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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是他们学艺不精,敌不过那邪祟。若是秦师兄出手,定能让那邪祟魂飞魄散。”唐凡昨日受的伤还没好,说这话时特意瞧了秦道平一眼,见他并无不悦之色,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唉。”刘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也曾有一位道法高深的云鹤仙人,听闻府内之事后,不请自来。哪成想,他入府后的第二夜,就惨遭不测。方圆百里的修士听闻云鹤仙人的遭遇后,就再也不敢来宋府了。无奈之下,家主才派人前去叨扰青城山的诸位仙人。”
云鹤仙人虽是一介散修,却有济世救人之心,向来锄强扶弱,颇有贤名,没想到竟也殒命于此,青城山众人心中愈发警惕起来。
待众人随着刘三踏入宋府,却发觉这偌大的宅院之中,除了刘三以外,竟不见一个下人。院子里的花草早已凋零枯萎,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了,处处透着一股荒败的气息。
“家主,青城山的诸位仙人到了。”刘三朝着正厅里面禀报了一声。不多时,只见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却已两鬓微白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看模样定是为了府中的诸多事务,操劳过度,以至于心力交瘁。
“想必您就是宋家主了,在下是青城山弟子唐凡,此次奉师门之命,前来为贵府驱邪除祟。在我身后这位,乃是我青城山这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秦道平师兄。”唐凡说完,还特意侧身让开道路,好让宋家主能清楚地看到秦道平。
宋家主听了唐凡的话,目光投向秦道平,拱手行礼道:“在下宋思离,此次便有劳秦道长了。若是能医好家妹的顽疾,宋某必定会备上重礼答谢。”
秦道平走到宋思离跟前说道:“唐师弟实在是抬举我了,有苏师妹在,我哪里敢称自己是青城山最杰出的弟子呢。”
虽是这般言语,身体却已经越过众人,随着宋思离进了屋内。
阮凝寒与苏若曦等人亦跟在秦道平身后走进屋内。只见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蜷缩于床上,发丝散乱,身体不停地瑟瑟发抖。瞧见有人进屋,她即刻面容狰狞,高声呼喊道:“你们快出去,有鬼魂啊!”
“非烟,别怕,是哥哥请来青城山的道长为你驱除邪祟。”宋思离把宋非烟紧紧搂在怀里。
宋非烟听到兄长的声音,才逐渐镇定下来。
“诸位都看到了,这便是小妹,还请诸位仙长施展法术予以救助。”宋思离诚挚地恳请道。
“我来。”秦道平主动站了出来,推开众人,准备为宋非烟驱邪除祟。
唐凡见此情形,赶忙殷勤地说道:“我来为师兄布设法坛。”
秦道平听了,朝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等到唐凡在院落里为秦道平布好法坛后,秦道平身着一袭紫色道袍,站在坛上,左手握着一个铃铛,右手持着一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三清铃响唤魂归,桃木剑下诸邪退。阵起八卦奉仙门,袖中玉笏见乾坤。魂兮归来。”
不一会儿,宋非烟身上便有一股黑烟冒了出来,秦道平见状,打出一道符箓,将黑烟镇压下去。
待黑烟从宋非烟体内离开后,宋非烟的眼神变得清澈明亮起来,看到众人围聚在此,她看向宋思离问道:“兄长,这些都是什么人?”
宋思离见妹妹清醒过来,不禁喜上眉梢,拉着她的手仔细查看了许久,然后带着她走到秦道平面前,对她说道:“妹妹,你之前被邪祟附身,是这位道长救了你。”
宋非烟听闻此言,当即下跪向秦道平道谢:“多谢道长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秦道平佯装伸手搀扶宋非烟,说道:“我等道门中人,向来以救济苍生为使命,姑娘不必言谢。”
“呸。”阮凝寒在心底暗暗咒骂了一声,只觉得此人虚伪至极。
“诸位仙长都辛苦了,宋某已经备好酒宴,还请诸位入席。”宋思离让管家刘三带着这几个人先去赴宴,他与宋非烟随后就到。
待宋思离兄妹离开之后,阮凝寒缓缓走到苏若曦的身旁,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苏姐姐,你有没有感觉这件事情太过简单了?”
苏若曦扭头看了阮凝寒一眼,紧接着身子一倾靠近过去,与她道:“阮姑娘也察觉到这件事有些不寻常之处了吗?”
苏若曦向后退了半步,说道:“苏姐姐可真会说笑,我又不是修行之人,哪里会知晓其中的玄妙之处呢?只是这鬼魂既然能够附身于宋姑娘,为何不直接进入府中伤人,却要在府外徘徊呢?”
