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呼百应。
伯来人民的愤怒随着解放碑的轰然倒塌一触即发。
上级原本打算牺牲姚方隅一个人来叫醒厌战的人们,解放碑的炸毁使这次行动事半功倍。
解放碑对于伯来人民的意义是不凡的。
“你看,你不用牺牲……也可以的……”黎谦被姚方隅揽着腰抱住。
黎谦就轻轻地用手包裹住姚方隅的脸和耳朵,冰凉的触感在姚方隅脸上显得温热。
姚方隅挡住了落在黎谦脸上的雨水,但姚方隅眼角的雨水落在黎谦额头上啦。
黎谦冷得快冻僵了,姚方隅想把他背起来,黎谦不让,说疼。
“别哭了姚方隅,亲我一下……”黎谦断断续续地笑。
姚方隅不知所措,他想止住黎谦身上的血,但黎谦浑身是血,身下是粉红色的。
“……”
黎谦等不及,拽着姚方隅的衣襟,抬高头吻上去。
他的唇轻轻地触到他的下巴就分开了,还不如打下来的雨珠那般有分量。
好感度 +50%。
黎谦眼睛盛着雨水。
“别哭…别哭…别哭啦……”黎谦刮去姚方隅脸上的雨水。
好感度 +65%。
“姚方隅,你知道吗。”黎谦扬着唇角,“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浪漫的地方,像富士山,巴黎,摩尔曼斯克。
这些地方听着就浪漫至极。
现在的我们来不及去那么多美丽的地方,所以我想在这里就爱上你。”
黎谦的声音很慢,很慢,娓娓道来。
好感度 +70%
好感度 +80%。
“或许现在这里是硝烟弥漫的废墟,但十年二十年后,这里会开出玫瑰,会是一个浪漫的国都,会有无数眷侣在这里结婚。
“因为这里安葬着一双相爱的鸳鸯。”
“姚方隅,我,爱,你。”
好感度+99%。
生命值0.
[宿主已脱离世界]
……
八年后,纪念公园。
“嘿,孩子,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扫地的老人已经很老了,嘴唇包着牙龈,乐呵呵地放下扫帚,拍拍手上的灰,朝姚方隅走去。
姚方隅向她问好,放下手中的粥。
“你昨天可没来,你该给我整点汽水。”老人对寡淡的粥表示抗议。
“你有糖尿病的。”姚方隅劝她。
老奶奶可不管,嘴里叽里呱啦地叨念:“你给我整点冰的,我命大得很,喝不死呢。”
姚方隅叹口气说好。
老奶奶脾气总这么倔。
军部搬离了,新建成的解放碑多了两卷,刻上了更多的名字。
石阶上有很多米粒,这里的白鸽被喂得胖胖的,不怕人。
正是春天,桃花开得烂漫,果然有很多穿着西服或是婚纱的人带着他们的摄影师在这里拍照。
也有白发偕手的老人。
姚方隅昨夜刚忙完军部的事,研究所烈士名单里加上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拉里,一个叫埃德蒙兹。
他们曾经营着一家酒馆。
……
姚方隅在石碑背后的长椅上坐了会儿,那里晒不到太阳,很凉快。
而且能看到满树桃花。呆久了花瓣会落在身上,带着晨露的湿气。
“怎么样?你昨天没来,你的小宝贝儿肯定伤心坏了。”Linda从石碑后面探出头,她长长的卷发又养回来了,很有光泽。
黎谦站起来:“嗯。”
Linda还是花枝招展的。
“来帮我拍两张。”Linda从包里翻出她新买的相机,捣鼓捣鼓递给姚方隅,“喏,按这里就好啦。拍好看点儿,我得给他瞧瞧。”Linda说的“他”是她的未婚夫。
姚方隅和Linda一直是纪念公园的常客。
“拍好没?我的脸笑僵啦。”Linda从齿缝里挤出字。姚方隅按下快门,低头看看照片,告诉Linda可以了。
Linda首先亲了口相机:“不错哎!你要不要和你家宝贝儿拍两张?”
