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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You are really pornographic。”调酒师注视着黎谦,“喜欢吗?”
“还行,不是很烈。”
“我可以更烈一点。”调酒师隔着吧台几乎要凑到黎谦眼前,“想不想试试?”
黎谦醉了酒的眼神迷离,桃花眼勾着这只狐狸,却毫不留情地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到自己看得清的地方,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看看你有多烈。”
调酒师笑了,被扯了头发也不恼,勾了勾黎谦的下巴亲上去,发现黎谦拿着手机拍下了照片。
“你喜欢这样啊,”调酒师继续倾占黎谦,“保证让你□□,Slutty bitch。”
调酒师离开吧台,搭上黎谦的腰。黎谦没动,任由他靠近。调酒师以为他默许了,手指顺着他的腰线下滑,带着他起身。
冷风卷着街边的落叶,窸窸窣窣的。酒精在血液里烧得慌。调酒师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进了酒店,调酒师飞快地刷卡把黎谦推进去关上门,将他抵在玄关的墙上,手指已经挑开他的衬衣下摆。
“相机。”黎谦别开脸,“架好。”
“这么骚,”调酒师动作一顿,指尖摸过黎谦腰侧,“行。”
调酒师从包里拿出小型摄像机,调整角度对准大床。黎谦看着镜头红灯亮起,突然觉得荒谬。
既然和姚方隅没有结局,与其让姚方隅在他死后伤心欲绝,不如让他看看自己有多下贱,恨死自己好了。
“好了。”调酒师走过来,勾住他的皮带扣,“现在,该我了。”
黎谦闭上眼,任由对方解开他的扣子。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他微微发抖,却听见调酒师突然“啧”了一声。
“应该是跑腿送东西,我开下门。”调酒师皱着眉,披上外套去开门。
“你走错门了朋友。”调酒师看着门口的人,帅倒是帅,只不过跟自己撞号了,调酒师略感惋惜,“啊,你想跟我们一起吗?他可能受不住……”
调酒师还没惋惜完,脸上一痛,就摸到热流从鼻子底下淌出来。
调酒师晃晃脑袋,甩甩胳膊还了姚方隅一拳。
“他是我的,我要带他走。”姚方隅挨了一拳,晃了两步握紧拳头,没再动手。
“靠。”调酒师估量了一下自己跟对方的实力,为了个鸭子大打出手不太值当,但言语上还是气不过,“你对象挺带劲的,今晚我请了。”
说完他拿上外套走了。
“黎谦,怎么不早点回家。”姚方隅看着黎谦身上的痕迹,平静的声音落入深井。
房间里安静极了,黎谦像被从头泼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
“如你所见。”黎谦说,“我就这样了,你嫌脏就换一个。”
“你喝多了,不要这样说。”姚方隅冷静地可怕,走到床边把黎谦扶起来,看到床边的摄像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黎谦扇了他一巴掌:“我说,你嫌脏就换一个。”
“不要这样惹我生气。”姚方隅说,要去抱黎谦起来,给他穿衣服。
“姚方隅!”黎谦甩开他。
下一秒,黎谦失去了知觉。
……
等黎谦再醒过来,想睁开眼睛,睫毛却剐蹭在布料上,他眼睛上戴了一个眼罩,什么都看不见。
他头痛欲裂,想抬手去摘眼罩的时候才发现手腕动弹不得。束缚带拉扯着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挣脱。
黎谦什么也看不见,身体被束缚着,想摇头把眼罩甩掉,脖子却被锁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周围没有声音,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门锁响动的声音让他忍不住颤抖着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却被束缚带牢牢绑在原位。
“黎谦,你醒了。”耳边是熟悉的声音,黎谦的呼吸瞬间变得汹涌。
黎谦不说话,只是转动手腕想脱离出来。
“你知道拘束床吗?”
“之前有病人想拔掉针管,然后自己回家。在病得很重的时候,有的病人是有时清醒,有时不清醒。
医生和护士其实没有办法判断他到底有多少意识,然后就听家属的意愿,家属坚持治疗的话,就会把他捆起来。”
姚方隅觉得,现在的黎谦就是想丢下他离开。
姚方隅说着,把黎谦脖子上的束缚带解掉,黎谦听到玻璃杯的声音,一根吸管放在他嘴边:“先喝水。”姚方隅说。
黎谦狐疑道:“我不要眼罩。”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踩断了的枯木条。
“过一会儿。”姚方隅说。他怕自己看到黎谦的眼睛就舍不得了,就会把黎谦放跑。
“学校里我已经给你的辅导员请过假了。这里很安全,是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阳光,所以这里是地下室,没有窗户。你平时也不爱出门,这里的布置跟家里是一样的。过几天你的体检报告我会拿回来。”姚方隅继续说,“喝点水。”
黎谦倔强地闭着嘴。吸管也同样固执地停在唇缝,水珠滚落,顺着下巴滑进衣领。
他突然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得像被抽了骨头,动弹不得。
过了这么久,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姚方隅了。现在连被人关起来都不会有人发现。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黎谦问。
“……”姚方隅不说话。
“因为我跟别人做了,你就要把我关起来?”黎谦又问。他的声音很小,因为嗓子干得厉害,而他又不愿意去喝那杯水。
“嫌脏你就换一个。”黎谦的眼罩突然湿了。
“我看了你们的录像,你当时不清醒,你们没有到最后。”姚方隅平静的声音里突然夹杂着一丝害怕,“是他想趁你——”
“我约的他。”黎谦打断姚方隅,“我约的他。我就这样,你嫌脏就——”
温热的水流流进口腔,姚方隅不可拒绝地吻住他。
黎谦的双手被束缚住,视线也被剥夺,姚方隅的温度更加滚烫。腕骨被磨红,他仰躺着,胸膛起伏。
“对不起,”姚方隅的呼吸很乱,他摘掉了黎谦的眼罩,却不敢看他。黎谦终于见到了他慌张的模样,“我知道你是因为会生病才,才……不想要我,你别不要我,我的团队在研究新药,很快的,很快就……”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黎谦突然吼起来,“我就是要死的!怎么办!怎么办!你非要把我关在这里,看着我死掉你才高兴吗!”