“苏姑娘有所不知,我家祖上相传有定魂珠,此珠可避凶趋吉,所以鬼怪无法进入府中,只能在府外做些阴邪之事。”宋思离道。
“又是定魂珠,我该相信谁呢?若这定魂珠为绝境鬼魄所有,它又怎会惧怕此物?倘若定魂珠是这兄妹二人祖上所传之物,又怎么会不知道,仅凭这定魂珠根本阻拦不住一只因怨念而成为绝的鬼呢?”阮凝寒只感觉头痛得仿佛要裂开一般,难以深入思考下去。
“此次诸位前来为小妹驱除邪祟,思离感激涕零,还请大家共饮此杯。”宋思离手举酒杯,向众人敬酒。
青城山的一众弟子皆纷纷举杯,而后一饮而尽,可唯有阮凝寒与苏若曦二人杯中之酒纹丝未动。
宋思离朝着宋非烟使了个眼色,宋非烟便起身端着酒杯来到二人跟前,说道:“两位姑娘无需有所顾忌,非烟以这杯酒聊表谢意,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阮凝寒和苏若曦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阮凝寒饮尽杯里的酒,而后说道:“方才宋家主提及府有内一至宝,名为定魂珠,不知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一饱眼福呢?”
阮凝寒察觉到宋思离兄妹二人听到“定魂珠”这一名称后,神色稍有变化,转瞬却又恢复了常态。
“我不知晓姑娘为何要看这定魂珠,但此珠对我意义非凡,是宋府安家立命之本。因此,我不能轻易将其示人。”宋思离讲道。
“我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还望宋府主恕罪。”
晚宴散去之后,众人各自返回屋内安歇就寝,唯有阮凝寒毫无睡意。她心中始终觉得宋府之事不同寻常,就在她刚要起身前去查探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苏若曦手持太初,站在门口,像是已等候她多时。
第9章 阴宅 (三)
“苏姐姐,怎会在此处?”阮凝寒轻声问道。
“那阮姑娘这深夜而出,又是要去做什么呢?”苏若曦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
“我只是觉着心中有些烦闷,想出来透透气而已。”阮凝寒回答道。
“如此正好,我也觉得心中憋闷得慌,一同去吧。”苏若曦侧身让开道路,示意阮凝寒先走。
苏若曦跟在阮凝寒身后,二人毫无目的地在宋府内四处闲逛。
宋府里有一座莲池,莲池颇有几分风雅之态。阮凝寒在莲池畔站定,望向池中,往昔的容颜却再难寻觅。
“月黑风高的,阮姑娘竟有这般闲情来赏莲,可真是雅兴不浅。”苏若曦打趣地说道。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去取定魂珠了。’不过这话阮凝寒可不敢在苏若曦面前说出口,只能搪塞道:“苏姐姐不也是兴之所至吗?”
苏若曦正要答复阮凝寒,却被她拽着躲到了假山背后。
“你这是怎么回事?”苏若曦眼中带着疑惑看向阮凝寒。
“嘘,别出声。”阮凝寒轻声说道。
苏若曦顺着阮凝寒的视线望去,就见宋非烟鬼鬼祟祟地站在秦道平的屋门前。
“没料到秦道长还是个风流人物。”阮凝寒转身朝着苏若曦说道,说话时嘴角擦过她的脸颊,这时两人才察觉到彼此的身体紧紧相贴。
苏若曦脸上顿时一阵燥热,急忙把阮凝寒推开,说道:“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如我们过去瞧瞧?”阮凝寒感觉这宋府处处透着古怪,也许能从宋思离身上瞧出些蛛丝马迹。
“这毕竟是秦师兄的私事,我不该窥探。” 苏若曦转身欲走,却被阮凝寒拽了回来:“你难道没发觉他们父女有些不对劲吗?也许能从这宋小姐身上发现些什么呢。” 苏若曦被她说服了,于是二人趁着夜色,来到秦道平的房檐上,小心地掀起几块琉璃瓦,只见宋非烟已经随着秦道平进了屋子。
“不知宋小姐深夜前来,有什么要事?”秦道平开口问道。
“秦道长,还请您救救小女子。”宋非烟哭哭啼啼的,带着几分梨花带雨的娇弱之态。
“宋小姐,我等已然诛灭邪祟,还府上一片清平,还何来相救一说?”秦道平满脸疑惑地问道。
“不,非烟并非是为这件事而来。”宋非烟抬眼凝望着秦道平。
“不知宋小姐还有何事?但说无妨。”秦道平道。
“此事关乎小女的声誉清白,只能说与秦道长一人听。”宋非烟说这话时,身子向秦道平靠了过去。
“其实小女长久被阴邪所扰,阴煞已入体,云鹤道长曾言,唯有阴阳交合,才可彻底祛除小女体内邪祟,还请秦道长成全。”宋非烟的声音几不可闻,脸色也愈发泛红。
“宋小姐,此事断不可行,我辈修道之人,绝不可沾染酒色。”秦道平虽这般言语坚决,却不见有半分拒绝之意。
宋非烟褪去衣裳,将秦道平压于身下,不多时,那等不堪入耳之声便传了出来,正可谓有诗云:“嘴角胭脂身前沾,月下惊龙入寒潭。红烛难映白玉色,只待佳人媚骨成。”
房檐上的两位女子何曾见过这般场景,当下就羞红了脸。阮凝寒的情况还稍好一些,毕竟前世生于皇室,也见过几个耐不住寂寞的宫女,还看过些许不入流的书籍。但苏若曦自幼便在青城山上生活,连男欢女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若曦拉着阮凝寒就走,满脸不悦地说:“你该不会是特意带我来看这种事的吧?”
