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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
女医生见他没有发烧的样子,就知道是给别人带的,撇嘴耸了耸肩,坐视不理地继续玩游戏。
时降停眯起眼睛,二话不说就开始朝着医药柜翻找。
“啧,没有。”女医生不耐烦了起来。
“所有医疗资源都在你这里,你还没有药吗?别告诉我你要死了都没药吃。”时降停讽刺道,手不停的继续乱翻。
女医生骂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没礼貌了?”
“啪!”时降停一手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得屋内回响,吓得女医生一激灵。他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场,哪里还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
“不给我药,别怪我把你猥……说出去。”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女医生立马抬手表示:“好好好,我告诉你实情。我这里确实没有药了,药都被院长收去了,行了吧?你要药就去找院长,好吧?”
“药……都在院长那里?”时降停瞳孔微微一缩。
出了门后,时降停更加烦躁了。
他边走边无意识地咬着拇指,啃到出血了都没反应过来。
院长那死东西收药还能有什么目的?无非是怕自己被传染了,没药救他的猪命。
来到院长室后,时降停深吸一口气,扯起僵硬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敲了敲门。
“进。”
时降停走了进去。
不到三分钟。
他又冷着脸走了出来。
没要到药。
交换都是有条件的。
时降停手上拿着一张折叠的纸,上面记录着几个人名,有的用红笔画圈,有的用红笔划掉。时降停目光在上面巡视一圈后,锁定了一个名字。
就你了。
时间11:00,正是食堂开饭的时间。
这里没有被传染的孩子们正乱七八糟地打饭,毫无纪律可言,几乎都是抢着吃。其中一个高大壮的男孩尤为过分,他直接推倒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插队去打饭。
打完饭后,他怒骂食堂阿姨给的饭太少,随后开始疯狂抢食。他端着餐盘,看到谁碗里有肉,二话不说就夹到自己碗里。其他孩子敢怒不敢言。
这个孩子叫张虎,今年满十五岁,刚从别的院转来不久。
吃完饭后,张虎还会将餐盘上的汤扣在一个人的脑袋上当垃圾桶,随后扬长而去。
张虎出了门,打算去花园消消食。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道含着异样笑意的声音在叫他:“张虎。”
“干啥?”张虎回头,看向来人,是时降停。
他平时当校霸当惯了,看谁都入不了眼,更别提眼前这个受欢迎的时降停。
见是他来了,张虎打算揍他一顿,然后拉着鼻青脸肿的他到学生面前炫耀示威。
当即,他一拳朝着时降停的脸砸去。
下一秒,时降停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上。张虎因惯性直接趴倒在地,痛得哎呦直叫。
时降停蹲下身子,不管他的反应,径直揪起他的头发,让他仰起头来,歪头一笑:“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现在还想吗?”
张虎愣住了,啥意思?
