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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那么多技术大牛,该放松还是要放松。”顾临风拿起玻璃杯跟时瑾年的碰了一下。
时瑾年仰头喝了杯子里的酒,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多了几分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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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别墅前。
“江绵,快到吃午饭时间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张叔劝的第二十五遍,“厨房做了小牛排,还有煎鳕鱼,菌菇汤还有你爱吃的芒果布丁。”
江绵沉着蹲的麻木的腿,站了起来,蹲的太久,双腿麻麻刺刺,仿佛不是他的,不听使唤。
“张叔,我……我走不了。”江绵红着眼睛向张叔求助。
“我扶着你慢慢走几步就好了。”
张叔笑呵呵上前扶着江绵手臂,慢吞吞挪动脚步。
还是吃的好哄,早知道就拿零食把人哄回去了。
张叔的快乐还没到三分钟,又心碎了,江绵进门后,没去餐厅,径直要上楼。
“江绵,楼下有洗手间,不用上去。”
江绵转身,情绪还是低落,“张叔,我……不想吃……饭。”
“不吃饭会饿肚子的,少吃一点?”张叔耐心继续劝。
少爷这么久没碰江绵,肯定是嫌他没几两肉,要养肥了再吃。
不吃饭怎么能长肉。
江绵低着脑袋,倔强的摇头,“江绵,不饿。”
少年说完,转身上了台阶,整个人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江绵。”张叔又叫住了人,跟上江绵,一咬牙把时瑾年搬出来,“少爷出门前交代你要吃午饭。”
江绵停下脚步,背对着张叔,像是在纠结,接着转身,很伤心的说,“少爷,杀……杀了我的好朋友,好难受……我……我不听……他的话一次。”
江绵整个人沉浸在伤心的情绪中,把取悦时瑾年的事情抛到一边,这会他对时瑾年还是很生气的。
那些蚂蚁,是他唯一可以玩的朋友,时瑾年那么狠心。
张叔听的额角冒汗,杀了江绵的好朋友,这罪名安的太大。
见江绵态度坚决,张叔也不再劝他吃饭。
江绵脑子不太好,想问题一根筋,说不定回房间休息一会就忘了。
“那我陪你回房休息。”
两个一前一后到了江绵的房间门口,张叔又说,“江绵,少爷最讨厌的就是蚂蚁,整个庄园内都不允许出现蚂蚁。”
“这几天你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玩,园丁就没过去查看。”张叔有些后悔没看好江绵,“我也没想到你跟蚂蚁玩了好几天。”
“蚂蚁……没做……坏事。”江绵小声抗议,“他们是……好朋友。”
第16章 就这样躺着
张叔知道现在说什么江绵都听不进去,只好嘱咐了几句,转身给江绵留点空间。
江绵认真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脑子里懵懵胀胀,眼睛也不舒服,江绵闭着眼睛,不免又想到时瑾年发脾气的恐怖样子。
时瑾年好的时候对他很好,给他夹菜买零食,发起脾气来又好吓人。
还杀了他的好朋友。
一窝别人讨厌的蚂蚁,却是江绵这么多年来唯一玩过的小动物。
在江家,常年出不了地下室,没有玩偶,没有看过活的小动物,唯一了解外面世界的只有林姨偷偷拿给他的书,还有一台被哥哥淘汰的计算机。
到了时家,晚上可以睡柔软舒适的床,白天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小蚂蚁陪他玩。
这些天是他十九年人生中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要是他不去找小蚂蚁玩,小蚂蚁们就会自己藏好,不会被发现,也不会死。
江绵一边难过,一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时瑾年在瑶池雅集一直待到傍晚。
吃了饭后,几个人喝喝酒打打牌,又谈了些内幕消息,时间一晃而过。
手机嗡嗡震动。
时瑾年放下酒杯,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张叔发来的消息。
【少爷,江绵中午没吃饭,在房间躺了一下午,晚上还是不愿意下来吃饭,看上去很伤心。】
那么贪吃的小傻子,居然连饭也不吃。
那些蚂蚁比食物还有吸引力?
还闹上脾气了。
不吃饿死算了。
时瑾年收了手机,神色淡淡,继续喝酒。
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过,江绵挣扎大哭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哭的那么伤心欲绝,就为了几只蚂蚁。
瘦成那个样子,还不好好吃饭。
时瑾年放下酒杯,捏了捏眉心,招来服务生,要了两份这里的特色点心打包,虾潮香芋卷和荔枝鹅肝丸。
小傻子应该会喜欢吃。
沈清辞立马嗅到不同,“年哥,你不对劲,居然打包点心?!!你是不是有狗了?”
