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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蹿得老高,舔舐着黑暗里众人的脸。
……
正说着,话题的主角不知不觉又消失了。
“人呢?”
黎谦一回头发现刚刚还臭着个脸在旁边坐着的少年不见了。
这是干什么,讲太深情把他尬走了?
黎谦顺势弯下腰捞桌底下的啤酒瓶,捞到一把熟悉黏腻的果冻条。怕扯疼了章鱼,黎谦托着触手根把章鱼从桌子底下拿出来。
安德鲁灌了口酒把脸送过来:“怎么又变回去了?”
拉里继续担当三人里面唯一读过两天书(天书)的人继续担当解说员:“祂现在处于发育期和成熟期中间,不太稳定。”
“还能变回人吗?”黎谦问。
“说不好。”拉里托着下巴,把衣服捡起来,“这要看祂,也要看你。”
“啊?”黎谦听得一头雾水。
“……”拉里看着安德鲁大脑袋和黎谦略显睿智的眼神,闭了闭嘴,继续解释,“你希望祂长什么样,祂大概率就是什么样。”
“啊……”黎谦没动头,眼珠转向怀里的章鱼,“我觉得章鱼和人形都行啊,人形比较好沟通,就是——”
黎谦想到什么,突然哑声。就是人形控制不住容易走火。
“啥?”安德鲁听了一半满脸问号。
“……”拉里不想给这个看起来就记不住的猪脑袋再做解释,“反正,这是好事。黎,要对祂好点。”拉里看着先前少年的反应有点儿担忧海神大人的基本生活保障。
“当然。”黎谦爽然一笑,像看自家珍藏那样抱着章鱼准备去甲板上晒太阳补钙,幸福洋溢道,“我爱它还来不及。”
好感度+60%
安德鲁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慈祥的人类感到陌生:“他变性了?”
“是转性。”拉里纠正。
……
黎谦自然无所谓,反正章鱼高兴了他也过得舒服。最近章鱼的好感度也没涨,不过这已经是黎谦到现在取得的巨大成功了。
不错不错,黎谦大王的魅力不减。
……
“嘿,黎!你的小甜心呢?”安东尼他们看到黎谦从房间里出来不约而同漏出八卦的笑容。
“睡着了。”黎谦笑着应。
“你可真行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紧啊?”几个人在安东尼旁边边笑边收网。
黎谦假装没听到,绕过他们去了甲板另一头。
“黎!来收网!”
船只即将回港,黎谦让章鱼去旁边玩儿,自己则和其他水手们把渔网整理好,检查了下网上的破损,又用海水把甲板上的血迹和鱼鳞冲洗干净,然后洗干净手,回房间写今天的日志。
今天收获颇丰,黎谦整个人都很兴奋,字也学得飘逸起来。
“黎!来涂油!”又有人在外面喊。
“来了马上!”黎谦整理好舱内有急忙出去,给船上一些涂上焦油。船体很新,黎谦涂得格外仔细。毕竟是新船,黎谦很爱护,反复刷了两遍。
码头的影子映入眼帘,黎谦前所未有地感到愉快。安德鲁这回应该能给他父亲交差了,其他船员回家也能舒舒服服过一阵子。
船员们商量着要聚会,安德鲁叫得最大声,最后定在萨拉的酒吧。
“你说的啊,到时候你买单!”众人高呼着,把高大的安德鲁抬起来举在头顶,抛起来又掉下去。
“我说的我说的!哈哈哈哈哈哈!”安德鲁享受着,“别给我丢海里啦!拉里救我!”
“要不要……叫没出海的船员啊?”一道声音弱弱地发出。
气氛瞬间冷下来,大家都知道乔托没出海。
“……”安德鲁被放回地上。
“叫上吧。”
第43章 普罗透斯(十八)
“叫他干什么?他醒了没有啊?”几个船员疑惑地问。
“应该醒了吧, 我昨天还看在他老爹家门口坐着呢。”跟乔托住得比较近的船员道。
黎谦也没想到安德鲁怎么这么好心,于是把章鱼丢进水桶里,放在脚边听他们讲话。
黎谦觉得安德鲁心地善良, 也不怎么记仇, 乔托虽然犯了错,但也没到罪无可恕的地步, 叫他来就当告个别什么的, 说开了以后好见面。
“叫他来还能干什么?让他看看没了他我们大丰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德鲁重重拍了拍这艘新船,“小崽子坑老子, 我难道花钱让他恶心我啊?今晚随便吃随便喝啊!”
