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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点头,“很好吃。”
孟柏便不说话了。
吃过饭后褚清主动收拾碗筷,家里有洗碗机,还算方便,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之后的几天内,都是孟柏在做饭。
褚清也从一开始的怀疑自己没睡醒,到了后来的见怪不怪了。
他当时只以为是兴趣爱好。
直到有一天回家,还围着围裙的孟柏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不算,还低头帮他拿了一双拖鞋。
褚清俯视着蹲下的人,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人玉白脖颈温顺的垂下,细白指尖捏着深色的拖鞋,褚清面无表情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孟柏把拖鞋放在褚清脚边后,这才站了起来,听他这么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褚清冷声,“我问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孟柏见他样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他解释道:“帮你拿拖鞋,你换了可以舒服一点。”
褚清闭了闭眼,“我有说过我需要吗?”
孟柏嘴唇平直,脸上隐隐带了些怒意。
也是,他应该许久没有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吧。
不过这样的他倒是让褚清好受一些,他从容的等着孟柏的怒火。
但片刻后,孟柏脸上的怒意隐去,反而低头,冒出了句:“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
他居然在道歉。
褚清脸更冷了。
他吐出了口浊气,有些疲倦道:“孟柏,你不欠我什么,你也不需要为我做这些,就算你这样做了我也不会开心。”
第44章 孩子哭
褚清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别人看见自己的前任卑躬屈膝的做这些近似讨好的行为会有什么反应,但他只觉得不适,非常不适。
不适的原因不是对他,而是对自己。
如果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因为自己开始患得患失,从天上掉了下来还无知无觉,那他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不想做这个坏人,也不希望掉下来的那个人是孟总。
褚清看了眼厨房,对着低头不说话的人补充道:“还有,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不喜欢的事情就别做了,不必勉强自己。”
孟柏抬起头来,眼尾带了点洇湿,他慌不择路的解释,“我没有不喜欢......”他说着说着,在褚清的视线下停了下来,接着突然捂住了脸,围裙口袋被他拇指勾着,凑到了鼻尖,他像是被上面的油烟味呛到了,近乎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褚清,你教教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褚清叹了口气,重复的话他不想再说,他只是淡淡开口:“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不行......不行的。”手掌下的人抖着嗓子,机械性的重复喃喃着。
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褚清皱起了眉,心里有些烦躁,他压低声音道:“总之,我们只是同居关系,你再做这种事情就别怪我把你赶出去了。”
“不要.......”听到这话的孟柏脸也不捂了,迅速抓住了他的袖子,唇又红又湿,还抖个不停,“别赶我走。”
褚清见他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也再说不了这种话了,他叹了口气,帮他擦了擦脸,低声道:“你听我的就不会被赶出去。”
孟柏眯着眼睛被他擦脸,闻言点点头,看上去竟有些乖巧。
褚清擦完,把纸巾丢到了垃圾桶,孟柏的目光一直追随他的动作,他好笑的摇摇头,问他:“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孟柏还沉醉在褚清许久未见的温柔里,闻言面色一片空白,脸蛋被热气熏的粉红粉红的,看着有些呆。
褚清一看他就是不知道,也没怪他,只是又重复道:“让你不要在做这些事了,做了我也不会开心,相反你应该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做你本来的样子,会有人喜欢你的。”
孟柏配合的点点头。
褚清见状也便放心离开了,孟柏站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面上红晕散去,他蓦然扯开嘴角,冷静的想着:怎么可能,没人会喜欢我本来的样子的,就连你也不会,不然又怎么会这样狠心对我。
骗子。
*
从那以后孟柏便不再多这些多余的事了,俩人的相处时间自然也少了一些,不过关系还算和谐,像是对彼此友好的朋友一般。
不过也止步于此了。
这段时间内,孟柏心里充斥着越积越多的焦虑,吃饭没胃口,觉也是整宿整宿的睡不好,焦虑和恐慌感几乎把他逼疯。
万一现在就是他们关系能达到的最好的程度了,万一他要一辈子和褚清保持这样疏离的朋友关系,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黑夜里,孟柏的手指焦虑的抓着手里的衣服,他甚至不敢想那个最恐怖的可能,万一褚清结婚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也不可以住在这里了,连最基本的见面都做不到,欢欢也会是那个女人的小孩,他和褚清的最后一层联系也会断开。
月光下,从孟柏禁闭的眼皮,可以看到里面正在不安转动的眼球,接着他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药随便咽了几颗后,隐约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这声音自他在这不知听了多少回了,一般马上就会停止,只是这次却持续了许久。
褚清没去吗?