“嗯,带回去喂宠物。”时瑾年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看向沈清辞,“怎么你也想吃?”
沈清辞更是来了兴趣,“年哥,养的什么宠物?养狗我有经验,我家毛毛那一窝崽子,个个吃的滚圆。”
时瑾年起身,提了点心,意味深长看了好友一眼,“比你家毛毛好玩。”
毛毛是沈清辞养的纯种大金毛,一个月前才下了一窝崽子,天天在朋友圈炫狗,时瑾年想不注意都不行。
时瑾年拎着点心进门,没有小傻子等着给他拿拖鞋,时瑾年自己拿了拖鞋换上。
张叔迎了过来,时瑾年顺手将点心递给张叔,“拿到厨房,等小傻子下来再热一下。”
“好嘞!少爷。”
张叔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忙不迭接了食盒。
他就说,少爷肯定在乎江绵,发信息给少爷,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少爷就回来哄人了,还带了吃的。
这么多年,少爷可从来不会往家里拎吃的。
时瑾年换了衣服,洗了手后,推开了江绵的房间。
屋内灯光明亮,床上的少年双眼不聚焦的望着他,像在神游,茫然对视几秒,好像认出了是他,一个翻身,转了过去,背对着,留个圆溜溜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
“小傻子,你还长脾气了。”时瑾年要气笑了,说他傻吧,还挺记仇,还敢给他甩脸子。
床上的毛茸茸对他的话没有反应,时瑾年沿着床边坐下,“小傻子,转过头来。”
时瑾年的声音挺不像生气,一点威慑力没有,江绵没感觉到害怕,心里就是不太想和时瑾年说话。
他那么凶的杀了小蚂蚁,这会好像一点事没发生,他都忘了这件事。
他还好难过呢。
时瑾年看着毛茸茸的后脑勺,捏了捏鼻梁,又放软了一点语气。
“绵绵,转过来。”
这次江绵翻身转了过来,水润澄澈的眸子好奇的看着他。
时瑾年以为小傻子乖乖听话了,没想到小傻子的专注点在别的地方。
“少爷,为什么……叫……叫我……绵……绵?”
时瑾年:“……”
“我闲的。”时瑾年声音又有些冷。
小傻子的关注点都这么奇怪。
江绵白净的小脸又垮了下来。
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绵绵,奇怪又有些喜欢。
不想跟少爷说话了,他是很闲才想起来他,都忘了杀蚂蚁的事。
江绵垂下眼皮,想要再翻身回去,肩膀被一只大掌按住。
“就这样躺着。”时瑾年带了些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说,为什么中午,晚上都不吃饭。”
被问到伤心处,少年干净澄澈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湿意,看向时瑾年的眼神丝毫不懂掩藏,带着了点幽怨。
“少爷……杀死我的……好……好朋友,江绵难受,肚……肚子,不想吃。”磕磕绊绊说到后面,嗓音有些哽咽,“少爷……还忘了……这件事,江绵……很……难受。”
“杀了你的好朋友?”时瑾年阴恻恻的问,太阳穴凸凸的跳!“你是不是傻?”
说完他又想起来,江绵就是傻子。
“我不傻。”江绵肩膀还被按着不敢动,手指揪着被子小声抗议。
“小蚂蚁是……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少年的声音带着鼻音,很委屈,垂下眼皮的瞬间,眼角的泪滑落的泪,沿着挺翘的鼻梁,淌到鼻尖,挂在鼻尖上要掉不掉。
时瑾年微微一抬手指,接住了那滴泪珠,温温的,湿湿的。
小傻子在地下室住了那么多年,一朝放出来,在时家平时也没人陪他玩。
张叔和家里的佣人都比他年龄大很多,也只能照顾他吃喝可以。
家里的保镖倒是年轻,只不过保镖也不会陪他玩。
小傻子很孤独。
正常人谁会拿蚂蚁当朋友。
时瑾年转身,抽了纸巾,擦掉少年脸上的眼泪。
指腹轻轻在少年瓷白滑润的脸上蹭了蹭。
“小傻子,我不是有意要杀了你的蚂蚁,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蚂蚁吗?”
