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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时隔一年,仍还是无人是白衍的对手。
白衍轻而易举的冲破了仙门修士们联合列下的封禁,还打伤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
其余修士见状,心头瞬间笼罩起一片阴影,纷纷不敢再前行。
但白衍到底在北幽之地内受了伤,交手之间, 牵扯到旧伤时, 还是有些吃力。
很快的,他就因为旧伤踉跄着半跪在地上,忍着痛。
易淮瞧见,连声吼道:“他在北幽之地内伤得很重,绝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是最好的机会!都不准退!”
众人面面相觑, 都小心试探着,才敢发起第二轮攻势。
而安婉过来的时候,便正好瞧见这一幕。
白衍似乎极痛苦的跪倒在地上,面前那群仙门修士们举起利刃, 对他喊打喊杀。
“小阿衍……!”
安婉颤抖着声音唤了句, 一时间,心头火燃灼理智,也烧红了她的双眼, 她不管不顾的朝白衍冲了过去。
白衍歇了口气,缓了缓伤痛,正打算提剑应战,峡道内疾风骤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漫天叶流席卷而来,迷了所有人的眼。
白衍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心头一颤。
不好!
他连忙回身望去,安婉已双眼猩红踏叶而来,携一身杀意冲向人群。
强悍的灵力在狭小的空间里炸涌,根本无人招架得住,甚至白衍也被波及,差点受伤。
他连忙退至叶风稍弱的地方,想要再开口去唤,安婉这边已结束了一切。
这群人本就不是白衍的对手,如今安婉急火攻心,毫不顾忌的释放灵契,自然是根本招架不住,已无人再能拿得起剑,敢再还手了。
白衍连忙冲过去,握住了安婉的手腕。
安婉终于冷静了些,冷冷扫过一众修士,愤声道:“滚!”
众人得言,谁也不敢再停留,纷纷狼狈的四散而逃。
只剩他们二人,安婉眼里的凶意全散了,只焦急的望着他:“没事吧,小阿衍?”
“我没事。”白衍笑着应过,又担忧道,“你,你方才……可是用了灵契?不要紧吗?”
安婉眸色沉了下,又很快笑着说:“用了就用了,有什么打紧?我可是你的小师姐,无论如何,我定是要尽全力护着你的!”
两人言谈间,安铃也已急匆匆御剑赶下山,来到了此处。
她一眼望过岩壁上的叶痕,与远处还能瞧见影子的逃窜的其余仙门修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阿婉,你……你……是你干的?”她又一次罕见的没了往日的冷静,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
听见师姐的声音,安婉依旧条件反射一般,颤了下,握住白衍的手臂,像是汲取了些力量,回应道:“是他们先欺负阿衍,我当然要动手!”
“师姐,抱歉,都是我不好。”白衍挡着安婉,领责道。
安婉说过,安铃师姐很不喜欢她使用灵契,见到这场面,估计又要责难她。
安铃沉沉闭上眼,似是在平稳情绪,复而睁开后,一把扯住安婉的胳膊,将她从白衍身后拽了出来,拉着她御剑上了山。
此事一出,白衍自是不能再一走了之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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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婉被安铃带入掌门殿内,扬手便合上了门,白衍就在院中等候着。
屋内,安铃松开手,安婉便连忙后退几步,躲着她。
“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如今是越来越威风了,竟如此滥用灵契!”安铃气道。
“明明是他们欺负人在先。”安婉小声辩解道。
“可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所举,便是将其余仙门都得罪透了!”
“阿衍是我的小师弟,作为他的师姐,我难道就只因害怕得罪他人,便要不管他的死活,放任别人欺负他,眼睁睁看着他被他们折磨致死而无所作为?”安婉心头的惧意散了,只剩下恼怒,“师姐,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安铃沉默片刻,沉声道:“是,我是变了,阿婉,我不止是你一人的师姐,更是青安的代掌门,凡所作为,自是要以青安为先。你们今日之举,就是在给青安,在给青安无辜的弟子和门徒招惹麻烦。你们不惧,有灵契傍身,可青安其余普通弟子该如何?她们如因此事,遇到这群人挟私报复,她们又该怎么办?”
