柔吗?”萧沉并不追问,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本王一直如此。”
外头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下人们安静地掌灯,柔和的光将屋子照的温暖。
萧沉的动作,似乎给了他一种错觉。
他无坚不摧,他可以成为保护他的铠甲。
“你……”白缘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失言。
不能问,不能打破这层窗户纸。
萧沉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他体贴地没有追问,似乎要将这不熟练的温柔贯彻到底。
未来时间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第37章 番薯
萧沉肩宽腿长, 能将白缘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划清距离,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渐渐睡了过去。
睡醒之后, 白缘才知道, 萧沉昨日将下人们都罚了一通的事。
他只罚了人,之后没有做别的, 白缘知道,这是等着让他赏呢, 恩威并施,才能留住人心。
白缘心情有些复杂, 萧沉似乎是真的在认真对待他。
他院子里这些人,有雍王府本来的老人, 也有从晋安随原主一起来的, 他们其实没有什么犯过大错, 只是因白缘平日里管束太少,所以有些松散,做事不仔细, 关键时候,也容易乱。
白缘不擅长煽情, 便给众人赏了银,安抚了几句。
鸿雁这丫头心事重, 白缘单独将她叫来:“不怪你, 昨日完全是无妄之灾,谁能想到好端端走到大街上还能被殃及池鱼?你做的不错, 立即便去般救兵了,真要怪,也要怪我不让你们跟着。”
鸿雁本来红了眼睛, 闻言连忙道:“怎能怪您,分明是那些匪寇无理,大街上抢人!”
“对,都怪他们,你不必自责。”白缘笑道,“今日早膳有什么,快给我端来,要热些的。”
有事情做,鸿雁立即打起精神:“是,奴婢这就去!”
人都安排好了,白缘才靠在软塌上歇着。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且不明显的肚子,忽然问:“小七,我昨日情绪有些激动,小崽子应当没事吧?”
“宝这边检测到您的身体数据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应当没事的。”
007说完,又呜呜咽咽哭起来:“宿主你竟然受过这样的苦,呜呜宝再也不逼你瞧大夫了,等咱们有积分了,就去兑换医疗仓!不需要接触医生,直接治病!”
“作戏而已,你也当真?”白缘噗嗤笑了一下,“不过,真的有医疗仓这种东西吗,需要多少积分?”
“啊?”007呆呆的,“作戏?”
白缘一边翻商店,一边道:“自然,不这样怎么骗过他,那大夫又没穿白大褂,我何至于就吓哭了。”
他满脸不在乎,似乎真的只是作戏。
007有些迟疑:“可是系统检测到……”
“需要这么多积分?”白缘啪唧一下关上商店页面,面无表情道,“买不起,算了,我还是多晒晒太阳吧。”
“或者搞点免费的安胎药来,不管用处大不大,起码起个心理作用。”
007被转移注意力:“这要怎么搞?而且男子与女子不同,搞来也不能随便喝呀。”
白缘笑笑:“这不是有个现成的?”
云疏桐住在符淮安府上,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来见白缘时,换了身青色的丝绵衣,外罩白色的狐球,整个人圆滚滚的,显得尤为可爱。
白缘很少穿张扬活波的颜色,但见着别人穿了,却觉得不错。
“你怎么样?”白缘将人请进来,上了软糯的奶糕和甜滋滋的奶茶,“你师兄,知道你的事了吗?”
“知道啦,我这肚子,瞒不住他的。”云疏桐本就自来熟,经历了昨日之事,对白缘更亲近,进来直接挨着他坐下。
他捡着白缘的酸梅吃了,被酸的脸都皱起来,赶紧喝了一口奶茶:“师兄要告诉师父,被我拦下了,最后只告诉师父我人在这里,是安全的,玩一段时间再回去。”
白缘猜到什么,但没有问,只闲聊道:“那便是生产之后再回去了,你,我们这种体质生产的话,与普通孕妇可有区别?”
云疏桐再次挑战酸梅:“我查到的资料上说,我们生产,会比普通人更顺利一些,而且怀孕期间的身体,也比普通人好许多,不易流掉。”
否则他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了。
又奇怪问:“你不知晓吗?”
白缘垂眸,神色落寞道:“我在家时,并无人与我说这些,来雍州时也很匆忙,没有来得及了解。”
云疏桐是听说过他的事的,代弟出嫁,如同家中弃子,定是不被重视的。
他赶紧道:“没关系,你不知道的,我告诉你!”
“嗯,谢谢你。”白缘笑了笑,又好奇问,“那这般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喝安胎药之类的了?”
云疏桐毫无防备:“安胎药还是要喝的,我找大夫瞧过,拿了方子,师兄不放心,打算过几日帮我找江神医再瞧瞧。”
“方子可以给我瞧瞧吗?”白缘如同诱拐羔羊的狼,笑的纯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与平常的方子有什么不同,好为日后做准备。”
云疏桐以为他在备孕,因此毫无保留:“自然可以,我回去给你写一份,你让人来拿。”
“多谢。”
解决了一桩事,咸鱼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吃了许多。
吃太多将来会不易生产,白缘索性让人将吃的都撤了下去,换上一副棋盘。
云疏桐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太不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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