“院长托我跟你说,有个大贵人家相中你了,想要领养你走,叫我带你去办公室。”
“真的?!”张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也不考虑事情的真伪,忙不迭地起身,“那还不快带我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张虎这个傻子天真地问个不停,问那户人家好不好,温不温柔,有没有钱等等。
时降停斜视了他一眼,微笑:“是院内所有孩童被领养的记录里,最好的一家。”
“太好了!!我终于要有家了!!哈哈哈。”
说来可笑,哪怕是这样一个孩子,也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作为避风港。
因为,他们都是孤儿。
谁都不例外。
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时降停表情消失了。
再次来到院长室,这次两个人进去,只有时降停一个人出来了。
他手里紧紧握着两颗退烧药和两片消炎药,用力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脚下仿佛有黑色的泥沼,吞噬着他的双脚,将他一点点拖入深渊。回去的路上,他的脚步格外缓慢,风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一想到还有人正等着他救命,他又艰难地抬起脚步,继续往回走。
每一步,都留下了罪恶的脚印。
第52章 求院长开药,他生气了
回到宿舍后,时降停一推开门,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转头一看,地面上多了一条“人形毛毛虫”。
江余被被褥单紧紧裹住,正艰难地在地上蛄蛹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后,他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呜呜呜……我以为你跑了,不要我了……”
高烧让他脑袋糊涂了,睁眼发现时降停不在,便想要爬出去找人。
时降停扶额无语,“跑?我往哪跑。起来。”他径直拽起江余,把他扛回了床上。
江余的小脸烫得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时降停的衣角,不肯松手。
在木屋那里,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在时降停出现后,他就想死死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张嘴,吃药,喝水,闭嘴。”
时降停每下达一个命令,江余就听话地照做,乖乖吃下了药。
但他的手依旧死死不放。
时降停无奈之下,只能坐在床角,语气平静:“我所有东西都在宿舍,我能跑哪去?你担心什么。”
江余紧抿着唇,不说话。
因为时降停经常跟着院长去见大世面,他的各项条件都优越,是最有可能走出这片山区的人。
他……随时有离开的可能。
江余不愿承认,自己有些自私。他不敢想,如果时降停离开了这里,自己该怎么办。
屋内安静了许久,久到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余因为生病,呼吸急促,浑身骨头疼,每过一会儿就得翻个身。时降停坐在旁边后,他生出了安心感,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阿余,你喜欢天堂还是地狱?”
时降停忽然出声,打破了寂静。江余睡意惺忪,迷迷糊糊地回应:“天堂……”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好看的大翅膀……摸起来一定软乎乎的。”
“?”时降停无语地转头看向床上这个家伙,“肤浅。”
江余反问:“那你喜欢天堂还是地狱?”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将时降停问住了。他坐在床边上,望着地面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抠着。
“不管我自己的本愿怎么选,我肯定去不了天堂。”
本以为江余会问为什么,谁知道他直接翻了个身,手搂住时降停的腰,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呢喃道:“那我也不去天堂了,你去哪我去哪。”
来自身后人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从脊背直达耳根,迅速蔓延上了一抹红。
时降停突然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再用被子将江余裹住,在床上翻了几圈,真的将他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毛毛虫。
看着江余水汪汪的委屈眼神,时降停平静地看了两眼,用被单罩住了他的脸。
无情地下达命令:“睡觉。”
“病不好,不许吃零食。”
江余:“呜呜呜……”他最讨厌时降停了!
很快到了晚上。
时降停偷偷爬起来,又给昏睡的江余测了体温。已经降到38°了,他松了口气。
但药不能停。早上,时降停再次外出,带回了药。
除了照顾江余吃药、吃饭、睡觉以外,时降停没有再出过门。
终于,三天过去了。
在时降停的精心照料下,江余的发烧终于好了。
然而,不等江余高兴,时降停垮了。
他还是被传染了。
这次换江余照顾他了。
可是江余没有时降停那样的待遇。他外出四处求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他鼓起勇气去找院长求药,院长却一颗也不给。
似乎院长在有意给时降停一个教训。
江余跪坐在躺在床上的时降停身边,哭得两眼通红,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害了你,没有药,我好无能”之类的话。
气得时降停用棉花堵住耳朵,翻身说道:“闭——嘴。”
身后传来江余强忍哭腔的声音。
时降停睁开了眼,眼睛干涩发红,嗓音沙哑而无奈:“我的体质比你好多了,不用管我,你去上课吧。”
江余这次没听时降停的话,旷课了好几天。他外出取饭打水,手脚慌乱地伺候着时降停,也是一连好几天没出屋。
他以为,没有药,时降停就会死。
所以江余再次去求了院长,院长“好心”地给了一颗药。
他高兴地把药交给时降停,想喂他吃下去。
时降停知道药不会这么轻易得来,红着眼问他:“你去找院长了?让他记住你怎么办!”
