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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昀再也坐不住了,归心似箭。合上电脑夹在腋下,几步冲出办公室大门。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交叉茂密的白杨树冠中疾驰而过,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穿行,洒落下一片明暗光斑。
微风轻柔拂过侧脸,凉爽舒适。从公司到家的路程不过二十分钟。傅成昀却在后座如坐针毡。
现在他确信傅林喻的话和宁澈有很大关系。这层关系隔着层层迷雾看不真切。
他尝试梳理有关傅林喻的一切。
傅林喻来道歉话里话外提及宁澈;
李总给宁澈送舞女后,傅林喻和李总勾结;
傅林喻无故犬吠,而宁澈打了六通电话。
像是有什么冰冷的的东西在顺着他的脊椎向上爬,傅成昀猛然打了个寒颤。他好似窥探到了巨大的阴谋造就而成的冰山之下的一角。
也许!傅林喻的目标根本不是公司、更不是自己,而是宁澈!
“老胡,开快点!”
他断定傅林喻一定对宁澈采取了行动。虽说小狐狸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傅林喻真想动手的话,搞把抢应该不是难事。
心口揪的发紧,双手在膝头攥的发白,他紧紧盯着路边飞驰而过的建筑,恨不得插上对翅膀用最短的时间飞回家。
为省电梯升降的时候,他让老胡把车停到小院门外,下了车小跑着推开大门。
刚踏入门廊,余光瞥到的第一眼就让他定在了原地。
客厅正中的大理石地板上铺洒了一块不规则的圆形。鲜红刺眼触目惊心,陶瓷碎片呈放射状向四周迸溅开,每一片都狠狠扎进傅成昀心里。
小狐狸受伤了?!
他开始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澈澈!”
“宁澈!”
他冲进客厅,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尾音颤抖:“你在哪?”
“别吓我!”
傅成昀脚步极快地进出各个房间,都没有发现宁澈的身影。从李管家的房间出来,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步入餐厅。
虽然宁澈从不下厨,但万一呢?
他急于确认宁澈的安全,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点可能。
匆忙的脚步在餐厅门口顿住了,目眦崩裂!
餐厅地面上干涸的血迹像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傅成昀一拳捶在餐桌上,怒吼:
“傅林喻,我要你死!”
“小点声~”
一道气声从三楼客房处传出来,带着些嗔怪。
傅成昀艰难动了动他的头,不可置信的缓缓循声去望。
三楼楼梯旁的转角处,有一人斜倚在红木雕花栏杆上,像一株淡然屹立的白玫瑰。长发如墨汁倾倒般垂在身前,衬得他那件月白睡衣格外干净。
宁澈垂首望着楼下郁怒未平的人,眼睫一颤。眼波闪动了一瞬,似是有柔情滑过,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
额角的碎发落在挺翘的鼻梁上,他便伸手去拂。指节修长,在夕阳里泛着玉似的光。
宁澈眼瞧着傅成昀刚毅锋利的一张脸由忧转怒、由怒转呆,由呆转喜。
涓涓暖流淌过心头,他不禁莞尔一笑。
“李爷爷和阿姨受到惊吓在休息。你别吵醒他们。”
暖流又淌进傅成昀的脑袋里,脸上乍然绽开一个劫后余生的笑。
一脚三节台阶的飞奔到宁澈身前,如获至宝般抱住他的宝藏。
“宝贝儿,你吓死我了。”
声音带着大惊过后的余震。宁澈心头跟着颤动,但语气仍带着一贯的桀骜。
“区区两个小兵能奈我何!”
傅成昀:……
果然客气跟他不沾边。不过,都不重要了。
脸埋进宁澈侧颈,淡淡玫瑰香很好的抚平了傅成昀的思绪。他两手捧起宁澈的脸,眸光柔情似水。“你没事就好了。”
“嗯。”
宁澈用鼻腔哼出一声,长睫微微垂着,一脸的理所应当。
“真可爱。”傅成昀浅吻在他垂在身前的发丝上。手掌始终环在宁澈腰上,不愿离开哪怕一丁点缝隙。
稍稍垂首盯着面前的两片薄唇问道:“那血是区区两个小兵的?”
宁澈白他一眼,甩开他的咸猪手自顾自下楼梯,迈下两节台阶又折返回来,拉着傅成昀一起向下走。
微凉的温度附在掌心,是小狐狸独有的体温。傅成昀侧眼瞧他,那人唇角轻轻勾着,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砸破两颗头心情很好?
