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心头一暖,他向前走了两步,捧上了傅成昀的脸,奖励似的吻他额头。
“报仇这事我自己来,你只遵守诺言就好。”
“嗯。”傅成昀心要碎了,恨不得那些伤都出在自己身上。他捞过人,把脸埋进宁澈小腹,紧紧抱着他的腰。
皮肤相贴,宁澈冷不丁打了个颤。他低头盯着傅成昀的后脑,盯了很久。
心中、脑中、骨中、血中几乎同时生出了个不可言说的想法。
宁澈揪着傅成昀的头发把他的头拔出来,下巴微微抬起个角度,又恢复一贯的骄矜。
“要洗澡,去弄水。”
傅成昀瞧着他这一身绷带跟个大蚕蛹似的,拧着眉头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洗澡。
“要不我打点水给你擦擦?”
宁澈顺着他的视线也瞧了一眼自己,“好吧。”他又赶紧拉住傅成昀的裤腰,补了一句。“你洗完再给我擦身子吧。”
“好。”傅成昀挂心他的伤,随手拿了条毛巾就进了浴室。
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哗水声,宁澈这才有心情观察新的监室。
房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的样子。
屋子最内侧靠墙放着一张松松软软的大床。他坐在床上颠了下屁股,比家里的不差。
床对面的墙上还挂着电视,看上去像是下午刚挂上的,塑料膜还在表面没来得及撕。床边是一张书桌和椅子。书桌旁放了两个塑料盆,一个堆满洗漱用品,另一个放了两套衣服。
这么简陋的环境竟是傅成昀花了一个图书馆换来的!
宁澈心里感动的同时又默默感叹傅成昀是真有钱呐!他们魔教都没有这么多钱胡花乱造啊!
叠的板板正正的衣服上,一红一白两条发带格外吸睛。绸带两头各镶了块同颜色的宝石。
宁澈撇撇嘴,为他挑选发带是傅成昀此生最执着的恶趣味么?
卫生间的水声停住,门很快被拉开。傅成昀穿了身浅灰色睡衣端着个盆走到宁澈面前。
“宝贝儿,站起来吧。”
傅成昀在盆中拧干了毛巾,又在手中叠成个小方块,踅摸着宁澈身上为数不多的好地方,小心翼翼的擦拭。
一边擦着,一边还抱怨着:“傅林喻那狗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根本就是对你有意思。”
“他就是死变态,想把他那点龌龊心思都用你身上。”
“他就是想把我逼出公司,逼你去求他,然后占有你!”
话越说越狠,怒气越来越重,但手上却始终保持着温柔。
傅成昀转到宁澈背后,用毛巾擦他后背和脖颈。声音又柔和许多:“不过,宝贝儿别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嗯。”宁澈随口应了声。
他当然不担心傅成昀能不能办好这事,他担心的是傅成昀能不能办好那事。
他从没有离开傅成昀这么久过,急需傅成昀充电的欲望越演越烈。
眸中精光一闪,宁澈稍微瑟缩了下身子。
可怜巴巴地说:“冷~”
身体刚被温水沾过,湿哒哒的当然冷了。傅成昀从塑料盆里拿了条白色浴巾盖在他肩上。
去水盆里沾了沾毛巾,就蹲在了宁撤的背后,耐心擦拭他两条腿。
头顶上一个声音慢慢悠悠地说:“其实这伤不是傅林喻弄的。”
傅成昀瞬间抬起头,恶声恶气道:“谁弄的,我要他命!”
