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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来信(近代现代)——有鸟鸣见

时间:2025-08-20 09:40:47  作者:有鸟鸣见
  但是我好像找不到牵引绳,也不知道小姨出门会不会应激,贸然带出去不太好,于是在小姨好奇的眼神下,我只好摸摸它说:“下次再带你一起去社会化训练吧。”
  很久没有独自出门了,我莫名有种监狱放风的感觉,一步三回头看了好几眼家的方向,担心自己离开了,家就不在了,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幢房子后,才不再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快点就不会后悔了。
  我加快脚步没有走几分钟就到了海釜公园,早上的公园还是大爷大妈的场合,有的在室外健身器材锻炼,有的在亭子里下棋喝茶,还有打太极拳的,练五禽戏的,感觉他们比我这个年轻人更有活力。
  我默默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在长椅上,把五元拿出来包在手心,让它陪我一起发呆晒太阳。
  还没坐几分钟,椅子旁边又坐下了一个人,他冷不丁开口问我:“小伙子,你哪儿人啊?”
  我转头看着眼前的陌生大叔,没有说话,心里警惕地想着:我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拐卖我吗?
  “家住哪儿的,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他没有放弃笑着问我,喋喋不休地查我户口,同时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我忍不住开口:“你想干嘛?”
  “给我女儿相亲啊。”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张纸“唰”地一甩,抬起来给我看,最上面的标题用微软雅黑大写加粗写道“美女医生找对象”。
  他期待地说:“小伙子,你长得蛮好看的,我女儿有钱还漂亮,只是工作太忙,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你看有没有兴趣……”
  我立马摇了摇头说:“我结婚了。”
  “这样啊,你看上去挺年轻的都这么早结婚了。”他碰了壁可惜地说,把头撇到了一边望着湖面没再说话,也没去物色下一个对象。
  我不知道要不要接话,往旁边一瞅发现这里人多了起来,都拿着同样的纸,标题都很醒目,什么“180帅儿子找对象”“十年没碰过女人”等等,他们的目光筛在每个路过的人身上,挑剔地寻找他们心目中孩子的另一枚拼得上的“玉佩”。
  原来误入相亲角了。
  换个地方吧。
  我正打算起身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突然听到叔落寞的声音:“小伙子,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不介意”三个字还没说完,他已经自顾自地点起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把愁吐了出来,叹了口气说:“只是想给孩子找个伴,她还一直不太愿意,做父母的也不能干着急啊,没想到来相亲角找个优质女婿跟大海捞针似的,还要瞒着我闺女,难办呀。”
  我心情复杂,瞥了他一眼暗自腹诽着:叔,能不要说这些黏屁股的话吗,我都不好意思走了。
  “眼瞅着隔壁张大婶都抱上了孙子,我们这边还跟老太太吃黄连一样苦口婆心地做思想工作,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大叔说起劲了,抽烟的动作幅度都大了一些。
  见他愁眉苦脸到白头发都凭空多出了几根似的,我终于没忍住干巴巴地劝:“叔,感情这事也强求不来,还是要看缘分。”
  “我也懂这个理,但缘分这东西太邪乎了。上个周我遇到个不错的小伙子,各方面那是样样没得说,长得帅,工作稳定,有车有房。我以为我闺女的春天终于来了,我好不容易骗她约了个时间见见,结果……”
  他说到这咬牙切齿,好像气还没消,又好像觉得丢人不好开口,把话提到嘴边滚了几圈才说:“结果这小子有对象,还找上门来了,他妈的还是个男的!”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看样子这事对他刺激很大。
  这下我有点汗流浃背了,感觉他和我聊天是为这事憋屈的,于是我憋了半天才想出来说什么好:“这也是运气不好,都怪那人有对象还出来骗婚。叔,你也别着急了,不如让你女儿自己做决定呢。”
  “她自己决定,我到时候棺材板都做好了都见不到她结婚。”大叔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拉着我的一边袖子感慨,“还是小伙子你比较孝顺,都不用父母操心婚姻大事。我也想不通她怎么想的,到时候老了没孩子照顾她,她就知道后悔了。”
  我心情更加复杂,欲言又止后说:“我父母都不在了,我和我对象也生不出孩子。”
  这下叔噤声了,放下袖子,挠挠脑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节哀啊,不过小伙子你现在成家立业了,你爸妈在天有灵肯定会感到欣慰的,嘞个……听说泰山的送子观音很厉害,你们要不去拜拜呢。”
  “……好,谢谢叔。”我只好含糊应下来。
  没想到这话题聊着聊着我们都不吱声了,气氛一度尴尬地凝结。过了一会儿,大叔咳了一声,像是做了很久心理工作摸了摸口袋再次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软中华过来。
  叔这是下血本了。我想着摆摆手说戒了。
  大叔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短促地“哦”了一声,讪讪收烟时嘀咕了一句“确实影响生育力哈”。
  “……”
  再次陷入沉默时,听到身后蓦地袭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爸,你又来给我相亲?!”