“小心他记恨你。”拉里在一旁提醒。
安德鲁摆摆手,拍拍自己的肚子,放松的时候圆滚滚的:“好意思么他!他坑掉了我的船, 我还请他喝酒,我没记恨他就不错了!”
……
酒馆的夜晚热闹非凡。到了晚上酒馆里新换的电灯打开, 亮堂堂的,橘黄色的灯光如同炉火, 燃烧着在座的人的热情。
视线像是蒙了层薄薄的纱,很多渔民自制的卷烟把整个酒馆弄得烟雾缭绕。
安德鲁灌下去很多酒, 顶着沉重的脑袋在酒馆中间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舞台上拍打着空木桶。
“春天我们用羽毛用骨头造了一艘船,”
“走进蓝色的大海里……”
那双布满茧子的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桶, 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舒张, 荷尔蒙的张力弥散开来, 嘴里唱着他们从小唱到大的民谣。
拉里在台下搬个凳子坐着, 要来一杯果汁。他仰头望着安德鲁, 大海养出来的男人肩膀宽阔,浑厚的嗓音用他们古老的预言,唱着爷爷唱过的歌谣, 那双眼睛被酒精洗得纯粹。
当安德鲁唱着唱着,唱到“我对你的感情也无改变”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在嘈杂的气氛里相遇仅片刻就挪开。
有那么一瞬间,安德鲁像是没醉酒,眼神温柔地凝视着拉里的眼睛。
拉里觉得后背有点儿热。
忽然,安德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缓,他放下酒桶,跌跌撞撞朝着拉里走来,在快要跌下台子的时候“咚”地单膝跪在目台边缘,刚好和拉里差不多高。
安德鲁还唱着歌,拉里已经听不见了。安德鲁冲着拉里伸出拳头晃晃,示意他伸出手。
小巧的海螺落在拉里的手心。
“你喝多了,别用泡别人那套对付我。”拉里说着,连忙把小海螺装进衣服兜里。
安德鲁另一边膝盖也放下来,把自己又放低了些。
带着酒气的味道逼近,安德鲁的歌声停了,拉里只感觉长满胡茬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然后珍重地在他额前落下一个吻。
拉里觉得自己不仅聋了而且不会动了。只感觉得到安德鲁滚烫的呼吸拂过自己颤动的睫毛。那人又唱起了他的歌,回到朦胧的舞台上。
“安德鲁什么时候学了首情歌……”黎谦跟别人玩牌玩得不亦乐乎,突然听见正唱着歌的安德鲁转了调儿,还是他没怎么听过的调儿。
他刚转头就看见唱得忘情的安德鲁和台下似笑非笑的拉里。
好家伙。
……
“黎!看什么呢?轮到你啦。”有人推了黎谦一把。
黎谦回过神,木桌上散落着几张几经褶皱的纸牌,他斟酌着丢出两张,对面兴高采烈的水手脸色直接垮了下来。
“来!喝两杯,怎么不喝?嗯?喝呀!”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玻璃瓶子砸在木桌上的闷响。
黎谦赢了几轮,给其他人脸上贴满了纸条,就拱拱手走了。
他朝着被几个大汉围起来角落走去,看见乔托被那几个满脸横肉的船员堵着喝酒。
“请你你还真敢来!”那几个船员平时都很咋呼,对待其他人也不错,应该是帮安德鲁报复一下乔托。
“老交情了,喝两杯啊,喝两杯给你钱,哈哈哈哈哈哈!”说话那个门牙本来缺了一颗,镶了颗金的。
几个人居高临下地抱着手,不对乔托动手,也不放他走,只想羞辱他。
乔托几乎要缩到墙里去,大病初愈的他裹着件深棕色的外套,跟他的皮肤快融在一起。鼻头冒出的汗珠在鼻子上很明显,他还在生病。
黎谦刚过去那几个人就让开了。黎谦从小跟安德鲁混在一起,是老船长认了干儿子的人,能力也很强,跟大家关系都很好,几个大家伙都等着他说话。
“黎,来啦?”他们给黎谦让开路,脸上的惊慌跟正义感不停地打架。
黎谦玩笑地比划着动作给了那个那块头胸口一拳,然后拍拍他的肩,暗中用力推了推让他领着其他其他几个兄弟去别处玩:“走了走了,多吃点,吃垮安德鲁。”
几个人朝黎谦咧嘴笑笑就走了,只剩下黎谦和乔托两个人在角落。
“你不想玩就回家吧。”黎谦觉得他在这里也玩不下去,这种人就不该跟他有什么接触。
黎谦玩够了,家里还有条章鱼他放心不下,跟乔托说完话就打算回家去。
乔托刚迈出酒馆,衣袖就被人拽住了。他回过头,又是那张令他烦躁的脸。
“还要做什么?”黎谦问。乔托要是再不松手黎谦就准备动手了。
乔托的声音像沾了油又黑又黏的灯管,歪着头,那双闪躲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黎谦,令黎谦毛骨悚然:“你的章鱼,是哪里来的?”