“你可还记得晚宴的时候,我提到定魂珠的事,她父女二人的反应?”阮凝寒很想反驳一句,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可她不敢,只能把话题转到定魂珠上。
“当然记得,虽说宋家主矢口否认,可是从她父女俩当时的表情来看,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苏若曦回想起晚宴时宋家父女那些怪异的举动,觉得多半和定魂珠有关。
“既然这样,等我们找到定魂珠,所有事情自然就真相大白了。”阮凝寒道。
苏若曦也认为阮凝寒说的有道理,便趁着秦道平与宋非烟纠缠的时候,在宋府里寻找定魂珠。然而,一晚上过去了,两个人却没有得到一点线索。
次日用早膳的时候,唐凡看着沉默不语的几个人,问道:“秦师兄,昨夜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了你一整晚都没找到,而且苏师姐和阮姑娘也一起不见了。”
秦道平听了这话,脸色骤然一变,紧接着便呵斥起来:“我昨夜当然是在研习道法,哪像你,整天游手好闲的。”
“我与阮姑娘在池边赏莲。”苏若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不愧是师姐,昨夜撞破自家师兄那档子龌龊事之后,还能对着师弟镇定自若地说谎。”阮凝寒这么想着,一想到苏若曦那一脸正经的回答,就觉得特别好笑,忍了许久,脸都有点抽搐了。
苏若曦回头瞧见阮凝寒那强忍着笑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昨夜要不是她硬拉着自己,自己又怎会目睹秦道平与宋思离那荒唐的场景呢?苏若曦越想越气,伸手在阮凝寒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阮凝寒只觉腰间传来一阵剧痛,转头之时恰好瞥见苏若曦那刚刚缩回去的手,便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诉说:“分明是你师兄犯了错,你不去教训他,却来欺负我。”
苏若曦不敢再直视阮凝寒那噙着泪水的双眸,便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秦道平这几日身体状况极为不佳,仿若有邪物侵入体内一般。傍晚时分,他正在房间内修炼,试图驱散体内的阴煞之气。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他的房门轻轻晃动,有客人前来拜访。
“是谁?”秦道平修行被打断,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秦郎,是我。”宋思离那娇柔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传入秦道平耳中,让他浑身骨头都酥了。
秦道平打开房门,一把将宋思离揽入怀中,说道:“原来是思离妹妹。”
宋思离轻轻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而后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
“秦郎难道是厌烦我了吗?”宋思离故作生气地说道。
“我怎会厌烦思离妹妹呢,刚刚我还以为是我的师弟们来打扰我修行呢。”秦道平回应道。
“那思离就不会打扰秦郎修行吗?”
“当然不会,我还要与思离妹妹一起修行呢。”秦道平说完,便抱起宋思离,朝着床榻走去。
昨日,阮凝寒与苏若曦寻觅了整整一夜。此刻,她已是困乏至极,匆匆用过晚膳后,就打算回房歇息。才入睡没多久,她就听到阵法那边传来了异动之声。待她起身时,恰好碰见出来查看情况的苏若曦。
“苏姐姐,方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呀?”阮凝寒问道。
“阵法被破了,你且随我来。”苏若曦面色略显焦急,拉起阮凝寒就走。
当二人走出房门之后,发现整个宋府都被瘴气所覆盖,四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朦胧,让人根本看不见东西。
“握住我的手,千万别松开。”苏若曦紧紧拉着阮凝寒的手,就怕她一不小心走丢了。在这个时候,苏若曦使用宗门秘法,试图与她的师弟师妹们取得联系,可是尝试了多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二人茫然不知所措之时,阮凝寒忽然瞥见一间屋子里面有个东西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于是她停下脚步,对苏若曦说道:“苏姐姐,看那边。”
第10章 阴宅 (四)
苏若曦顺着阮凝寒手指的指向看过去,只见一间屋子里有个东西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可却瞧不清到底是什么。
此时,阮凝寒体内的万魂幡竟也有了动静。二人便一同走进屋内,只见桌案上放置着一颗碧绿色的珠子,珠子后方还有两块灵位。仔细凝视,上面赫然写着宋思离、宋非烟兄妹二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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