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船被海浪掀得颠簸,两人被站稳,跌倒回透不到光的暗处。少年吻得毫无章法,又急又乱,差点咬破黎谦的下唇。
黎谦挣扎着推拒少年的肩,却发现这个人力量大得惊人,将他越抱越紧,仿佛要揉进身体里。
黎谦趁着少年喘息之际,问:“你到底叫什么?”
“我……没名字。”少年冷静了些。
黎谦打量着他,目光向下移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火还没浇灭。
黎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用指腹擦过自己的唇。这个动作让少年的呼吸更急促了。
他突然主动推开少年的的腿,凑到少年唇边:“我给你取。”
少年想退,他还在担心黎谦会害怕他,后背已经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而身前是滚烫的体温:“你……”
“我什么我。”黎谦低笑一声,跨坐在他腰上,抵住他的额头,抬手抚上他的后颈,“不喜欢吗?”
黎谦贴得非常近,少年聚焦不到他的眼睛,只看得到他水润的唇,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下巴上。
他被黎谦的气味裹挟,甜蜜的味道轻轻托起他的神经,少年不禁喃喃:“喜欢……”
话音未落,黎谦已经低头吻了下去,温柔而强势地带出少年的情丝。
少年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先抬起头迎上去,手不自觉地从大腿,臀部,摸上黎谦的腰。他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迎合着黎谦,乖巧虔诚地仰着头,在若即若离情欲里沉沦,沉沦。
……
后来,少年学得很快,开始不停地主动地索取,动作更加大胆,按住黎谦的腰想要更多。亚当和夏娃吃到了苹果,而他的苹果到嘴边却落了空。
“会了吗。”黎谦撑着少年的腰站起来,被少年一把抓住。少年乞求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沾染情丝的无助惶恐,和渴求。如果忽略他刚刚干的事儿,那确实比姚方隅那家伙柔弱可怜得多。
“现在在船上不太方便,你自己弄,我给你拿衣服。”黎谦抽出那只被抓住手,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衣服已经湿透了,绝情的样子和刚刚判若两人,“别让他们看到你。”
黎谦离开储藏室拥抱了太阳,心情大好。
“哎哎哎!黎!”安德鲁还在找章鱼,见黎谦过来了,于是问:“找到了吗?”
黎谦走过去,正想开口,却见安德鲁微微睁大的眼睛:“哎,黎,你嘴怎么破了?”
“我——”
“别跟我说自己咬的。”安德鲁嘴角歪朝一边,“我很懂你哦!”
“……”懂个屁。
“你这么忍不了把小情人带上船啦?”安德鲁压低声音。
“……”
“那我得去找找!”安德鲁作势起身。
黎谦赶紧把他拉回来:“章鱼变人了!”
说着他问安德鲁:“拉里呢?”
“我给你喊来哈哈哈哈!”安德鲁先是震惊,然后笑起来,“你和章鱼到哪步啦?”
“不应该先问公的母的吗?”黎谦被安德鲁看起来呆头呆脑实际上猜得完全正确的样子震惊。
“生孩子才问公的母的。”安德鲁越笑越大声,“那就把人藏哪儿啦?我叫那些家伙别去看!”
黎谦想想,章鱼人连件衣服都没有,还那副样子,被人看了去就危险了:“储藏室。”
“哈哈哈哈哈哈!伙计们!黎的情人在储藏室!你们都绕道走啊!不然有得你们好受的!”
“……”
黎谦拿了衣服就往储藏室奔,心惊胆战地推开虚掩着的门,少年还缩在那里,黎谦终于松了口气。
少年低垂着眼,睫毛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影子,黎谦看得心悸。
他手背在背后,不知道在藏什么。
黎谦咳嗽了声,把衣服丢在他身上:“手上是什么?”
“水……”少年难以启齿。
“啊?哦对,我弄点水来你洗洗手。”黎谦非常贴心。
贴心的黎谦打了桶水进来,看到少年一动不动,道:“你用海水洗吧。”
等少年洗干净手,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触手已经完全藏好了,他穿上衣服,黎谦看着还算合身,满意地帮他拉拉袖子,带着他走出去。
“等等。”少年拉住黎谦。
黎谦回过头:“怎么了?”
