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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所以外坡医院倒闭了?
医院倒闭也能用旺铺转让啊……
……
这是正经医院么!
显然不是。
“嗬——”
陶柚捂着心口,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给水泥地来个超绝大碰瓷。
啊啊啊啊啊!
反派!!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在这种黑心小诊所动手术!
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呢?我要痛死了啊!!!
呜呜呜呜……
·
裴家主宅。
午后,悠闲,宁静闲适。
盛夏的高温并未给别墅带来一丝一毫的热气,偌大的客厅空气微凉。
柳静披着一条薄毯,悠悠抿了口咖啡,转头看向窗外烈阳。
“小柚怎么还没来?”
暑假炎热,柳静一向是让陶柚上午来家里教裴嘉钰写字,正好午饭还能一起吃。
可现在都下午了。
“今天太热了,”她拿出手机,担忧道:“这么过来得晒脱层皮,还是让老张去接吧。”
“他不会来了。”裴嘉钰幽幽道。
他又在给黑键挠痒痒,一边偷偷发着微信,一边对柳静说:“昨天大柚子跟我说他身体不好,要休息。”
[尊贵的玉:Nancy你等我,我让我家张师傅接你去乐园,我练完琴就来!]
“小柚要休息也该跟我说,”柳静眯起眼,“裴嘉钰,你是不是又搞什么小动作了?——小柚老师!”
“我哪有!大……小柚老师含辛茹苦教育我,给人家休息一天怎么了?不信你问我哥。”
[尊贵的玉:没事,张师傅自己人,我哥才给了不少好处,保管他守口如瓶忠心耿耿!]
柳静将目光投向信任的大儿子。
裴于逍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拿着两张纸,头也不抬:
“。”
还是那么不阴不阳,不清不楚,回应沉默。
“……”柳静叹了口气:“算了。——李阿姨,准备点补身体的东西;于逍,你给小柚送过去呗。”
裴于逍冷静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这种事情让司机做不就行了,正好张叔——”
“不行!”给白键黑键轮流挠痒痒的裴嘉钰突然应激。
“老张他,大柚……小柚老师是咱们家尊贵的客人,既然要送东西,怎么可以让司机代劳!妈我说得对吗?”
“o.o,”柳静若有所思:“有道理喔。”
四道目光集中而去。
裴于逍:“。”
柳静:“……”
良久,她烦躁摆手:“算了算了。”
两个儿子没一个争气的。
“我亲自去行吧,李阿姨——”
“等等。”裴于逍制止。
他抬起头,望向自己母亲的目光格外复杂。
柳静甚至局促了一瞬间。
这……她做错什么了吗?
裴于逍偏头,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将端详已久的两张纸对折收进口袋。
一张皱皱巴巴,昨天陶柚在上面撰写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兄弟宣言。
而另一张,是从裴嘉钰书法里抽的,从前陶柚写过的一篇字帖。
“我没说不去。”
·
去陶柚家,先要经过一段终年阴寒、坑洼积水的小巷。
裴于逍站在生锈的铁门前,熨烫平整的裤腿被泥浆弄脏了一小块。
叩叩。
无人响应。
他又耐心地再敲了两遍:“陶柚?”
还是没人。
裴于逍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循声扭头,陶柚赫然出现,宛若难民。
老房子没有电梯,陶柚在四楼半的平台处扒拉着栏杆,吭哧吭哧喘粗气。
他脸颊通红,露出的脖子和手臂似乎都被晒伤了,微微红肿着,额发湿漉漉的。
“你又去抓鱼了?”
裴于逍走下楼梯,发现陶柚两条腿在疯狂打颤,像瘫痪多年突然站了起来。
“还是去搬砖了?”
陶柚:“?”
他面无表情表情抬起头。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歹毒的风凉话?
裴于逍:“。”
他看着陶柚那双圆咕隆咚的大眼睛和下垂的长睫毛,目光转向他死死扣着楼梯的手指。
为什么又在委屈?
人家楼梯是多么恶劣地欺负了你吗?
“……”不懂。
“去开门吧,”裴于逍说:“我m……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转身,水果篮子轻轻擦过陶柚的小腿。
下一秒,衣角被拉住。
裴于逍谨慎扭头。
陶柚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陶柚:“@。@…”
裴于逍:“!!”
超绝大碰瓷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第4章 住家
忙碌的张师傅送完小少爷的小女朋友去乐园。
半小时后,马不停蹄赶往大少爷的……咦,好像哪里不对。
赶往小柚老师家。
停车,熄火,拧开保温杯:“滋……哈……”
茶香没来得及在舌尖漫开,老张一眼锁定了小巷里的身影。
老张:“!”
大少爷身着洁白短袖衬衫,在阴暗的巷子里东奔西窜,身手敏捷地躲避满地水洼。
矫健出了残影。
而他的背上,趴着人事不省的小柚老师,跟随律动上下颠簸。
啪。
嘭!
车门一开一合,小柚老师被甩沙袋似的扔进了商务车后座:“@、@”。
老张:“?”
“小柚老师这是……”他谨慎措辞:“被您癫晕了吗?”
“我颠之前他就已经晕了,”裴于逍莫名其妙瞧他一眼:“去医院。”
“好嘞。”
·
舒适的单人病房内,中暑的陶柚在床上瘫成水。
医生攥着检查报告深情吟咏——
“多么失败的一场咽喉手术啊!”
裴于逍:“……”
他捏了捏眉心。
总感觉重生回来整个世界都癫了。
他上下打量那位更适合去唱歌剧的医生。
这就是他家私人医院高薪聘请的水准吗?