少年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摇摇头,“不……不知道。”
时瑾年握住少年的纤瘦的手指,将少年的胳膊从被子里拉了出来,温热的指腹抚过少年白到发光的纤细手臂。
“小傻子,你知道那些蚂蚁爬在胳膊上,腿上啃咬的滋味吗?密密麻麻,黑压压满腿满胳膊都是,连脸上,脖子上都是蚂蚁。”
“有很多只,成千上万只,一起啃咬你的皮肤,像这样……”
时瑾年说着,指尖不轻不重在少年细嫩的皮肤上掐了一下。
第17章 有没有……取悦少爷
江绵不自觉顺着时瑾年的话想象出那个画面,满身的蚂蚁,密密麻麻爬在他身上啃咬。
虽然他知道蚂蚁咬人不怎么疼,但是千万只蚂蚁一起咬……
手臂上突然疼了一下,吓得江绵倏地抽回手臂,眼里带着惊慌的看向时瑾年,仿佛时瑾年就是咬他的蚂蚁。
掌心突然空了,时瑾年蜷了蜷手指,视线落在少年微微泛黄的蓬松短发上,伸手摸了上去。
很松软,又轻轻揉着。
“以前我被成千上万只蚂蚁这么咬过,所以厌恶蚂蚁,知道了吗?小傻子。”
时瑾年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低低沉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傻子说这些。
这些话从未和其他人说过。
可能小傻子都不能理解,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的恐惧滋味。
江绵仰视着男人,刚才他只是被“蚂蚁”掐了一下就觉得疼,要是浑身上下都是蚂蚁啃咬。
那得多疼。
少爷比他还可怜。
虽然他会被哥哥妈妈辱骂不给饭吃,有时候还会被扇耳光,但是没有被那么多蚂蚁啃咬过。
沉默的对视中,少年肉眼可见的红了眼眶。
眼泪要掉不掉时,少年突然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跪在床头,伸出纤细的双臂抱住了时瑾年的腰,轻轻贴在他胸前。
一片白条条的温软就这么贴了上来,时瑾年整个人突然僵住,身体不自觉绷紧,搭在床上的大掌骤然蜷缩了一下。
视线从白到发光的肩膀,经过细腰,越过圆润的凸起,落在细长紧致的腿上。
最后又回到圆润的凸起,小裤茶中间印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时瑾年身体稍微放松下来,没有伸手去抱少年。
“小傻子,这是做什么?”
勾引他?取悦他?
差一点就被他勾引到了。
少年清软的嗓音在肩膀处响起,“少爷,别……别伤心,别害怕……这样……这样抱抱……就……就不怕了。”
时瑾年:?
“谁教你的?”
他以为的勾引,取悦,结果小傻子天真的安慰。
“林姨。”少年从腋下穿过去的手掌,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磕磕绊绊的解释。
“江绵被……被从箱子里……找到时……林姨就抱……江绵,就……就会不伤心。”
江绵太白了,晃眼,时瑾年拉过被子,披在少年背上,将人从身上抠了下来,又拉好被子裹严实。
“谁把你关到箱子里的?”时瑾年垂眸看着一脸懵的少年,睫毛长长,长睫下的眼睛清澈又迷茫。
少年的眼神变得忧伤,眉宇间也染上一抹忧色,嘴里连续蹦出几个词。
“哥哥,姐姐,妈妈。”
男人的狭长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阴厉,不过很快散去,又带上些许温柔和耐心。
“小傻子,谢谢你。”
一下午的喝酒打牌,都没有驱散多少心理的不适,江绵的方式确实让他心里舒服很多。
很多年没有和人拥抱过了,从那次以后,母亲就再也没有抱过他。
母亲认为他是嫉妒时延吉,怕他抢夺属于时延吉的东西,才故意陷害时延吉。
在母亲的心里,他阴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说是时延吉成功离间了他和父母的关系,倒不如说是,父母爱养子时延吉远比他多。
江绵突然被感谢,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又伸手揪住男人的衣服。
“少爷,为……为了你,以后……我……不和蚂蚁……做朋友。”少年的声音透着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
真是个傻子,天真。
还一点防备心没有。
时瑾年淡定收回落在少年两点樱粉上的视线。
要不是个傻子,他都要怀疑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时瑾年起身拿了床脚的衣服给他。“小傻子,记住,在别人面前,必须要穿衣服,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知道吗?”
江绵忽然脸色变了,上午走廊上哥哥不穿衣服,被少爷嫌弃推倒的画面,还记忆犹新。
少爷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脱衣服?
像做了错事的小狗,江绵小心翼翼抬眸,偷偷看时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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