“我!”宁澈瞧着他那副要杀人的架势,弯了弯嘴角。
第66章 爱是常觉愧疚
“你?”傅成昀难以置信,起身绕到他面前,一脸惊诧。“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宁澈伸出一只手掐住傅成昀的下巴,强迫他看进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因为从出事到进小黑屋,你都没出现过。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之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我心里难过,就砸门泄愤。”
“难过就自残么?”傅成昀眸中的惊诧恍惚了一瞬,而后变成愤怒,又转化为心疼。
指尖在颤抖,抚摸过纱布边缘,他眼眶红通通的,几乎要落泪了。
“怎么这么傻!”傅成昀嗔怪着,鼻音厚重。
他眸中的水光刺痛了宁澈,他有些后悔拿这话来刺激他。宁澈握着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满不在意来减轻傅成昀的心痛值。
“以前有烦心事我就去练剑,当时没有剑,只能练拳了。”
“你……”
傅成昀不知所措,他知道了小狐狸在爱他,却从没想过这份爱能够如此深重。
那自己呢?是对人家美色的贪恋,还是对他强大的痴迷,亦或者什么都不是,这个人站在面前,自己就会无条件去爱他。
爱这个词太过于沉重,尤其对于一肚子利弊的商人来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遵从着心中所感去喜欢,去呵护。
但宁澈的爱却让他自惭形秽。
商人的奸诈与生俱来,趋利避害才是他骨子里流淌的东西。若是角色对调,他绝不会为了一个omega如此失了神智,失了自我。
傅成昀心中腾起一种对于爱意的内疚,一种无法同等程度回应的羞愧。
“澈澈,我……”
亲吻都显得龌龊,流泪更显得卑鄙。
傅成昀望着那双明净澄澈的眸子,静默住了。
半晌,他叹息一声,比秋冬的深夜更加沉重。
长臂一展,将一早交付了真心的小狐狸抱进怀里。
风雨欲来,穿堂风过,灌进走廊深处。劲风打在厚重的铁门上,猎猎作响。
宁澈听着,只觉得这雨窝窝囊囊的,卷起的风声还不如傅成昀的心跳响。
傅成昀身上雪松气息中夹杂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清冽又温暖,是家的味道。他离家太久了,久到想被他抱着亲一亲。
少顷,怀里传来一声调皮的轻笑。宁澈的手盖在他抓着毛巾的手背上,掌心潮湿掌背寒凉。
每一根指节都贴的严丝合缝,小手引着大手压在小腹凝脂皮肉上,一齐向下……
毛巾垫在掌心,傅成昀敏锐的察觉对方的变化。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满含春水的眸中。那人捧着他,鼻尖蹭着他,吐气如兰。
“哭什么,和你在一起我高兴。”
“你能回来找我,我觉得幸福。”
“你把一辈子都给我了。”
“那我自然是什么都愿意的。”
他抓着傅成昀的手,慢慢收缩,直至握紧了。他自己也忍不住身子轻颤。
宁澈忽然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像是垂落的帷幕。
小狐狸懵懵懂懂,不懂爱人。只知道一旦认定了,便要明明白白的诉清依恋。他光着身子说着愿意,连身上的伤都是为了自己留下的。
傅成昀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滞了几拍,正当他缓缓松出口气时,那人又忽然抬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蒙着层暧昧的雾。
“那你愿意么?”
“老公~”
傅成昀脑中炸开烟花,比世间最美的焰火还要璀璨。
“宝贝儿,我——”
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坠地,高大的alpha臣服在那尊如冰似雪的身子前。
他抬手,颤抖的抚上他胯骨的绷带。
眼前昂扬挺立着的小东西,睥睨一切的样子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
傅成昀动了动鼻尖,浓重到甜腻的玫瑰香气将他包裹的严丝合缝,阻隔掉外界的空气。傅成昀不能呼吸了,只能下意识的张开嘴巴,也许是为了喘息。眼皮沉溺垂下,却不知是为何了。
丢在床上的手机亮起微弱光线,震动声惊扰了两道逐渐同步的呼吸。手指穿过傅成昀的发丝,宁澈不受控制的仰起头时,余光瞥见了墙壁上两道交叠的影子。
半小时后——
傅成昀重新打了盆水为宁澈洗漱好身子,又给他套上睡衣,打横抱起人钻了被窝。
他收拾好一切爬上床,从背后抱着人,下巴抵在他肩头。
整个人餮足的好像是小狐狸伺候的他一样。方才的良心不安早甩脖子后头忘的干干净净。
傅成昀紧紧搂着宁澈的腰,在他肩头深深一吻。
心满意满地嘱咐:“明天一早我就得离开了,警局也不是我开的,还是得按规矩办事。不过我会派人监视着你这的动静,傅林喻的手伸不进来。”
傅成昀就贴在身后,他什么也懒得想。
“嗯~”宁澈枕在他肩膀上半阖着眼睛,从鼻腔里哼出个声调。
傅成昀捻起散在胸口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
“还有啊,你的手机被他们没收了要不回来,你要是想解闷就看看电视,或者想要什么我托人给你送进来。”
“要枪。”他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傅成昀腰上,像夹着个抱枕。
傅成昀拧他鼻头,酸溜溜地说:“你要枪不要老公。真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宁澈侧过脸躲开他的毒手,也不睁眼,精准的把傅成昀的指尖叼在嘴里,防止他继续捏鼻子。
傅成昀干了不少粗活,嫌弃自己手脏。抽出指尖,又怕宁澈多想,就凑过去吻他嘴角。
温存着还不忘教育人:“你一个罪犯在警局里玩枪,你觉得合适么!”