  我和大叔都突然被吓得抖了一下,他眼疾手快掐了烟藏在手里,讪讪一笑心虚地说:“知雨啊,你不是去上班了吗?爸来公园逛逛而已,不信你看我都没带纸。”
  “你又抽烟?”女人没管他的话,去抢他手心的烟,“我怎么和你说的?你能不能对自己的病……”
  别人的家事我也管不着,这下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我趁他们争吵便站起来转身离开。
  我还没有走出两米,突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提醒的声音:“哎,你东西掉了。”
  我才感觉手上空空,一摸口袋只有手机,五元掉了!
  我转身忙不迭地从她手里接过羊毛毡,抬头和她道了一声“谢谢”。
  眼前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陌生短发女人看着我愣住了,一双很引人注目的大眼睛目不转晴地盯着我,好像我脸上有可怕的东西一样。
  我感到奇怪想走时,她才回神似地说:“依白?”
  
 
第4章
  眼前的女人明显是认识我的,她喊出了我的名字,可是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她是谁,此刻我大脑飞速运转,但是显示结果仍是查无此人。
  尴尬了。
  怎么办。
  她见我半天没说话,也可能是我看她的眼神太过陌生,她眼睫翕忽地闪了一下,抓着我的袖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依白,你不记得我了吗?”
  顿时我感觉自己喉咙艰涩得难以发声,怎么解释?说我车祸失忆了忘记了你多狗血啊,虽然是事实,但讲出来的可信度实在很低。
  “难道你还在怪我吗?”女人突然说道,神情变得恍惚,像是勾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随后恳切地说,“对不起,依白,七年前我那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虽然我现在说什么也迟了,你不原谅我也能理解。”
  对不起什么?
  我听着这话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根落灰的弦,抖落的灰尘很轻,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仿佛我已经等她这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等了很多年。可是我不是过去的我,我说不出“没关系”。
  “我不认识你。”我撇开头没有看她,意识到我们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于是我下意识想远离山雨欲来前的痛苦回忆,冷漠地说,“我想走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请你放开我的……”
  “依白,你真的不记得姐姐了吗?”她连忙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显然被我冷漠的态度所伤,开始更加恳切地挽留,“是你哥不让你再接触我吗?七年前他让我不要再联系你,你也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净城,从此杳无音讯,所以这一声对不起才来得这么晚。”
  这一大段话信息量太大,我大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姐姐?我哥?
  一刹那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梳着小麻花辫的小女孩的模样,脸很模糊,她笑吟吟地说“怎么又哭鼻子了?”,画面很快转瞬即逝,变成了一个男孩拿着便签纸沉默地站在我面前,依旧看不清脸。
  我开始头痛。
  眼前开始出现如电视机的雪花点般的东西时,我感觉到脚下像踩着棉花般有些无力,耳边嗡嗡的,女人扶着我,焦急的声音很不真切地响起:“依白,你还好吗?”
  我还有些力气,顺着她搀扶的方向——应该是公园的椅子走了几步,朦胧中听到大叔走过来的声音,热心地说:“哎呦,我来扶吧,快,坐这边来!”