姚方隅摇摇头。
Linda努努嘴,非把姚方隅拉拢到石碑前,然后迈着小碎步后退。
“哎,对对对!别动!别板着脸嘛,”Linda摆弄着相机,“别动啊!自然点儿!”
怕有一阵春风入镜,牵着桃枝簌簌而动,桃花瓣盘旋着落在他的肩头。
“真帅气,你的好宝贝儿一定喜欢极了!”Linda把相机反转过来,拿给姚方隅看。
镜头里的人淡淡地笑。
明明他没笑。
姚方隅想。
石碑底下有很多奠祭的物品,有鲜花,蛋糕,橘子。
最多的还是酒。
角落放着一本歌颂春天的诗集,书页已经泛黄,里面夹着张新洗的照片。
总有桃花落在上面,诗里面这样写:
椿总是娇俏的。
匿于融雪,而现于百莺。
潺潺的流水润得一路花开。
众里寻她千百度。
蓦然回首,云卷云舒已挥去蓝袖。
亲爱的,
请务必歌颂春天。
第26章 普罗透斯(一)
“我*——!”喜樂书店差点被尖锐的爆鸣声震得哐啷响, “你说这不算数?就一点,一点点?!”黎谦差点儿要在书店里飞起来,他硬生生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脸到脖子红得像被煮熟一样。
“哎呀小帅哥, 很不错啦。”书店的老板娘安慰着他,“就差一点儿嘛, 下个世界更精彩。”
攻略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 黎谦刚好脱离世界,后面的好感度就算涨到100%, 200%,10000%都不作数。黎谦已经气炸了。如果他面前没人的话。
失之毫厘的痛苦让黎谦很难冷静下来。
黎谦捶胸顿足。当然,这只是他的内心戏。
他搓了搓脸, 无奈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吗?我能不能再来一遍。”
老板娘眯着狐狸眼躺在蹬子上,脚跷得老高:“后悔药已经不卖啦, 你还有两次机会的呀,不必执着过去。”
黎谦杵着太阳穴, 眼里尽是对未来的担忧。
“他们有结局吗?”黎谦问。
“啊?其他NPC吗?”老板娘翘着的脚放下来,扒拉着带轮儿的椅子挪到电脑前。
尽管黎谦不太喜欢NPC这个称呼, 他还是应了声:“……还有姚方隅。”
“哈,就知道你关心这个, 放心吧, 你死之后他每天都去看你。
每天哦, 下雨也去。”
黎谦的心底晃起几圈涟漪。
“不过他也不跟你说话, 但是在那一呆就是整个下午。有的时候会守夜。”
“跟石头说话容易被当成疯子。”黎谦笑起来。他觉得嘴里很苦涩, “那其他人呢?”
“嗯…除了姚方隅和Linda小姐,其他人都—”老板娘不说了,耸耸肩。
黎谦胸口郁结着一团气, 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问吧,趁现在,我都告诉你。”老板娘敲着鼠标。
店里的猫还在昏睡,柜台上的花瓶里有两枝新折的桃花。
“连承和艾瑞尔怎么死的?就是那个部长和那个胆小的士兵。”黎谦问。
“不用描述这么详细,我知道他们。”老板娘飞快地划动页面,“他俩转移的时候被炸了弹轰了,当时艾瑞尔正打算去找连承。”
“他们见面了吗?”
“没,但他们葬在一起。”老板娘说,“你是不是还想问李……昊勇的?”