两人来到二楼书房。宁澈先傅成昀一步来到门边,一把推开书房门。倚着门板直勾勾盯着傅成昀。
尖巧的下巴不自觉的上扬,嘴巴抿出个骄傲的弧度,眼尾轻挑。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吧!快表扬我!’几个大字。
与此同时,傅成昀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他少见的松开了宁澈的手,不着痕迹地揣进裤子口袋,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同时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宁澈。
调动全脸肌肉,奋力挤出了个笑容。
“宝贝儿,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第53章 好好过日子
书房内一共分列着四人,两名黑衣保镖背着手站在地毯的两侧,守着宁澈抓捕归案的两名内奸。
一高一矮两名奸细比所有人都矮了一大截,他们的双腿一前一后伸的笔直,紧紧贴在地面上。双手被反拧在身后,口中塞着抹布。脸色红到发紫,汗水在前胸后背的衣服上洇出大片的形状。
傅成昀看着两名被迫劈叉到极限的内奸,大腿根儿泛着丝丝拉拉的痛。
他上前捏了捏宁澈的指尖,不解问道:“这是干什么?”
“审问呀?”傅成昀不遗余力的表扬深得宁澈欢心,他答话的语气轻松愉悦,透着些天真。
“不上刑怎么肯说实话呢?”
宁澈踱步到两位保镖身前,鼓励般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副御下有方的姿态。
“干的不错,交待什么了。”
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地答道:“他们是傅林喻少爷的人,派来监视夫人的一举一动,接到的命令是趁傅家守卫松懈时,截走夫人。”
另一名保镖从身后的椅子上拿起个黑色的袋子,一股脑倒在了两名内奸的身前。
狭长的眸子中泛起寒意,傅成昀冷眼瞧着地上的物件,心中的暴戾在疯狂滋长。
格洛克17手枪、小型入耳式监听对话装备,一式两份,一模一样。
傅成昀踩在监听装置上,皮鞋间用力踩地板上摩擦,监听器被撵的稀碎。尖利刺耳的声音却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
他一脚蹬在距他最近的内奸肩膀处,恶狠狠地问道:“带着枪是为了抵死不从就干脆杀掉么?”
“你们存着杀他的心思,可他却留了你们一命。”
傅成昀走到宁澈身边,神情动容,无比怜惜地将人揽进怀里。“宝贝儿,你真是太善良了。”
宁澈稍稍偏头,躲过了傅成昀吻在他长发上的唇。一把推开黏糊着他的人,捡起枪拿在手中把玩。
“你说这个能杀人?”
他转过身面向傅成昀,眸中闪着亮光,勾着个欣喜的笑着问出口。
“怎么杀?一击毙命么?”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傅成昀,他赶紧向旁边闪了闪身子,给保镖递了个眼神:“嗯,子弹从这个位置射出来,所以宝贝儿,这个位置不可以对着人。”
保镖上前抽走了宁澈手中的枪。
宁澈皱了皱眉,眼神随着枪身移动。见保镖又将手枪收进了黑色袋子里,他不满地撇了撇嘴巴。
傅成昀不免痴笑一声,心道:李管家说的果然不错,小狐狸凌厉狠辣的外表下竟然如此的纯真可爱。
两名保镖得到傅成昀的授意,提起黑色袋子,押着内奸送去傅家大宅。
宁澈看着他们刚正不阿的背影,眼珠子骨碌一转。
傅成昀的保镖都非常忠心可靠,自己要是去找保镖要手枪,八成是徒劳,突破口还在傅成昀这里。
不等他开口,傅成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因为他们破绽太过明显。”宁澈随口说道。
自从确定自己接受了傅成昀的真挚后,宁澈便不再排斥他的触碰。甚至主动放松了身体,靠进傅成昀的怀里。
胸前一沉,傅成昀满意的笑笑。
两手拿起一只细白小手,勾着他的指头玩。“哪有破绽,我们都没看出来。”
“因为你们太蠢了。”
傅成昀:……
雪松气息从耳廓旁传出,宁澈本能地去寻找那份清冽。两人鼻尖抵着鼻尖,讲话都变成了呢喃。
宁澈嗤笑一声,“哪有保镖工作第一天就朝主人家房间内张望的。”
言之有理。
傅成昀心中感叹,小狐狸平日里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除了吃喝玩乐别的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一般。
这样一个懒懒散散的人却时时警惕,将过目的人事物都尽收眼底。
这份细致和警觉,饶是千挑万选出的保镖也做不到。
但如若小狐狸没有发现……
傅成昀放开了宁澈的身子,站的笔直。他面色严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傅林喻今天要动手?"
