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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知道的话肯定反而会有些羞愧。
自己不能给欢欢一个健全的家庭情况已经是很对不起她了,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没错,褚清不打算再找别人了。
到底不是亲生的孩子,万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虐待他的女儿,自己岂不是成了糊涂蛋。
他也不想让欢欢叫别人妈妈。
她没有妈妈,只有俩个父亲。
上了船,褚清自然与褚言汇合。
“人在哪?”褚清端着酒杯问道。
褚言示意甲班的方向,褚清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笑眯眯的看着这里的老狐狸。
这是在挑衅他吗?
褚清就要过去,褚言见他这架势连忙说道:“虽然现在我们占上风,但你也别失手直接把人家打了,闹大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褚清挥挥手,示意他放心,“我又不是超雄,见谁就打谁,放心我有分寸。”
但没想到的是,他刚凑近那个人,就有种想狠狠揍他的冲动。
易秋泽看着眼前稍微拾掇了一下的褚清,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欣赏,“你这么穿很漂亮,果然美人就是美人。”
见褚清拳头捏紧了,他眼尾微眯,笑道:“去里面?”
他指向休息室。
褚清自然不怕他动什么手脚,他今天来也不是没带人。
褚清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着,确保在自己叫一声就能听到的范围内。
室内灯光有些许昏暗,带着淡淡的香薰味道,莫名营造出了暧昧的气氛。
他皱眉,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之后,确保室内亮堂如白昼,这才坐了下来,挑眉道:“你知道我要和你聊聊?”
易秋泽没阻止他的动作,微微一笑,“因为我们俩心有灵犀。”
褚清一阵恶寒,“你说话没这么肉麻行吗?”
好像不知是谁说过,易秋泽的气质和孟总有些像,但褚清从来没这么觉得过,眼前这人就像是条披着狐狸皮,但浑身滑腻的蛇一般,和他聊天只会让他感到不适。
他直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们家设局,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易秋泽眼里流露出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得罪我的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褚清狐疑道:“那是褚言?还是我母亲?”他皱眉道:“你最好如实回答,你应该知道我们手里有你把柄的吧,劝你最好问什么答什么。”
易秋泽食指一下一下点在侧脸上,优雅又随性,“我可以说,但是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褚清挑眉,“你凭什么呢?”他还谈起条件来了。
易秋泽举起手来,一脸无辜,“我问的事绝对是小事,不关乎任何利益,而且也不是想交换,只是怕你得到答案后就离开了,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褚清环胸凝视他片刻,淡淡道:“你先问,我再决定答不答。”
易秋泽撑着沙发靠近了些,“你分手了,对吧。”
他也是回国才知道的,听说是温家的儿子在一场宴会上没忍住,直接冷脸反驳了那个说褚大少爷有男朋友的人。
大家虽然震惊,但也知道此时绝对不是空悬来风,而据他所知,事实也是确是如此。
只是温珠怎么会知道?
是褚清亲口和他说的吗?
易秋泽眼里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恶意,刚分手就这么急着又要谈,逞着一幅好皮囊真是要爱个尽兴了。
褚清皱眉推开他,“问就问,凑这么近干嘛,还有,这个问题关你什么事?”
易秋泽又坐了回去,无奈道:“这不是你的隐私吗,我是怕被别人听见。”
褚清耸肩,“随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是啊,肯定越多人知道你单身越好了,看着别人为你前赴后继,你估计也很得意吧。
易秋泽眯着眼睛想,指尖轻刮着酒杯,但在下一秒他停住了。
因为褚清突然笑了一下。
很浅,很淡,像是客套。
但他就这样轻易的,彷佛被击中了一样,顿时愣在原地。
“所以到你说了吧,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易秋泽回过神来,食指与拇指发痒似的搓了搓,在褚清催促的眼神下,他也扬起了一个笑,但显然他笑的没有褚清好看,因为对面的人显而易见的皱起了眉。
他收回了笑,像是撕开了一层厚厚的面具一般,脸上是鲜少的认真,他开口:“你不会想听的。”
褚清单手扯住了他的领子,“你耍我?”