“嗯,谢谢。”黎谦说。
“李昊勇冲锋的时候被子弹打成蜂窝了。”老板娘自己说着打了个寒战,“瑞雅因为没穿警示服,被阿瑞斯的士兵误杀啦。”
瑞雅是医疗兵,在条约里属于中立方,受到联合国保护。
“她从来都穿着警示服。”黎谦说。他看到过很多次那种贴着反光条的警示服。
“对,”老板娘回答,“所以阿瑞斯骗了人,他们假装视而不见,还在报纸上这么写。”
黎谦的心突然不会跳了。
“怎么?你觉得他们很可惜吗?”老板娘好奇地观察着黎谦的反应。
黎谦的眼睛聚焦不起来。
“不。”黎谦不觉得这可惜,就像人不会觉得逝去的亲人可惜那样。
但他也没觉得痛苦。
这感觉像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小雨,起初察不到,渐渐地润入你的发丝,浸湿你的衣裳。
等你回过神,早已洇湿一片。
“问完了吧?”老板娘关掉电脑页面,“不用太伤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黎谦苦笑了下。
“要喝点儿甜的吗?伤心的时候总该喝点儿甜的。”老板娘看着年纪不大,却总在念叨,“别总回头看。”
黎谦抿唇,又微微张开,像一潭叮咚流淌的泉,不似大江大流那般汹涌澎湃,倒像山间化开的春水,细索索地碎开,看着温暖,却留存着冬的冰凉。
“哪那么容易。”黎谦意识到当初让姚方隅别回头的时候,他是什么感受了。是的,哪那么容易往前走。
人总是被过去绊住脚。
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老板娘甜甜地开始忽悠:“喝点儿甜的吧,比如奶茶。喝了就忘得差不多啦。”
黎谦这时候还是淡淡地笑了笑,像是碎玻璃里折射出的光映在他眼睛里:“那喝点儿吧。”
纵使他万般不想,可时间还是要往前流。
老板娘跟只狐狸似的跳起来:“好嘞好嘞,我亲自给你做!”
“还有芋圆吗?”黎谦问。
“有,要不要珍珠?”老板娘从厨窗里探出头。
“要的,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吗?”
“有的,但你没问。”
“……那都加点儿吧。”
“那就变成粥啦。”老板娘啥都给黎谦盖了一勺。
黎谦挥挥手,让老板别打趣了。
屋外的桃花开得正盛。
“不会完全忘的,那样太没有人性了。”老板娘补充道,“不会让你完全忘记,但你对他们的情感会淡很多。”
老板娘给奶茶装杯,把加了芋圆芋泥波波珍珠等小料的“甜粥”推到黎谦面前。
木盘子在光滑的桌面上呲溜顺滑。
“要不给我个勺?”黎谦觉得不太好下口。
老板娘敲敲脑袋:“是给忘了。”说完给黎谦拿来了勺柄镂空的精致金勺。
黎谦慢条斯理舀来一勺。
唔,不如姚方隅弄的好吃。
天地反转。
……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味扑在脸上,黎谦眯了眯眼,把粗麻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拽紧。太阳刚刚爬上桅杆,晒得甲板烫烫的。
他光着脚踩在上面,甲板粗糙,板缝里扎出刺,他不怎么怕。
因为系统早在黎谦躯体还是小时候的状态时就把他送到这个世界来了。
到现在十多年的时间,黎谦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里,他是名出色的水手。
渔网沉甸甸的,兜着活蹦乱跳的鱼,银白色的鱼被太阳晒着,反着光。
黎谦弓着背往后拉,肩胛骨在被汗水浸湿的布衫下显现出清晰的形状,长袖被挽起来,手臂紧绷,青筋顺着皮肤蜿蜒。
他头发不怎么打理,在脑后找一个小啾啾。
网从水里拖上来的时候带起水花溅在他下巴上,他随手一抹,水珠将滴未滴地挂在发尖。
他目光落在那堆银白色的鱼里,有团粉嘟嘟的东西蜷缩在里面,很显眼。
那东西露出半截颤颤巍巍的触手,黎谦好奇地捏了捏。
那东西“噗”地喷出一团黏液,喷得黎谦满脸都是,飞速把触手缩回去。
嘿,是只小章鱼。
忽然,死了十几年的系统突然响了。黎谦视线边上闪烁着一串红字:好感度-82%
……
你是说,黎谦的攻略对象是只章鱼?
“哈哈,黎!你运气真好,今晚我们可以加餐啦哈哈哈哈!”他还没反应过来,远处的看到蹲在地上的黎谦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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