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继续吃零食。
“刘大叔,今年我也跟你学的,过年不回家,不想被催婚。”
小吴说着激动起来,“我爷爷一言堂,每年都要回去陪他过年,上学时要表演节目,才毕业就要催婚!”
“我还是个宝宝,结什么婚!”
乔扬抬眼看了看自己小助理,可不就是个宝宝。
刘斌一拍脑袋,“我带坏小孩子了!吴宝宝别学我。”
“我可能一辈子不结婚,遇不到喜欢的人,不如单着。”
默默被投喂的江绵,抬起头,很认真的说,“我想结婚,想和少爷结婚。”
“你们不结婚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我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想要一个家,和少爷结婚,就有家了。”
少年说着,弯起眸子,看向时瑾年。
有家很幸福。
突然变得安静。
小吴捂住嘴,意识到自己不该谈论这个话题。
江绵是孤儿,他们会觉得父母啰嗦,爷爷专制,一言堂,而江绵连这些都没有人唠叨他。
第172章 你这样的大叔才有韵味
时瑾年手伸到少年身后,搂住他的腰,嗓音中有极细微颤抖,“绵绵就是我的家,我也是绵绵的家。”
“等事情忙完,我们就领证结婚。”
江绵的爱,一直都是直白不掩饰,绵绵很爱很爱他。
一定是上辈子他积了阴德,这辈子才遇到这么好的绵绵。
绵绵没有父母,他就是绵绵最亲的人。
解决掉藏在背后的Rain,他们就结婚。
“少爷。”少年清润的嗓音带着娇意,扑进时瑾年的怀里。
小吴偷偷看江绵,捂在掌心下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
乔扬没看老板秀恩爱,目光有意无意看向自己小助理。
“绵绵大帝。”刘斌看江绵都是眼带崇拜,“你还有我们计算机中心,那么多弟子呢!”
少年靠在时瑾年怀里,偏过头,小声说,“你们是少爷的人,我不要,我只要少爷!”
时瑾年爽了。
刘斌心碎,被嫌弃了。
张叔心疼没有亲人还被虐待那么多年的江绵,安慰他,“江绵,少爷就是你的家人,抱山园就是你的家,你有家人。”
“嗯!“江绵自然接道,“张叔也是我的家人!抱山园也是你的家。”
少年轻松又天真说出来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淡如水的湖面,震荡起层层水浪。
张叔知道握着茶盏的手顿住,片刻后,将茶盏放下,别过头去。
他知道江绵的话,不是客套话,是真心话。
江绵也把他当成家人,这个孩子一直这么善良,贴心。
“张叔。”江绵从时瑾年怀里出来,探头望过去,“你哭了吗?”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对……对不起。”江绵有些不知所措,张叔从来都是沉稳,笑呵呵的,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要是不想要我当家人,也没关系的,我……”
“不是的,江绵。”张叔转过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可眼底还带着浅泪,“我太高兴了。”
少年秀气的眉头皱起,探究的盯着眼里悲伤还没褪去的管家大叔。
“张叔,可你看着并不高兴,反而很难过。”
时瑾年知道张叔又想到往事,知道他不想提,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张叔却主动提起。
“是有些难过。”张叔拿了纸巾,快速擦掉眼里藏着的泪,“想到我夭折的孩子。”
“他要是健康长大,也和你差不多年岁。”
“我?和我差不多。”江绵挺直了脊背,有点发懵,“张叔,你也有过孩子。”
“他……生病了吗?”