孟柏睁开眼睛,翻身下了床,他推开了婴儿房的门,哭声更大了。
小孩哭的脸通红,鼻涕眼泪淌了满脸,孟柏洁癖发作,擦干净了才犹豫着把她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别哭了。”孟柏干巴巴的低声说着,被近距离的尖锐声音吵的眉心都在皱,心里有些烦躁。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小孩。
虽然他已经在尽力哄了,但小孩或许是认生,依旧嚎个不停,甚至比刚刚哭的声音更大了。
孟柏正犹豫要不要把他放回去,褚清这时候却回来了,他看到里面站着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孟柏抱着孩子,有些无措道:“不是我弄哭的,我一来她就在哭了。”
他怕褚清误会他。
褚清没说话,先接过了欢欢,看了眼情况便知道怎么回事,从下往上的拍着背部,没几分钟见她打出了嗝,也不哭了,嗦着拇指闭上了眼睛。
还没睡熟,褚清抱着她轻轻的摇。
孟柏见他熟练的动作,张了张唇,重复道:“真的不是我弄哭的......”
他还在解释这个。
褚清也放轻声音,低沉磁性,“我知道,刚刚多谢你了,我刚刚出去了一趟,本想着欢欢睡熟了,没想到她会在中途醒来,抱歉,应该打扰你睡觉了吧。”
孟柏被他生疏的话说的手掌都有些麻,他涩声道:“没有,没有打扰我。”他说完后垂着脑袋站了一会,突然开口道:“你一个人照顾她很累吧。”
孟柏不用想都知道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他经常在凌晨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在他烦躁的把被子蒙到头顶时,褚清就已经像在时刻待命似的,从能第一时间赶到并且止住孩子的哭声。
这时候他就可以把被子拉下来了。
褚清摇摇头,“还好,欢欢挺乖的。”
“......那你怎么瘦了些。”孟柏视线落在他消瘦的侧脸,怔愣道。
褚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最近胃口不好,和你一样。”
原来他知道最近自己最近没胃口啊。
孟柏心里难得有些慰藉,他干巴巴道:“你也要好好吃饭。”
褚清好像笑了一下,他说:“嗯,我知道了,刚刚多谢你了,你回去睡觉吧,这里我看着。”
孟柏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其实一点忙都没帮上,反而让孩子哭的更大声了。他咳了一下,扭捏道:“你可以教教我怎么做,下次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可以帮你。”
褚清沉默了。
孟柏觉得他是还在介意之前在国外那件事,其实也无可厚非,他当时确实精神状况不太好,像是半个身子进了沼泽,没人能救他,就连褚清也被自己赶跑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下沉,淹没,窒息。
但他现在好多了,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弥补一下当时的过失。
于是他继续说道:“你教教我,你自己也能减轻点压力啊,再说了孩子也有我的份。”
“不用。”褚清看他。
“什么?”
“不用你帮我,你就照常生活,我自己可以。”褚清淡淡道,说的话里也没有包含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必要的事实。
孟柏张了张嘴巴,突然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时做的那件事,我现在已经知错了,我也想弥补的。”
褚清听完,神色未变,他只是嗯了一声。
明显是敷衍。
孟柏见状只觉得心里一阵火在冒啊冒,他呼吸都急促一瞬,见褚清把熟睡的孩子放进了床里,他扯着褚清出了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冷着脸,终于放声说。
褚清抚开他胳膊上的手,淡淡道:“照顾孩子很累,你不行的,你连你自己都不一定照顾的好。”
孟柏反驳道:“你刚刚不是说欢欢很乖吗?而且第一次见面她有多喜欢我,你不知道吗?”
欢欢在生日宴上确实对他笑了。
褚清瞳孔幽深,他说:“即使这样,你不还是不喜欢她?又怎么能照顾的了。”
孟柏被呛了一下,他不喜欢孩子是事实,但还是嘴硬道:“我也没有那么讨厌她,而且当时在国外的事情是我错了,我现在不是正要弥补吗?”