“没有人动手,是主动砸的他们。”
两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傅成昀居高临下的望进那双澄澈的眸子中,问道:“你从第一天就知道他们是傅林喻的人,为什么今天才选择动手。”
宁澈回望进那双幽深的眸中,在肚子里反复咀嚼的话,真到了嘴边,他反倒镇定下来。
“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也会保护你。”
他主动牵起傅成昀的手,把自己的手送进那个宽大的掌心。眸中清澈如湖水。傅成昀心跳蓦地漏掉一拍。
“你是真心待我的,我知道了。”
“以后我不打你了,也不克你了,也不赶你去客房睡,也不使唤你,我会待你好的,在这里跟你好好过日子。”
一番话满含真挚,傅成昀心中五味交杂。
他承认这番表白推心置腹,但过日子有很多种过法,宁澈所谓的好好过日子唯独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他执着的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宁澈说了这么多,唯独没有提及那两个字,答案不言而喻。
傅成昀无奈笑笑,轻吻了下宁澈的眼睫,迫使那人阖上眸中浓浓的期待。他将人揽进怀里,嗅闻着玫瑰馨香不再多言。
两具身体拥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时间仿佛静止了,房间内空余两道频率逐渐一致的心跳声。
须臾,嫩葱似的指尖在他掌心中调皮动起来,勾画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符号。声音腻腻的,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说道:“给我一支枪好不好?”
“不好。”
嫩葱似的指尖搔的傅成昀掌心痒,心里更痒。他强压着那点被勾起的躁动,好似铁面无情的判官,在安全问题上绝不手软。
见他态度强硬,宁澈忽然来了脾气。甩掉傅成昀的手,瞪着人大声质问:“你说过我可以对你予取予求的,不需要用任何东西交换!”
“是是是,我的祖宗。”见小狐狸发脾气,傅成昀赶紧哄。“随便予取予求,欲求不满都成。”他拍着宁澈的后背安抚着:“可枪这东西太危险了,子弹射到人身上,不死也残了。”
“世间竟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宁澈眼睛亮了,抓着人兴奋的追问,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了傅成昀的中指:“子弹怎么射的?”
傅成昀向下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小狐狸白里透红的双颊,樱红的小嘴。
大手揽过纤纤细腰,将人带进怀里。
“走!回房我告诉你怎么射的。”
第54章 自给自足
两人贴着抱着快黏糊成一个从书房走出来,迎面撞上了从三楼下来的李管家。
宁澈立马上前,搀着李管家的手臂问:“李爷爷,头还疼么?”
“睡一觉好多了。”他摆摆手,又将宁澈推回傅成昀怀里。“人老了,不中用了。被吓一下就不行了。”
“才不是,您老当益壮。”宁澈反口说道。
李管家欣慰一笑:“下楼吃饭吧。”
傅成昀在旁侧目看着一老一小互动,偌大的房子中似乎添了些人情味,他忽然生出一种家庭和睦尽享天伦的期盼。
宁澈扶着李管家下楼,他被抛弃在后头跟着。盯着宁澈的背影,他思忖着:
天伦的话,还缺个孩子。
三人从二楼缓步至楼下,阿姨在厨房和餐厅间忙成一道残影。
“阿姨您头还晕么?明天让司机带您去医院查查身体?”
傅成昀为宁澈拉开椅子,待人坐好他才入座。把一碗粥拿到面前搅动着,朝着厨房的方向说道。
“医院?”宁澈举着筷子在金丝鸭卷和芙蓉蟹羹之间犹豫不决。
他只在电视和手机上看到过医院,听说医院里有个地方叫手术室,是专门给人开膛破肚的地方。
最主要开膛破肚以后再缝上,这人还能活!这样的事情对于宁澈来说简直天方夜谭,他很想去见识见识。
宁澈说道:“我也去。”
傅成昀把两样菜挨个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不经意地说:“不行。你被禁足了。”
“又禁足?”
宁澈满脸的难以置信。就算在魔教那样等级森严的地方,也没有人敢禁他的足。
前教主又怎样,还不是需要他日夜在旁保护,说话办事也得留下三分薄面。许伽又怎样,还不是对他日夜忌惮,再想压他一头也不敢对他下命令。
况且之前是他人生地不熟不愿意出门。可现在不能出门,他的复教大计可怎么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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