房间里所有坚硬的地方都被铺上软垫,黎谦身上没力气,应该是被姚方隅喂了药。
两个人突然变得心照不宣。明明体检报告还没下来,明明黎谦还没病,两个如临大敌的人早已做好十全的准备。只不过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想自己死,另一个想陪他一起死。
时间静止了,没有窗户,没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前晚还如胶似漆的两人突然变得无法交流。
第67章 难山路(完)
“黎谦。”两个人冷静了很久, 姚方隅突然开口,“我爱你。”
黎谦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姚方隅说这三个字。
他的眼泪又不争气了,用头撞姚方隅的胸膛, 他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 尾音一颤:“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我知道你会生病,我怕你不要我。”姚方隅说。
黎谦被猜中了心思, 顿然无话可说。
他的眼泪温湿了姚方隅的衣服, 无力地靠着他,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你不要怪我。”姚方隅说。
“……”黎谦没有怪他。黎谦只是怪自己。三天前还把他圈在怀里抱着, 想把他喂胖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大学学医开始,他就开始谋划了。明明都是大学生, 姚方隅总是很早出去,很晚回来, 黎谦早该意识到的。
早该意识到姚方隅瞒着他做了这么。
他理解姚方隅,他不怪姚方隅。
两个人在明亮的房间里对峙了很久, 房间里一直开着灯,而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
但是他能怎么办?指望两个人一起面对困难面对病魔, 最后人财两空死一个留一个?还是拉着姚方隅一起死?
他想一个人悄悄走掉有错吗?
“黎谦,”姚方隅说, “我, 想陪陪你。”肉麻的话从姚方隅口中说出, 在黎谦心里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他被困在这些世界里太久了。每一次都是从出生开始, 等黎谦十多年, 上百年,然后又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他想解释,解释自己不是疯子, 只是很害怕,害怕再一次的分别。他等黎谦等了很久,他再也不想等了。
“这里是郊区,风景很好。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你想旅游也行。你不想活的时候告诉我,我们回到这里。到时候我预约丧葬公司,让他们来给我们收尸,不会很麻烦的。”
“黎谦,你不要一个人。”
你不要留我一个人。
“……”
黎谦是一个要强的人。他决不能看着自己掉光头发,大小便失禁,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他迟早会死,不如自己早点了断。
但他还有一个爱人,他不想让他的爱人为他而痛苦。
他的爱人太害怕了,他的爱人没有他活不了。
好吧。
既然他的爱人没有希望的未来,那就留下来陪陪他吧。黎谦好像在一片沼泽里越陷越深,而他爱姚方隅,所有舍不得把他也拖进来,却希望姚方隅能救他。
“姚方隅,”黎谦靠在姚方隅的肩膀上,“你好累啊。”
黎谦听见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怎么那么重呢。或许一开始他不去找姚方隅,就不会后面的一切了。
是黎谦自己带姚方隅走错了路。
“瑞士有雪山,很漂亮,冰岛有极光,我带上相机,我们可以一起去。你不想出国也行,你想不想去西藏?我去给你求平安,去哪里都行……”姚方隅解开了他手腕上的束缚带,抱着他。
“姚方隅。”黎谦打断他,“我走不动了。”
“那……我背着你去,你想坐轮椅也行,我推着去。”
黎谦笑了笑,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姚方隅:“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姚方隅因为爱他,自愿踏入万劫不复的泥沼。
[好感度100%,宿主完成任务,脱离世界。]
……
“怎么样?我说这个世界很容易吧?”黎谦再次醒来,是熟悉的书店。熟悉的木书柜,熟悉的茶香味,还有熟悉的小阎王合上书,漂亮的杏仁眼水灵灵地望着他。
我靠!
黎谦猛地站起来,怎么现在就穿回来了!
“后来呢?我不是还没死吗?我脱离了世界之后还会运转吗?”黎谦问。
小阎王笑着,她今天穿着件袖着金线的白色旗袍,盘了个头发,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小阎王杵着脑袋看他,红唇微启,轻飘飘道:“和你们约定的那样,他跟你埋在一起啦。”
黎谦站不住,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好啦,都是虚幻世界,你不要陷得太深。”小阎王取了一个青瓷茶盏,倒给他一杯过了水的清茶,只品得到苦涩的味道,一股非常怪异的甜味碰到舌头,像吃了黄连,黎谦皱皱眉眉咽下去,嘴里又都是苦味了。
“这是你的记忆,”小阎王拍拍黎谦的脑袋,“摇一摇你的头,晃均匀一点。想起来之后,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
黎谦像是睡了很久,记忆灌进大脑的时候就像那杯淡茶,苦涩得让他只能咽下去,突然蜜糖一样的甜味涌上来。
明明是甜的,添加在他的茶里却无法改变那道苦味,反而显得荒谬怪异。
如果他不是一盏茶,而是一罐咖啡就好了。
啊……
姚方隅。
黎谦记起来了。他记起来了。最后一个世界,原来是他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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