“呵!”宁澈笑出声。
他被伺候舒服了,身子爽心情好,半睁的眸子中满是狡黠。“废话!我一个罪犯在警局里跟你做那事就合适了?”
“刚才一口一个老公,现在又嫌我话多了。”
傅成昀气的拧他腰上的软肉,宁澈就扭着身子笑。他耐不住痒,用搭在人身上的脚蹬傅成昀的腰。
那截细白脚腕又被人拉住,手下用力一托,又被人箍在怀里?
银铃般的笑声像华美的绸缎轻飘飘在墙壁间回荡,两人又抱在一起。监室内的灯统一熄灭,漆黑的房间内徒留一室的嬉闹。
翌日清晨,林助理早早来警局接傅成昀离开。
林助理没有带司机,这几天都是她亲自开车接送傅成昀。这事涉及重大,他们十分小心的在规避着一切可能的差池。
傅成昀也不端着架子,坐在副驾驶位置拿着材料的复印件翻阅。
林助理边开车边汇报工作:“股份的收购已经全部交接完成。网上的流言也开始控评。陈总来电话说愿意为夫人作证,丽小姐也表示愿意公开支持夫人。”
“嗯。”意料之中,傅成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另外,税务局局长那边一直不肯露面,只与他秘书取得了联系。”
政府官员一般鲜少露面,哪怕是涉及官司也只会派个律师出面解决。能与局长秘书取得联系,基本上确定了一件事。
能谈条件!
孰是孰非,局长心知肚明。
之前免责证明上硬要让傅成昀签字,显然就是为今天筹谋。
傅成昀嗤笑一声,“真是下了一局好大的棋。”
林助理跟傅成昀打拼多年,自是明白这里的弯弯绕。接着他的话茬说:“他们要城东那个项目。”
车子从茂盛的白杨树冠下驶过,光斑穿透重重树影散落进车内。傅成昀盯着光点停顿了少顷。
倏尔,嘴角勾起个弧度,在光影明灭里看起来莫名有些瘆人。
“给他!”
第67章 情敌?
傅成昀赶到公司时,陈荷丽姿已经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候多时。
见他推门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宁澈怎么样了?”
丽姿赶紧插话:“听说受伤了,谁干的?我跟他没完!”
傅成昀如果说了是宁澈自己捶的,少不了又会燃起这两个人的八卦之魂。“傅林喻。”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自知的加进了点怒气。
这点愤懑立马引起丽姿和陈荷的同仇敌忾。
丽姿冲动,不管不顾地说:“妈的!他算哪根葱,一直缩在他妈妈翅膀底下,怎么最近冒出来了。”
“搭上了老头子的大船,也许明天我这位置就换他坐了!”傅成昀陷进椅子里,眉宇间是解不开的愁郁。
见他这副样子,陈丽二人自然是鼎力支持。
陈荷带来了佳儿的伤情鉴定证明,又托人调取了佳儿被欺负那天的监控视频,并且联合几个长期受欺压的小朋友家长,实名举报李棠的校园暴力行为。
丽姿设法找到了当初潜伏在傅成昀家的两个保镖,威逼利诱的逼着他们说出了事实。
所有证据一并交给林助理后,丽姿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陈荷走到办公桌前,一脸担忧地提醒道:“成昀,你这时候把股份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家独大反倒不是好时机。他们很有可能以你是主要负责人为由,借这件事将你赶出公司。”
听到这话,丽姿赶紧坐直了身子,跟着劝。“是啊,表哥。到时候你没有势力,还不让傅林喻碾死啊!”
傅成昀向门边瞧了一眼,停了会儿,没多说什么。
他扯了个苦笑,安抚道;“我心里有数。”
林助理敲门进来,走到傅成昀身边,看了眼陈丽二人。
“无妨。”
林助理说道:“收购股份的钱已经从您的私人账户划出,届时傅沉董事长将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追究。城东项目已经交接给了局长秘书,他们明天会出具税务证明,待交情罚款后,他们会撤销诉讼追责。另外全部证据和资料一式两份,一份提交给了警局,一份派人发到网络上控评。”
“好。”
傅成昀揉了揉眉心,垂下的手掌不自在的动了动。食指和中指夹着钢笔转动。
“傅林喻和老头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傅沉董事长正式卸任,公司的主要人变更为您。另外傅林喻副总明天会召开股东大会,全公司都会参加。内容是商讨对您偷税漏税案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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