话音一落,他生气地把药捏碎在地。
江余被吓坏了,不知所措地低着头,不明白时降停为什么生气。
他哪能想到那么多,只知道时降停生病很难受,他需要吃药。
没了药,时降停的病愈发严重。
江余一守就是五六天,看着时降停的体温直烧到42°。好几次,江余都以为时降停会死,不停地求他吃药。
时降停却死活不吃他从院长那里要来的药,硬是挺了七天左右,病才逐渐好转。不过,他也留下了后遗症,时不时会头痛。
自那以后,江余再也不去找院长了。每次院长露面,他就躲得远远的,生怕时降停生气。
这也是为什么江余长得好看,却存在感那么低,院长迟迟记不住他的原因。
听说几天后,外面来了一辆大面包车。
它带走了张虎。
张虎离开前,表情是惊恐哭泣的。
而大人们却在握着手,谈笑风生。
时降停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将所有罪恶都留下了印记。
第53章 时降停是狗崽子
梦境的回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跳转时间。这次,梦境来到了江余被欺负受伤的时间段。
孩子们总是无意义地欺负他,让他愈发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现了。
这次,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时降停找了他一下午,终于来到这里。他轻声呼唤:“阿余,阿余?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树后面传来江余颤颤巍巍的声音:“没……没什么。”
时降停察觉到不对劲,大步上前,看到江余正蜷缩在树后,手捂着额头。感知到有人靠近,他蜷缩得更紧了,但发现是时降停后,他又稍稍放松,露出慌乱的眼睛。
“手放下来。”时降停沉声道。
江余忙摇头。
时降停轻声问:“他们又欺负你了,是吗?”
他的语气中只有温柔,没有惊讶,显然他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
直到他将江余的手扒拉下来,看见了他额头上的青紫伤口,时降停的表情瞬间失控。
“他们竟敢拿石头打你了?!”
江余浑身一抖,怯怯地点头。
时降停的表情难看极了。年幼的江余不知道这是什么表情。
长大后,他才明白。
这是“你欺负归欺负,但不能打人”的意思。
童年的回忆,既有美好,也有痛苦,都是时降停给的。
江余该如何取舍?
……
又做了好多好多梦。
都是有关时降停的。
江余逃不开,逃不掉这份牵扯。
在即将苏醒时,他被一双黑手拉入了更深层的梦境里。
这次,他不再以上帝视角看待整个事情,而是步入了时降停的视角。
他发现,时降停眼中的世界是灰白死寂的,没有一丝亮光。所有人的脸都是扭曲的,就连花朵也是枯萎的。
就像……置身于一个恐怖的世界。
这个时候,时降停应该是八岁吧。他在……笼子里?
两辆驴车颠簸前行,车上装满了铁笼子,里面关着和时降停年纪相仿的孩子。车队缓缓驶向深山,也就是守望所的方向。
许多孩子都在哭,哭声此起彼伏,却没有换来大人的怜悯,反而换来了一鞭子:“吵吵什么!送你们去的可是孤儿院,能照顾你们的地方,还不知足吗!”
整个车队里,只有时降停很安静。
偏偏不哭的孩子最引人注意。为首的车夫一鞭子抽在他的笼子上。
时降停咬紧后槽牙,眼眶开始泛红,泪花渗了出来,埋在了臂弯里。
虽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嚎啕大哭,但这极大地取悦了车夫。
“记住了,会哭才能有糖!你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咯。”
过了好久,驴车才行驶到孤儿院门口。
外面围了一群大人,他们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富贵多金。
还有一个很胖的人,正是院长。
“新拐到一批好货,您们看看呢?”车夫低头哈腰地挨个递烟。大人们冷嗤不屑,这种劣质草烟能入他们的眼吗?直接掏出一沓子钱票,打发车夫滚蛋了。
原来,这些孩子都是拐来的。
拐进深山里。
为什么一个孤儿院公益的建筑,要开在深山里运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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