“你还没,给我,取名字。”少年一字一顿道。
“你不是叫普罗透斯吗?”黎谦问。他差点儿忘记了这茬。
“每任,都叫这个。”少年说话有点结巴了。
“什么?”黎谦没听清,反复琢磨了下,“哦,你是说每任海神都叫这个名字?”
少年点头,牵着黎谦的衣角不愿放手。
“你刚用你的手干了什么现在还来抓我。”黎谦晒笑,“我还没想好,等我想想再给你取。”
少年似乎没听懂前半句话,后半句话倒是听见了。他情绪低落,跟在黎谦后面离开了仓室。
“哈哈哈!你输啦!钱拿来!”少年刚露面,桅杆后面就爆发出笑声,安德鲁带着一伙人和安东尼他们打赌,堵黎谦带出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安东尼不服气,“砰”地拍桌子站起来:“你作弊!你是不是早见过了?”
“我不是那种人哈哈哈哈哈!”安德鲁看见安东尼抬手就熟练地抱着头。
黎谦没管身后的人,头也没回走到安德鲁面前:“分我一半啊。”
“你一半拉里一半,”安德鲁欲哭无泪,“我就没有钱啦!”
黎谦笑起来:“那我再分你一半。”
安德鲁愁眉苦脸:“行吧,四分之一也比零大。”
“数学挺好。”拉里凑过来。
他大老远就看到跟在黎谦身后的少年,不可思议地觉得这个人像雕像作品那样没有瑕疵。
拉里没有靠得太近,而是走到安德鲁身边,隔着当成桌子用的凳子,凝视少年。
“黎,你真享福了,什么时候给我们玩玩?”有几个船员吹起口哨。
“嘿,你们这些人,闭上你们的□□吧!”安德鲁回头骂了句,然后继续扣扣屁股数金币。
拉里跟黎谦对视之后,心有灵犀地离开了热闹的地方,回到他们私人的房间。
其他船员都是睡大通铺,安德鲁和黎谦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以前黎谦没有,安德鲁就让他跟自己住一间,轮流打地铺。
现在有两个单间,刚好黎谦和安德鲁一人分一个,不过拉里上了船,安德鲁就住上了双人间。
……
“您,是海神大人吗?”拉里双手合十,低着头,也不看少年的眼睛。
“问过了,应该是。”黎谦道,“你应该问问他怎么搞点金币来花花。”
“……”别这么直白啊死直男。
拉里心说。
“该干的都干了,是不是该回报我?”黎谦平静地讲出这几个字,让旁边的拉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全听进去了。
“?!”
第42章 普罗透斯(十七)
少年不说话了, 头发长得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但黎谦感觉得到他看着自己。
他的造型和姚方隅截然不同, 黎谦也记不太清上个世界的故事了。
但这个片段就跟刻在黎谦脑子里似的, 他无比清晰地记得这个表情。可能是什么小癖好吧,他很喜欢这个表情。
“怎么不说话了?好歹养你养了这么多天,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又当爹又当妈,心都操碎了……”黎谦饱含深情, 如怨如慕地控诉自己的不容易,越讲越入戏,一直用袖子擦眼泪, 不过擦了半天袖子还是干的。
少年看着这个天天屁事不干又让祂抓鱼还欺负祂调戏他断祂口粮的臭神使,竟然说出这种话!他有良心吗!