  坐下后我闭上眼睛,头依旧在疼,仿佛每一寸神经在被蚂蚁啃咬着,但以前的事还是一点也想不起来。缓了一会儿,就听到大叔说:“小伙子,你喝喝水。”
  我接过矿泉水道了谢,喝了一口。
  “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女人手还搭在我背上,关心地问。
  我还没说话,大叔听了她的话便二话不说地跑到旁边的小摊上给我买了一桶爆米花,递给我说:“快吃两口吧。”
  我本来想说我吃过早饭,不是低血糖犯了,而且家里不准我吃零食。但我闻到爆米花散发的香甜气味犹豫了一下,下一秒便遵从本心感谢了大叔。
  “没事,才几个钱,你也不用给了。小伙子是真的身体不好啊,以后多来公园锻炼一下,叔可以教你打太极拳,那个对肾好。”他十分真诚地给我支招说。
  我听着这话突然觉得刚刚塞的一口爆米花很噎人,原本只想谢谢他的好心,但现在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肾虚了,不然他得一直误会下去。
  然后我尴尬地笑笑说:“谢谢叔,我只是三个月前出了车祸,大病初愈还失了忆,身体和大脑还没恢复,刚刚受了点刺激就头晕了,我以前很健康的……”
  “什么,你失忆了?!”话音刚落,女人惊讶道,她也坐下来紧张地注视着我问,“依白,原来你真不记得我了?”
  我看着她担心的神情,顿时觉得忘了她很伤她的心,但也只能诚实地点点头。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因祸得福,这下她可能不得不相信我车祸失忆的事了。
  她慢慢低下了头,看来还在接受这个事实。
  “知雨,原来你们以前认识啊。我刚刚还和他聊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大叔见状不对,在旁边缓和气氛说,“依白是吧,你以后可以叫我宁叔。反正都是老相识了,以后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慢慢恢复记忆了呢。”
  宁叔说完又笑了笑,把目光转到女人身上,寻求认同:“是吧,知雨?”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牵强地笑了笑后说:“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宁知雨,比你大三岁,我们在净城认识的,加上我们分开的时间算起来也有十七年了。”
  我不由得一愣,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吗。
  “你以前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姐姐了,不过这事也过去了很久了……”她越说声音越哽咽,扭开了头,如潮水般涌来的回忆几乎要变成泪水夺眶而出,她抬手擦了擦。
  宁叔又非常及时地从兜里掏出了纸递了过去。
  我此刻的心情也如同浸了水般沉重,湖畔的柳树在风的吹拂下舞动着裙摆般的柳条,我却回想起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女孩扎的小麻花辫。
  “我待会想买奥特曼的风筝,好不好?”雀跃的童音在一边响起,拉回了我的神智。
  我转头看去,一个小男孩正拉着一个比他略高的女孩子兴高采烈地问。女孩得意洋洋地双手抱胸,像动画片里傲娇的小猫一边走着一边说:“叫姐姐。”
  于是在男孩叽叽喳喳的“姐姐”中,两人打闹着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回过头,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小声地喊了一声:“姐姐。”试图唤醒大脑深处的记忆,只不过它好像不是我大脑的开机密码,没有起作用。
  “依白……”宁知雨似乎听到了我说的话,刚刚重理好情绪的她忽然笑了笑,“至少你现在还好好的,而且我们还重逢了,今天我还挺高兴的,只是想来抓我爸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了。”
  失去给女儿找相亲对象机会、上交了软中华、包了一瓶矿泉水、一桶爆米花的钱、掏了卫生纸的宁叔听了挠了挠头,冤大头似的“哎?”了一声后便不吱声了。
  我笑了笑,听到宁知雨突然问道:“那这段时间是你哥在照顾你吗?”
  “我哥?”我好奇地问。
  “你不记得周途了吗?他没来找你吗,那你出了车祸,一个人怎么照顾得好自己。”宁知雨皱了皱眉,真心实意地担心着我的情况。
  等等,周途是我哥?
  “什么一个人啊,依白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出了意外还能有个知心知底的人陪着,所以……”宁叔见此刻是催婚的好机会便忙不迭地说道。
  “你结婚了?”宁知雨听闻把重心全放在我身上了,惊讶地打断道。
  宁叔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手一拍额头转了身。
  我还在“周途是我哥?”的疑问里没转出来,现在又面临了一个致命问题“我和我哥结婚了?”。
  不是吧?
  “周先生?”
  我猛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医生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江抒明脸上挂着淡淡的职业微笑摇了摇头:“没事,周先生。今天的复诊刚好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也想再提醒您一遍,您这一次的脑神经检查结果没有上一次明朗,而且您也说最近有些失眠,容易走神,所以我又给您开了药……”
  今天是每月来医院复诊的日子,周途出差了,便安排了刘助理陪我来这家经常来的私人医院。他从取药窗口回来,走过来对着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我说:“周先生,药拿好了,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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