难怪十年后能被陶柚搞破产。
“简直难以相信,”医生声情并茂:“遭受这样一场严苛酷刑,小柚老师依然能活蹦乱跳。”
刚刚苏醒,身心俱疲,弱小无依的陶柚:
不,并没有。
“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职位交给其他有能力的人。”冷淡的声音轻轻落下。
哇……陶柚艰难转动眼睛吃瓜。
男主的威严初现了!
“少爷三思。”医生一秒正经,人格突变,“目前看来,小柚老师要是还想正常说话,必须得再做一次手术。”
“什么时候能做?”
“至少三个月后。”
“这么久?”
“毕竟之前那次的开刀技术只能用‘荒谬’两个字来形容。”
医生面露鄙夷,同时着意强调了下自己的专业度和不可替代性——
“如果换成是我,小柚老师那人体模型般标准的天鹅颈,根本用不着挨那一刀子。”
陶柚:??
垂死病中惊坐起。
真的假的?
你是神医你不早说?
裴于逍:“……”
“你到底在哪里做的?”他没忍住问。
陶柚凄凄然抬眼,无声地:“外坡医院。”
裴于逍注视他苍白的嘴唇,严谨读出:
“你外婆给做的?”
“?”
陶柚努力支棱起身体:“外——坡——”
“她老人家在哪?”
陶柚“咚!”地倒了回去。
算了。
就当孙儿不孝吧。
外婆对不起。
·
陶柚在医院待到了晚上。
一腔孤勇担心被炒的医生思索再三,将这个重大的突发事件报告给了夫人。
“小柚老师病情沉重,体质孱弱,如果不接受我精密的手术,可能会有永远失声的风险。”
柳静:“!”
“大少爷送他来的时候也是心急如焚,耐心询问,悉心照料。我从没见大少爷对谁这么上心过。”
柳静:“……^_^”
病房内,陶柚晕乎乎躺在床上,手背刺痛无比。
那个扎针的小护士手上有点功夫,跟容嬷嬷转世似的。
眼瞅着一大片消炎药终于抠抠搜搜滴完,陶柚猛地蹭起来,招呼护士拔针。
呜呜总算解脱了。
嘭。
柳静推门,满眼怜爱:“小……”
下一秒被裴于逍挤了出去。
裴于逍带着容嬷嬷护士走进来,关上门,神色复杂地看着陶柚。
“你体重过轻,营养不良,”他用别扭的语气说着属于柳静的原话:“再输一瓶营养液吧。”
陶柚:“……”
陶柚:“QAQ!”
容嬷嬷已然掏针。
不——
陶柚无声呐喊。
你们不能因为别人说不出话就欺负哑巴!
·
针继续扎到第二天。
裴于逍把面如死灰的陶柚接回了自己家。
他依然是那副别扭的姿态,严肃邀请陶柚作为住家家教,在整个暑假辅导裴小少爷书法。
以求让裴嘉钰修身养性,知书达理。
——柳静是这么传达的。
裴于逍总觉得悬。
现在的陶柚……
他回想病床上,身残志坚,哪怕使用ai朗读也要顽强和医生交流的陶柚。
……不把他弟带沟里都是万幸。
裴家主宅坐落于静谧的半山腰,后方是一大片枫林围就的高尔夫球场。
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好吃好喝,有人伺候。
陶柚勉为其难(迫不及待)接受了邀请。
教小孩写字而已。
不在话下。
只要裴嘉钰愿意,他甚至可以教他用嘴写!
·
躺进裴家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陶柚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背和显显作痛的喉咙,乐观开导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
经此一役,他至少拥有了一份完整的病例报告,和医生签字的免除军训告知书。
暑假结束,还能到手一笔家教工资。
军训是大学生的劫。
而他可以躺在空调房里吃着西瓜刷着手机,目送俏哥背上行囊,奔赴校园接受烈日残酷的考验。
陶柚捂住嘴。
啊呀,差点笑得太猖狂。
·
军训前夜,裴嘉钰低调地溜进他哥房间。
裴于逍正在收拾即将要背上的行囊,扭头对上贼眉鼠眼的亲弟。
裴于逍:“?”
裴嘉钰:“?”
“干什么?”裴于逍放下衣服。
“哥,你就要走了,”裴嘉钰沉痛地:“我是想说,你放心,这个家我会照顾好的。”
裴于逍:“……”
弟弟懂事了。
但怎么感觉,他不是要走了,是要死了。
裴小少爷握着门把,特务接头般张望了一下,反手轻轻将门关紧。
“哥,我知道你不喜欢那只柚子。”
裴于逍眉梢一挑:“怎么说?”
“废话,咱妈眼瞎我可不瞎!你时时刻刻提防着他,不让他和咱妈接近,我都看得出来。”
“……其实你就是不想练字吧。”
“这的确是主要原因,啊呸!这不重要。”裴嘉钰人小鬼大地:“哥放心,等哥走了,剩下的工作都由弟来替你完成。”
裴于逍:“……”
“明儿一早来我书房,看我怎么用一场酣畅淋漓的下马威为你践行!”
·
明儿一早——
陶柚:“zzzz~”
叮啦啦啦!
闹钟尖叫第五次后,陶柚终于爬起来,洗脸漱口,死尸一般游荡去了小少爷的书房。
室内光线明亮,墨香充盈。
书桌上满是毛笔字草稿。
陶柚揉着眼睛随手拿起一张,应该是反派从前教裴嘉钰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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