“我身为小师姐,自然会保护她们!”安婉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安铃却只摇摇头,冷漠道:“阿婉,我信你见不平事,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你可知,青安弟子与门下门徒,加上投靠青安,居于山下的青安城中的修为薄弱的普通修士,共计近千余人。这千余人,你能确保时刻保护着每一个人?你能确保无一人会因为你与其他仙城的矛盾而受到欺凌不公?这是不可能的,阿婉,你没这么大的能耐!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安婉沉默了。
安铃以为自己的劝说有些用处,可不想,安婉很快又重新望向她,眼神中带着些痛苦,又带着些决绝。
“那师姐,便将我赶出青安,任由他们处置便是。如此,我再不是青安弟子,便再不会牵连到师门与青安城上下。”
“你!我只是想劝你收敛,不可再滥用灵契!”安铃急道。
“师姐不必说了!师姐,就算您要将我逐出青安,我也要护着他!”安婉打断她。
“你为什么如此固执!”安铃不解道。
“师姐,你我明明一起经历了师父……师父她是如何在我们眼前被邪魔……你该知道,我绝不可能会无动于衷!我会将我那日的无能永远铭记于心!我总有一日会杀入北幽之地,为师父报仇!且从此以后,只要我有能力,就绝不会再让我所在乎的人,再经历这种事!今日这群人,虽不是邪魔,但只要伤害阿衍,在我心里就等同于邪魔!我绝不会让他们再碰阿衍分毫!”安婉道。
“……阿婉,你,你不明白……师父她……”安铃想要解释,可话至嘴边,咬咬牙,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安婉不欲再同师姐争辩,径直朝她跪下:“师姐,多说无益,您要如何罚我,惩治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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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在门外候了一刻,里面终于传来动静,是安铃召人将安婉带回房去禁足。
而安铃吩咐过后,也御剑立刻离开了青安。
白衍追着安婉,来到她房门外。
护法施了禁术,安铃被困在屋内,只能靠半开的窗同白衍交流。
“安婉,师姐可是因我才如此?我,是我不好,我去找她求情。”白衍道。
“此事与你无关。”安婉阻止他道,“师姐变了,她,她说的对,她已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师姐了。”
她垂下眼眸,有些痛苦道。
“那她……”
“师姐定是去其他仙门请罪了吧,那群混蛋,或多或少都是各自仙门中与城主攀亲带故的关系,我动手打了他们,师姐自是要给其余各城的城主一个交代,否则,就要连累青安无辜的弟子们了。说不定很快,师姐就要将我交出去,任由他们处置了。”安婉垂下眼眸,轻声道。
说完,她又笑了笑,朝白衍道:“不过,也是我做事欠考虑,身为青安弟子,是不该连累他人,我自是该去领罚的。阿衍,余下已是我青安的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快回家吧,这群废物其实也都是些仗势欺人的家伙,等你回了北渊,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白衍紧了紧拳,转身道:“我去找师姐。此事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青安,安婉,我不会,也决不能,让你与师姐为我争执和为难,更不会让你替我抵罪!得罪他们的是我,他们要找的也是我,我去便是。”
“不行!小阿衍,你怎能去送死!”安婉着急道。
白衍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北幽之地我们都毫发无伤的出来了,就他们,还没能力杀的了我。”
白衍说完,便离开了。
“阿衍!小阿衍!”安婉急促的呼喊着,却再也没有回应了。
她焦急的想要冲出去追白衍,可一次又一次的,被封禁挡了回去。
白衍先前跌坐在峡道上时的痛苦的神情仍历历在目。
安婉心头一阵酸涩,双眼再度染了猩红……
·
他们说,师姐去了南岭之巅。
白衍也立刻朝南岭之巅赶去。
这里,原本是十五城城主议事之所。
一年前北渊遭受重创后,城主便再难跋涉,没再来过这种场合。
而这次仙魔大战,云颂又身受重伤,卧床不起,自是难以来此。
于是这段时间,南岭之巅便成了苍溪城城主,及拥护其的党羽聚首之所。
白衍赶到时,苍溪及其爪羽诸城,均已携城中精锐在此聚首,显然,是为了早些时候,青安城发生的事。
而安铃师姐,正独自一人立于殿中,面对其余各城城主,不知在说些什么。
想起安婉的那句要交她出去抵罪,白衍想也未想,反手执剑,走进了议事主殿。
第84章
议事厅外, 是各仙城又重新召集的爪羽们,其内则是各城城主,与其贴身心腹及各城少主。
白衍如入无人之境, 轻易来到了殿内。
他扫过一圈,各城城主他认不全, 都是根据身边随从判断身份。其上主位处坐着的,便是苍溪的城主,这一次,还是不见苍时踪影,他旁侧跟着的人仍是易淮。
而殿内众人见他,最初都是惊讶,随后神色各异, 那些与他有过仇怨的修士们更是恨得目眦欲裂。
“你怎么来了!”安铃面色一变, 扯着他的衣袖,低声道,“快回去!”