易秋泽也是身长玉立,弱不禁风那一挂的,很轻易就被他抓了一踉跄,他直视着褚清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听完会后悔。”
毕竟这个原因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不是单纯看不惯的稚气,也不是利益冲突的理智,而是只是想让褚清试试掉下来的感觉。
仅此而已。
他有时候也在想,褚清掉下来然后呢,他会做什么呢?
嘲讽?不是。
同情?他更不会有那种情绪。
直到刚刚在看到褚清对他笑时,他才确认了自己的答案。
他想把人捡回家。
随便拍拍灰尘,动动嘴说几句轻飘飘的安慰,再做出几个完全没有保障的承诺,褚清就是他的了。
没有任何代价,也不用花任何心思,就这么轻而易举。
廉价又便宜。
他好像更喜欢那样的褚清。
而不是现在这个,松开他的领子,皱眉擦手,矜贵又永远接近不了的人。
“不说算了,浪费我时间。”褚清扔下纸巾,起身准备离开。
易秋泽叫住他,“我现在也是单身,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褚清头也不回,“梦里想去吧你。”
易秋泽轻笑一声,“反正你也是单身,我们俩不谈别的,只是床上的合作伙伴不是正好吗?”
“你凭什么以为我看得上你?”褚清说完后,笑的莫名,他补充道:“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单身?”
易秋泽顿在原地,回忆了刚刚的对话,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褚清没再管他,离开了休息室。
在甲板上远远又看见一人,身形熟悉。
他走近后才确认,竟是许久不见的彭思。
不过也正常,按理来说易秋泽和孟父有交易的话,肯定和彭思也认识,他叫了声。
彭思回头看见是他,神情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打招呼道:“你也来了?”
褚清挑眉,“怎么这么生疏,我们不是在国外相处过一段时间吗,你把孟总照顾的实在是体贴入微。”
彭思脸上挂不住了,“你是特意来讽刺我的吗?我和他也有多少年的交情了,总不至于害他。”
第一次见人把背叛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的,这就是文化人吗?
彭思神色难看的继续道:“孟董要是等尘埃落定了才知道孟柏生了个孩子,你以为他会有个什么好下场?”
褚清敛了神色,“什么意思?”
第46章 没白等
彭思叹了口气,看向远方漫天的碧蓝,他轻声道:“孟母是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的,而孟父的感情与她又尤其的好,因此他也会不可避免的埋怨孟柏,有段时间甚至到了看见还是豆丁大的孟柏就会呕吐的程度,而直到成年后,他才稍加收敛,但控制欲依旧不减,也就有了我的存在。”他推了推眼镜道。
褚清意识到了什么,果然,彭思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可想而知,他要是知道孟柏也能怀孕后会发多大的火,但我提前告诉他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这也是事实。他如果不想放弃孟柏这个唯一的儿子,就只能接受。”
“那,孩子生下来呢,他又对会孟总做什么?”褚清干涩道。
彭思了然道:“这你放心,孟柏也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不过当时他应该是用什么威胁了他,使得他只能离开你,孩子也留不得。”
褚清皱眉,“你说孟父还要挟他不要孩子?”
彭思点头,疑惑道:“你不知道吗?孩子不是本来就在你那吗?”
褚清心里各种疑窦增生。
孟总不是不喜欢欢欢吗?为什么还要冒着惹恼父亲的风险留下她?又为什么留下她了还要那么对她,把她放在冰冷的茶几上,吼她,甚至喂她喝安眠药。
这时,彭思开口了,声音冷静,说出的内容却令褚清当场愣在原地。
“孟柏在国外那段时间心理状况已经不太好了。”
“他本就在父亲的影响下认为母亲是为了生自己而死,而他却也怀了个孩子,还是以男人的身份,可想而知对他冲击力有多大,不过好在我那段时间一直在给他做心里辅导,走的时候他状态已经好了不少。”这也是他当时在生产后还待在那里的原因。
褚清目光没有焦点的看向海面,敛着眉,目光没有焦点。
彭思问道:“在想什么?”
褚清摇摇头,没说自己对他的话产生了疑惑。
他其实在想孟柏真的好了吗?为什么他总感觉重逢后,孟柏总是像崩着一根弦一般,甚至有时候有些神经兮兮。
是因为他吗?