刘斌之前只来过抱山园两次,和张叔只是认识。
听到张叔这么说,短暂的诧异后,似乎明白了张叔为何才四十出头,就已经半边白发。
乔扬目光看向茶手里的茶盏,慢慢的把玩。
小吴看上去很难过,手悄悄抓住了江绵的胳膊。
除夕团聚的时刻,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似乎不太合适,张叔嘴唇张张合合,没说出来。
大过年的,提这些,扫兴,不合时宜。
今天是他因江绵的话感动,想到自己夭折的孩子,一时失控。
作为管家,他失职了。
时瑾年不这么认为,见张叔犹豫,便开口,“张叔十八年前,有过一个儿子,可惜生下来没几个小时,就没了。”
张叔沉重吸了口气,见少爷不介意,便接话话头,“803医院,十八年前新生儿科起了一场大火,我才出生几个小时的儿子,就丧生在那场大火里。”
那时,他还是一名在校大三学生,和女朋友感情不错,两人做了措施,还是意外怀孕。
他是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渴望有个家,这个孩子虽然是计划之外,却给了他对未来很多期望。
为了孩子出生有奶粉钱,他拼命多做兼职,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孩子的出生,两个人还沉浸幸福中,这场幸福又突然被燃烧殆尽。
出生的第一夜,护士推去集中喂奶,谁也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喂奶,他们就彻底失去了儿子。
张叔拿纸巾又擦去眼泪,鼻音有点重,“女朋友受不了打击,坚决要分手。”
“出院后,她连学校都没回,就出了京市。”
“是我没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也没照顾好她。”
医院的赔偿款都给了女朋友,这是他欠她的。
那时候他也受不了打击,孩子没有了,女朋友也走了,他也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我一时没想开,去跳江,碰巧遇到了时老爷子。”
张叔怕大家误会,解释道,“少爷的爷爷。”
“他老人家派人把我捞了起来,在医院呆了两天,我又从鬼门关回来了。”
张叔说完自己的过往,所有人都没说话,仿佛沉浸在悲伤里还没出来。
过了片刻,刘斌开口,“那场大火,我有点印象,当时上新闻了,虽然那时候我才小学毕业,但这件事一直没忘。”
张叔情绪已经恢复镇定,认真给每个人斟茶,“803医院,十八年前那场大火,当时很轰动,现在,已经被遗忘,没什么人记得了。”
“只有我们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还记着这些。”张叔面色平静,声音却透着寂寥。
“抱歉,今天没控制住情绪,大过年的。”
“不用抱歉啊,张叔。”一直没说话的江绵,眼眶泛红,带着哭腔,“你那么难过,不用抱歉啊!”
“你的孩子,他一定很开心,他的爸爸一直记得他。”
张叔怔愣一下,随即释然笑笑,“江绵,谢谢你。”
这个孩子,安慰人的方式都与众不同。
“啊,不用谢啊张叔。”少年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的白头发是不是也跟你的孩子有关?我知道一夜白头。”
“之前我不知道,还叫你爷爷来着,你真的一点都不老,是最好看的张叔!”
张叔情绪已经平静,笑呵呵抬手摸了摸鬓角夹杂的白发。
“是啊,那时候伤心过度,就两天时间,多了许多白头发。”
“你刚来的时候,叫我爷爷,我还以为脸上开始长皱纹了呢!”
看到张叔又恢复平时的神态,江绵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绵不难受了,小吴也开心了,“张叔,你不知道,你这样的大叔才有韵味,现在流行你这样的,很受欢迎的!”
“韵味是这么用的吗?”乔扬无奈。
“啊错了错了,气质,是气质!”
毕竟是老板家里,就算玩的再开心,几个人也不会一直待着,过了十一点,刘斌和乔扬带着小吴告辞。
时瑾年给家里佣人发完红包,就看到穿着水粉卫衣的江绵,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年糕!”少爷眼里透着兴奋,“沈哥,二哥还有沈大哥,来找我们玩了!”
时瑾年脸上笑容,短暂僵了一瞬:真的大可不必。
明天就会带绵绵去沈家玩。
晚上,还想和绵绵二人世界呢!
想是这么想,时瑾年一点没敢在江绵面前表现出来。
江绵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跳起来,倏地一下扑进时瑾年怀里,手臂勾住脖颈,两腿往腰上一夹,时瑾年已经托住了人。
抱着人形挂件,时瑾年远远的就看见,门口进来三只,体型高大,全身红彤彤的……超大福娃。
第173章 不期而遇
江绵只听张叔说,沈家三位少爷都来了,就急吼吼跑回来告诉时瑾年。
他还不知道沈家三位少爷打扮的行头。
猝不及防的回头,兴奋的“啊”的尖叫了一声,垂下勾在时瑾年腰间的双腿,屁股扭了两下,从时瑾年身上下来,直奔三人而去。
“你们好红啊!”少年跑过去,兴奋的围着三人左看右看,目接不暇,“像……像春联!”