再好脾气的人此刻也丧失了耐心。黎谦甩开他的手,回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能不能给我看一眼?!”乔托跟在黎谦身后不死心地提高音量。
黎谦加快脚步,再不甩了这个人他怕自己装不下去给乔托一拳。
后背的黏腻感戛然而止,黎谦紧绷着下颚微微侧头,确认没跟上来之后才松了口气,步子越来越快直到跑起来。
等黎谦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那令人不适的脚步声和若隐若现的恶心感又跟了上来。
黎谦进了屋就反锁了门,低下头找章鱼的时候发现门被章鱼打开了。
大晚上章鱼开门干什么,外面还有个偷窥狂,黎谦不太想让章鱼出去,撑着门让章鱼打不开。
“出去干什么,留在家里看我不好吗?”黎谦的音调如同玫瑰香薰,丝丝缕缕勾着章鱼。
章鱼不出意外没挺住,缠上黎谦的身体。
正当黎谦以为章鱼注意力被收回来的时候,章鱼攀着他的腰滑上桌面,从窗子翻出去了。
“……”长大的鱼不中留啊。
黎谦怕乔托那个偷窥狂对章鱼做什么连忙开门追出去。
……
乔托躲在废掉的屋子后面,看到章鱼爬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恶心的亮光。
章鱼朝着他爬过来。
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把它杀了……乔托一动不动等着章鱼过来。
在乔托快忍不住冲出去抓住章鱼的时候,章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的皮肤迅速变成亮红色,八条腕足缓缓张开,吸盘规律地张合,等不及要进食。尤其是它身上的斑圈五彩斑斓地闪烁起来。
在海边生活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东西很毒,碰了就会死。
“噩运,都是噩运……”乔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踉跄后退两步,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蹬了两脚泥害怕章鱼继续往前,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
……
黎谦站在不远处,弯腰捡起乔托掉落的布袋子。
豁,安德鲁藏着保险套的旧钱包还装在里面呢。
他本来还在担心柔弱不能自理的章鱼会被乔托伤害,不过现在看章鱼这气势,光是变个身乔托就跑了。
看着章鱼得意洋洋地爬回来,黎谦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把水桶里的水淋在章鱼身上,章鱼爽快地拍打着他的裤脚,炫耀自己的战果。
“你还能这么凶啊。”黎谦蹲下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圆润的脑袋。小章鱼立刻用两条触手缠上他的手腕,其他几条跑慢了的触手急切的寻找黎谦身上的其他地方,像是把黎谦当作什么容身之所。
黎谦知道它在讨要夸奖,抓着章鱼脑袋亲了亲。这像是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章鱼身上的颜色炸开成绚丽的粉红色,吸盘全部兴奋地张开。
黎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团滑溜溜的鱼扑个满怀,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倒在了床上。
“你别把我毒死了——”黎谦挣扎着坐起来。
章鱼根本没给他抗议的机会,灵活地钻进黎谦的衣服,冰凉的触感让黎谦倒吸一口冷气。
宽松的衣服堪堪挂在身上,吸盘吮过他的皮肤。
吸盘在身上游走,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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