回到家后褚清先去了孟柏的房间,却没看到人,他站在里面反应了一会。
半晌后轻笑一声,应该走了吧。
这时候倒利落。
正欲离开时,看到了他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褚清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拿了起来。
阿普唑仑?
褚清想到了刚刚彭思的话,脸色一僵,这是抗焦虑的药,而这一瓶已经见底。
他这段时间到底吃了多少?
褚清神不思蜀的打开打开了婴儿室门,接着他睁大了眼睛。
里面的男人娴熟得抱着孩子,胳膊上是一只小孩衣服上的兔耳朵,随着他轻摇的动作摇啊摇晃啊晃,余晖撒进窗户,整个画面都是温柔的暖色,而里面男人嘴里哼着的是更温柔的儿歌语调,目睹这一切的褚清呼吸都慢了下来。
里面的那人听到了细微的声音,扭头看向他,发丝都渡上了一层金光,他翘起了嘴角,有些得意道:“你看,我也把她哄睡着了。”
褚清愣了很久,他突然说:“你之前让我等着,是等这个吗?”
孟柏歪头道:“不然呢?”他有些炫耀的笑着道:“怎么样,没白等吧?”
褚清有些苦笑不得,他以为那句话是放狠话,结果真的是让他等着啊。
褚清看着在他怀里睡的安静的欢欢,轻声道:“......嗯,没白等。”
孟柏嘴角更翘了几分,“算你识货,不就是照顾小孩吗?只要花点心思,我还能学不会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半个钟头之前小孩还是哼哼唧唧的,但还好她五分钟之后终于哭累了,也难得趴他怀里睡会,这时候褚清也回来了。
时间刚刚好。
孟柏在褚清的视线下,又以正确且缓慢的姿势把孩子放回了床里,甚至细心的帮她塞了塞带着口水味的被角,这才挑眉看他。
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褚清停顿一瞬,终于还是开口:“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俩还是一起照顾欢欢吧,直到你走的那一天。”
孟柏撇撇嘴,“什么叫走的那一天,你们俩都在这,我还能去哪?”
褚清没理他这句话,开始分配起了任务。
褚清:“你一三五,我二四六日,怎么样?”
孟柏直接否决:“不行。”
褚清疑惑道:“怎么了?”
孟柏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一个人照顾不好的,你必须陪我。”
褚清勾唇,“某人不是说这种事情简简单单吗?”
孟柏抓住了他的袖子,声音含糊,带着莫名的黏糊意味,“我不管,反正我就说要和你一起。”
褚清好笑道:“你比欢欢还无赖。”
孟柏耳尖红着,也不吭声,也不反驳。
褚清能怎么办,自然是应下了。
他开始叫孟柏怎么给孩子换尿布,怎么给他调配比例适宜的奶粉,甚至教他怎么通过便便的颜色判断她是不是不舒服。
孟柏有些傻眼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的实操一边惊叹道:“你这些都是怎么记下来的?”
他之前以为把她哄睡就已经是照顾的很好了,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褚清淡淡道:“多学多练,笨蛋也该会了。”
孟柏见他这么说神情立马认真了起来,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了自己在褚清面前的形象。
照顾孩子这件事实在过于繁琐,孟柏有时候看摇篮里的小孩都像在看一个玻璃娃娃似的,就连奶的温度比平常高几度都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就是这么个脆弱的小东西一直在折磨他?
孟柏一时竟觉得有些荒谬。
褚清看他一眼,“愣什么呢,换尿布啊。”
孟柏嘴角抽了抽,这是他最不喜欢的环节了,这小东西看着干干净净的,身上还带着奶味,便便怎么会这么臭?
他快速换完后连忙冲去了卫生间洗了好几遍手,这才皱眉出来,远远听见褚清在教孩子说话。
“我是爸爸,爸爸。”褚清眉头舒展,唇角带着放松的笑意,欢欢已经差不多能跟着念了。
孟柏擦着手,冷哼道:“你是爸爸那我是什么?”
褚清想了下,“爹地?”
孟柏勾唇想了想,这个称呼也不赖,他也开始教欢欢念发音,欢欢显然是没被教过这个,葡萄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但还是努力在跟着读,只是发音都不成调。
孟柏也不气馁,一遍一遍的教她念,终于赶在她困的睁不开眼睛之前达成了目的,虽然有些含糊,但听着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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