褚清看了他许久,才道:“你不是。”
孟柏哑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褚清偏头吐了口气,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直接想抬步离开。
这一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本就压抑怒火的孟柏,他走过去死死抓住褚清的手臂,大声道:“你闹够了没有!为什么非得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我就站在这里你看不到吗?”
“我求你这么做了吗?”褚清偏头淡淡道。
孟柏呼吸一滞,褚清的这种在他低头后还无所谓甚至带着嘲讽的态度,让他彻底感到了羞辱,他握紧拳头,失控的扯着嗓子道:“所以呢,我做这些都没有用,因为你压根就不待见我,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是吧!”
褚清挣脱开眼前人的束缚,轻靠在了墙上,轻笑一声,“对,我对你没感情了,所以你作为同居人,能不能收敛一点,不要在主人家这么撒泼打滚,可以吗?”
听到这话,孟柏眼角的红蔓延到了整个眼眶,他急促喘着气,“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就为了里面那个东西一点都不顾我了?”
褚清头有些倦怠的靠在了墙上。
孟柏焦虑的踱步,神经质的咬着指甲,“你应该忍了我很久吧,之前都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勉强陪着我的,从我怀孕开始,你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摆脱我,我当时把欢欢给你是不是正合了你意啊?”
“反正你也觉得我脾气很差,之前都是捏着鼻子在我身边的吧,现在假装生之前的气,其实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你从来都不在意我!”他冷声道。
褚清安静的看着他,灯光下眉骨立体,使得漆黑的瞳孔更加幽深,孟柏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又或许从头到尾他压根就没有变过表情。
他心里却带着莫名的惶恐,面上却锐利的冷笑道:“被我说中了吧。”
第45章 你耍我
褚清沉默,只是倦怠的揉了揉眉心,“说完了就回去吧,不早了。”照顾孩子很累,他现在就想趁欢欢睡着了去补个觉。
孟柏看出了他的疲惫,牙关紧了又松,最后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好,你真是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在他离开后,褚清想着应该差不多了。
今天这事以孟柏的脾气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估计马上就要离开了。
褚清叹了口气,或许他们的性格本就不和,也不适宜在一起。
分开了也好。
他这样轻松的想着,却在原地站了许久,半晌后他也没有离开,而是进了身后的房间。
里面的小孩还在张着嘴巴呼呼大睡,褚清看了她一会,伸手在她小脸上摸了摸,他扯了扯唇,“......都不知道该说你命好还是不好了。”
“无论是我,还是你的俩个叔叔,又或是你奶奶,没人不喜欢你的......”褚清颤了颤睫毛,继续道:“可偏偏是你的亲生父亲......把你当作筹码,当作工具。”
褚清轻贴在了她的胸口上,神情有些寂寥,“欢欢,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半晌,一道声音,又闷又哑:
“.....我也有些难过。”
*
当时诬陷他们豆腐渣工程的被查出来是易秋泽做的,不过好在褚言抓住了他不少把柄,也就把楚南放了回去,他们俩以后要是再敢搞什么小动作就得掂量掂量先死的人是谁了。
褚清其实一直想不通,自己与易秋泽不过一面之缘,他们家也没人去惹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他们家搞垮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但这个人让他捉摸不透的地方还有很多,在褚言手里捏着他大把证据的时候,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回国了,并且还邀请了他们俩个去游艇派对。
褚清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一趟。
敌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好,总不能人家都舞到脸上了,他们连人家的动机都找不到。
他叫了熟悉的保姆来照顾欢欢,在确认她来了之后,交代了一些欢欢最近的情况以及应对的措施。
保姆以前从来没见过对孩子这么上心的男人。
说实在的,这么大的孩子要忌讳的地方非常多,一般都是母亲事无巨细的记下来,而父亲由于“粗心”,便可以什么也不用管,就到了半夜,也是父亲呼呼大睡,本就疲惫不堪的母亲在照料着闹腾的孩子。
她是最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有多磨人的,也知道像褚先生这样即使一个人操心这些,也不见丝毫怨言的男人有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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