白衍眸色沉了下,也低声回应道:“师姐放心,这是他们与我的恩怨, 我不会让此事牵连到安婉与青安。”
“你……”
安铃还想说些什么, 被白衍接下来的动作拦下了。
他握着剑,冷然蔑视众人,扬声道:“今日诸位是为我在此议事,怎么也不说叫上我一同参与?难道是众城心虚, 自知理亏却非要护其下党羽, 才不敢让知情人来此言说真相?也是,连手下修士都约束不住,放任其在各城为非作歹, 欺压良善之辈,又如何在乎是非对错?”
在场众人又立刻变了脸色,易淮看了眼苍漴,上前两步呵斥道:“你这家伙,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在此地放肆!”
“才说着众城心虚,便有人上赶着来认领。怎么,是因为你们昔日欺凌的都是些无力抵抗之辈,没有能力将你们所行之恶公之于众城,让你们能一直维持着人皮表象,便不觉得自己行事有错了?哼,可惜,你们要欺负的人是我。我也早已不是当初寻锦城时那般,能被你们肆意陷害欺凌的了!”白衍冷笑了声,又看向各城城主接着道,“今晨之事,只是个提醒,各城若是管不好手下修士,再来找我麻烦,便别怪我再不留情面。”
他说完,再不做停留,转身扬长而去。
他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和这群人辩驳如何。
他的想法极其简单,不管安铃师姐已和他们妥协到何种程度,他的出现,就是要破坏这一切,用最简单直接的手段,让他们的交流无法再继续下去。
而这个最简单的手段,便是嘲讽众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他的身上,从此也只怨恨他一人,或者最好的情况下,师姐能因此凭借巧舌,与他们归为同一阵营,将他列为仇敌。
如此,应就再不用拿安婉去抵罪,也不会再有人为难青安了。
为了安婉,在众人面前出风头恶劣一次,也没什么不行的。
他如此,单纯的想着。
转身之时,白衍瞧见了一个熟人。
黎阳城城主纪玄,那个云颂的好友,他也来参加苍溪党羽的聚会了?
白衍多看了一眼,便立刻觉得奇怪。
黎阳城位列仙城第四,可纪玄却独坐在席次最末的角落里悠闲饮酒,甚至看着他时,那双眼眸里是含着笑意的。
纪玄与他对视过一眼,眸中笑意更甚,他不顾礼节,惬意瘫在桌案上,忽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惊动了众人的目光,将众人从白衍的言语中拉扯过去。
见众人都看向他,纪玄又继而开口道:“整日看着各城中的小辈年纪轻轻就到处虚与委蛇,属实是令人头疼忧虑,而今日这名小辈,倒是个敢说敢做的直性子。如此年轻气盛,真是令人羡慕敬服!想来他日成长起来,定是会成为不输我等的逍遥尊者,十五城中能有后辈如此,属实是令人期待啊。”
他说着,又仰头灌了口酒,笑意更浓了。
“什么期待!就是个目无尊长的东西!我各城处事如何,何须他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其余城主厉声反驳道。
“就是!胆敢嚣张到我们头上!诸位今日正好汇集于此,不如就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球!”又有人扬声道,随即看向主位上脸色青黑,尚未言语的苍漴,“苍城主,您说该当如何!”
苍漴道:“的确是个资质难得,又心高气傲的小辈,按理来说是该期待他日后之成就,但年轻,也不该成为目无尊长的借口!今日我等若不好好教育教育他长幼尊卑一说,他日还不定出什么乱子!”
苍漴说完,易淮立刻跟着应和:“城主说的极是,我这就令人去好好教育教育他!”
苍漴却拦下了他,从座椅上起身,幻形为剑,意欲亲自出马。
易淮连忙退避,唇边笑意更浓郁了。
其余众城城主见苍漴如此态度,也再不纠结,纷纷亲自领人,随苍漴一并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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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容易,去时却没那么轻易。
白衍踏出议事主殿,便被各城精锐围住,堵在了南岭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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