祂哀怨地看着人类不知道从何说起。又舍不得责怪这个人类, 只能自己憋着。
过了很久,少年紧紧抿着的唇终于松开了:“这, 艘,船。”
“这艘船怎么了?不是萨拉送的吗?”黎谦问。
他顿了顿又想, 是哦,章鱼小孩应该怎么给他一座金山呢?凭空变出来也太假了, 别人问起来也不好回答。
所以章鱼小孩会给黎谦个合适的理由接受这笔钱, 而祂选择了让萨拉给这笔钱。
“我才是你的神使啊, 你不应该给我钱吗?”黎谦想了想, 说不通啊, 章鱼小孩明明可以用其他理由,比如在岛上挖到宝藏,海底下发现轮船遗骸, 等等各种。
“她,是我姐姐。”少年说话说得很慢,嘴巴不是很灵活,毕竟刚变成人。
好吧。黎谦闭上嘴。那神使的关系确实比不上姐姐亲。
“……她怎么不像八爪鱼啊?”安德鲁弯腰挤进门来。
“她是美人鱼。”少年说。
那就对了,怪不得她一直用毯子盖着自己的腿,原来下面是鱼尾巴啊。
“那不对啊,章鱼跟美人鱼……”安德鲁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声音渐渐消失变成了嘟囔,“章鱼跟美人鱼还是一家啊……”
舱内没了声。黎谦这才察觉,他和安德鲁问了那么多问题,拉里却只是安安静静在旁边坐着。拉里经常去找萨拉,家里也是占卜的,还知道那么多故事,他大概知道不少,于是问拉里:“你早就知道萨拉是条鱼?”
“是美人鱼,没见过萨拉这么迷人的女人。”安德鲁抢先感叹道。
“他们的大海的儿女。”拉里说,“大海孕育出的神族都是有亲缘关系的。”
“萨拉是什么什么神?”安德鲁问。桌子底下有两瓶啤酒,拉里不喝,安德鲁就开了盖儿和黎谦一人闷一口。再抬头,就对上少年如临大敌的模样,吓得他赶紧反思自己最近做过的坏事,脑袋都快抓破了也没想出自己哪里得罪海神小人儿了。
“嗯?接着啊,怎么不喝了?”黎谦闷了口啤酒,把瓶子递给安德鲁,安德鲁没接,黎谦就用手肘拐拐安德鲁。
安德鲁呆若木鸡纹丝不动。他想起来了。
这海神大人,可是黎的小情人。
跟海神大人的小情人和一瓶啤酒,哈哈。他命真大。
“不……喝了。”安德鲁机械地挪到拉里身边,拉里的袖子被拽着,领口都拽歪了,漏出片纤瘦的锁骨。
“滚。”拉里死命保护自己的领子。
安德鲁连遭两人遗弃。
几个人都不说话,为了避免尴尬,黎谦假装口渴在房间里晃了一圈,不经意拎起水壶给自己倒杯水然后岔开话题:“你们喝吗?”
拉里摇摇头,安德鲁点点头又摇摇头,少年点点头。
黎谦倒了两杯水,递给少年一杯。
“……”还是没有人说话。
几个人在房间里各自找了个角落安息,没有人开口。一向开朗的几人不知道为何突然沉默。
“你还没给我——”
“哎,那你说萨拉旁边站着那个伙计是不是也是神啊?”安德鲁憋不住了,正想打破僵局,却刚好打断了少年的话。
“萨拉不算神。”拉里回答。
“还没取名字……”少年的声音很小,是说给黎谦听的,只有黎谦听见。
黎谦没有回答他,只是拉过他的手,少年一激灵,黎谦就轻轻摩挲他的掌心,在桌子底下悄悄牵着,示意他先听拉里他们说话。
哼,这两个人到底说话要说到什么时候。少见低着头,看着那双算不上细腻的手。指甲很圆润,皮肤被晒成蜜色,右手食指上有道疤,很长,新长出来的肉是浅白色,像戒指一样。
少年对这道疤有点儿好奇。祂还是章鱼的时候总是卷着黎谦的手,祂的触手已经很敏感了,也没发现这道疤的存在。
祂就觉得很喜欢。
如果不是有人在,祂很想亲亲这里,像戒指一样的这里。
那边安德鲁还在问十万个为什么:“那为什么萨拉不算神呢?”
“神,不是一种权利,”拉里娓娓而来,“这是一种责任。萨拉没有这种责任,海人大人有。”
“什么责任?”
“海神是需要被献祭的。”拉里说,“或许一两年,或许几百年,几千年。当海洋面临灭顶之灾时,海神就会被献祭。这算一种平衡,海洋哺育出了生灵万物,同样的,海洋也需要被反哺。”
“所以大海选择了我们这位海神大人?”安德鲁沉声问。
“不。”
“是祂选择了大海。”拉里划了根火柴,点燃了那盏将要熄灭的煤油灯,“为了我们。”
35/55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