张叔跟在后面,也在偷偷打量,努力忍住不笑,忍得辛苦,悄摸摸的往沈郁身边挪了挪。
毕竟沈大少爷在,哪怕是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滚金边唐装,也压不住威严气势的气场。
哪像是来玩的,像是来打爆少爷脑袋的。
沈郁单手扶额,不好意思看见江绵,“江绵,你,你别看了,去看老三,都是你沈哥的主意。”
“要不是你沈哥撒泼打滚,我才不穿。”
弟弟没求到母亲认江绵,今天虽然除夕,也是过得闷闷不乐。
吃了年夜饭,一家人在聊天,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就出来了。
小弟要求他们穿着唐装,陪他来抱山园找江绵玩。
在父亲和母亲殷切的注视下,他和大哥被迫营业。
“江绵,别看了,去看你沈哥。”沈郁直接捂脸了。
他这么多年的高冷端正又正经人设,今天全没了。
“二哥,好看的很呀!真的很好看啊!”江绵扒拉着沈郁衣服,稀罕的不得了。
沈郁的衣服和沈靖川的差不多,只不过偏襟周边是一圈白色绒毛。
沈清辞显摆的往凑到江绵跟前,“好看吗?绵绵,我特意穿给你看的。”
“好……好看,这个帽子很特别。”江绵说着笑了起来,“很好笑。”
沈清辞上身也是带白色绒毛偏襟,下身是红色长袍。
头上戴了毛绒绒的虎头帽,相当……喜庆。
机不可失,时瑾年一点不犹豫,拿出手机迅速给四个人拍了一张照片,转手发到群里。
顾临风肯定会喜欢看。
沈清辞变戏法似的,从张叔手里拿过衣服。
“绵绵,那,你的,我特意按照你的尺码买的,我们俩兄弟装!”
“谢谢沈哥!好喜欢啊!”江绵抱着衣服,笑着看时瑾年,“年糕,我也要和沈哥一样!”
时瑾年满意收起手机,上前搂住江绵肩膀,先跟沈靖川打招呼。
“沈大哥盛装光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
沈靖川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瑾年弟弟不比自谦,早就听说抱山园恢宏奢华又不失典雅。”
“大哥,年哥,你俩这样说话,我感觉我像个外人。”沈清辞小声抗议,“这些话年后再说不行吗?今天还客气什么啊。”
真是的,一见面就气氛不对,随时都会掐架一样。
“小弟着急了。”沈靖川说,“今天不该客气”
说着对张叔伸手,后者立马将盒子交到沈靖川手里。
“瑾年弟弟,大家都盛装了,也不能漏了你。”沈靖川将盒子直接放进时瑾年怀里,“有福同享。”
江绵更兴奋了,“啊……啊……年糕,我们一起换吧!”
对上少年澄澈期待的眼神,时瑾年神使鬼差的说了声,“好。”
“我是看在绵绵面子上才换的。”时瑾年临上楼换衣服,还特意跟沈靖川说了句。
沈靖川微笑不语。
张叔招待沈家三兄弟,江绵跟着时瑾年上去换衣服。
不一会,一只喜庆漂亮的,带着虎头帽的福娃就出现了。
“好看吗?少爷!”小福娃仰着脸,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嫩的肤色与红色更加相称,亮眼,明媚。
“好看。”时瑾年低头在少年唇上轻吻一下。
这时手机响了,时瑾年看了下手机屏幕,给江绵理了理衣领,温声说,“绵绵,你先下去,给他们看看,我很快就来。”
“好呀!少爷!你快点啊!”江绵知道时瑾年很忙,也不打扰。
哄走江绵后,时瑾年接起电话。
青园梁管家打来电话,汇报了一下时东来和时延吉近况。
时延吉还是不愿意见时东来,天天闹着要是去死。
时瑾年听完,冷声说,“今晚放老东西进去,别让时延吉死了。”
大过年的,怎么能让时东来好过。
时东来会透过时延吉的眼睛去看曲轩,那就让时延吉用带着恨意的眼神,再去看时东来。
让他到死都不得安宁。
阖家团圆除夕夜,江家冷冷清清。
钱芳又被噩梦惊醒,冷汗淋漓猛然惊坐起。
当年803医院那场大火,成了她躲不开的梦魇。
那十个婴儿犹如厉鬼,几乎夜夜在梦里哭嚎。
刚才还梦到了江绵带着陆林,把她扔到熊熊大火里,让她和当初那些婴儿一样被活活烧死。
一定是工厂突然失火,她才会做这么荒诞的梦。
江家下属的工厂,突然起了大火,整个工厂的机器设备和产品都烧没了。
所幸的春节,工厂没有工人,没有人员伤亡。
但是江家赔惨了,江临明上午就带人赶过去处理。
钱芳缓了缓心绪,下床,穿上拖鞋,到楼下喝水。
客厅灯光明亮,她找了一圈,没发现人,走到玄关处,看到江枫换下来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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