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香气总是大方,它不清幽,不名贵,它香气热烈、灼灼。
暗青色的石板小径上,一路都有掉下来的桂花,阳光穿过小径茂密的树叶,在这条路上留下点点光斑。
风穿过小径,裹着桂花香气、夏季尾巴的温度,穿过两人之间。
庄景延和沈繁正走过这条他们“爱情故事”里的小径,然后身后传来一声暴躁的:“前面两个,给我站住!我看到你们了!给我把手松开!别跑!小兔崽子!”
或许是偷溜进来心虚,或许在这吼声实在太有代入感,而他和庄景延又正好牵着手,沈繁听到,下意识地就拉着庄景延赶紧跑了起来,然后在小径的一条分叉口,拉着庄景延藏到了一个隐秘的屋檐下。
他们正躲着,然后听到外面有跑动的声音,还听到了两个青涩的学生声音,一个道:“这边这边。”
一个道:“我要跑不动了。”
这两道声音很快随着飞奔的脚步声而远去,随后传来的是刚才那暴躁的声音,“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看我不逮到你们!”
气势很足,但似乎体力不太支,跑着跑着,那脚步声在他们附近停住,带着吁吁的喘气声。
沈繁是藏进来后,才意识到压根不是说他们,但虽然不是说他们,虽然他们两人压根都已经不是学生了,但他们毕竟是翻墙进来的,被抓到肯定要说他们。
于是,沈繁和庄景延没有出去,沈繁甚至拉着庄景延,尽力往这隐秘的假屋檐下又藏了藏,希望不要被发现。
墙那边传来那位老师边喘气边愤愤的声音:“这两个小兔崽子,跑的这么快!大白天的,不好好学习,在这里给我手拉手,当我明华是公园吗!”
正把明华当公园逛的两位:“……”
这是一个假分叉口,这里面其实没有路了,这隐秘的藏身处,跟外面那位老师只隔了半扇假墙和两颗桂花树。
因为怕被看到,沈繁拉着庄景延尽量往里面站,因此两人这会紧紧挨在一起。
桂花香气绕过半扇假墙,环绕在四周。
阳光沿着假屋檐,在地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和大片的阳光。
疏影横斜,热香浮动。
两人一半陷在阴影里,一半陷在阳光里,树叶的光影在两人侧脸上轻轻晃动,落在沈繁眼睫上,落在庄景延鼻骨上。
两人听着外面老师一边愤愤一边走远的声音,听着彼此的呼吸。
呼吸的热意围绕着两人,庄景延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繁,看着日光在他眼睫上跳动,突然问道,“你以前常打架吗?”
沈繁昨天会觉得尴尬,是因为老赵很有替他卖惨之感,但其实这件事本身,他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他桃花眼弯起,笑意如同眼睫上跳舞的阳光,“嗯。”
“别人为什么找你打架?”庄景延看着在沈繁脸上跳舞的阳光,问道。
沈繁不太在意地道:“总有些人很无聊,而我又好看,又成绩好。”
庄景延抿唇,并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只是看着他。
沈繁见庄景延没有笑,柔软的嘴唇闭了下,然后又扯了下唇,笑了下,轻松地道:“因为我家那时候比较穷。”
笑着说出的话,像是毫不在意,像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像是在告诉庄景延,小爷我根本不在乎那点破事。
但轻舟已过万重山,是先过了万重山,不在乎那点破事,是经历了很多破事。
庄景延突然很想伸手,想碰一碰在沈繁脸上跳跃的光斑。
然后沈繁又道:“庄景延,如果我当时真的走错了路,真的碰到了你,你说,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庄景延不知道会不会,十五岁的他会跟十二岁的沈繁做朋友吗?
庄景延觉得,他从来不是多么热心和善心的人。
他高中时候的性格,可算不上多好。
没等他回答,沈繁又继续畅想:“我被人围住的时候,你是会打电话叫老师来,还是会帮我一起打?你会帮我吗?”
庄景延抿唇,然后沈繁自信地自问自答:“肯定会帮我,我长得这么可爱。”
庄景延心想,这真是一句很沈繁、很自恋的话。
但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没有见过初中时候的沈繁,也觉得初中时候的小沈繁,应该很可爱。
虽然这样想,但他嘴上还是道:“我像是看脸的人吗?”
沈繁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庄景延笑了下,心想真是很自信很张扬很有自知之明的漂亮蝴蝶。
然后,他又看到漂亮蝴蝶,弯起狡黠的眼睛,那双眼睛倒映着阳光,倒映着树叶,倒映着他。
桂花香气萦绕在两人周围,萦绕在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里,萦绕在清亮好听的嗓音中。
漂亮的蝴蝶道:“而且学长,你比自己想的更善良。”
很笃定的语气,一如他说自己很可爱很优秀的时候一样。
明媚的光斑在沈繁脸上跳跃,弯起的嘴唇看起来很柔软。
作者有话要说:
很柔软,很好亲[狗头叼玫瑰]
推推预收《和非理想型的上司恋爱了》
1、
总裁傅锦驰最欣赏的得力下属姜特助,突然提了辞职。
辞职理由是想谈恋爱,做他特助没时间恋爱。
傅锦驰怀疑姜特助烧坏了脑子。
不忍见得力助手滑向庸俗的恋爱泥潭,傅锦驰决定跟姜泽随恋爱。
他要给姜泽随最顶格的恋爱,让姜泽随知道即便是最顶格的恋爱,也是无聊透顶的!
烛光晚餐,
傅锦驰:跟商业晚宴有什么区别?
只见姜泽随挪着椅子坐到了他旁边,朝他羞涩一笑。
傅锦驰:比商业晚宴好吃。
包场电影,
傅锦驰:跟在家里影院看有什么区别?
结果黑暗中,姜泽随悄悄牵了他的手。
傅锦驰:怎么比在家看电影心率更快,体温更高?
游乐场接吻,
傅锦驰:不就是交换口水吗?有什么好亲的,多不卫生。
十分钟后,姜泽随被亲的喘不过气,想要拒绝,但又被上司按住了身体。
温泉酒店,
傅锦驰:跟平时出差住酒店能有什么区别?
然后,泡好温泉穿着浴衣的姜泽随,顶着清俊漂亮的脸坐在床上看他。
傅锦驰:……(咽口水)
2、
姜泽随做了傅锦驰七年的特助,也单身了七年。
再不恋爱就要奔四了,于是姜泽随果断提了离职。
让他没想到的是,傅锦驰说要跟他恋爱。
姜泽随顿悟:原来老板喜欢我!
但傅锦驰不是他的理想型。
为了让傅锦驰断了喜欢他的念头,他跟傅锦驰谈起了恋爱。
傅锦驰讨厌跟别人同吃一份食物,于是烛光晚餐,他故意坐近,喂傅锦驰吃了自己碗里的海鲜粥。
果不其然,傅锦驰神色凝重,计划get。
傅锦驰讨厌跟别人肢体接触,于是在电影院,他故意牵了傅锦驰的手。
果不其然,傅锦驰浑身僵直,计划get。
傅锦驰有洁癖,对接吻嗤之以鼻,于是在游乐场,他故意问傅锦驰接吻。
果不其然,傅锦驰……嗯??老板怎么没有推开他?!!
3、小剧场
姜泽随揉着酸疼的腰,看着自己上司,信誓旦旦:我突然有了事业心,这个恋爱先暂缓。
傅锦驰将人抱进卧室:说什么胡话,明天搬来和我住。
第39章
庄景延的眸光掠过那柔软的、浅红的、能言善辩的唇。
今天的沈繁是没有喷桂花香水的,但周围开满了桂花。
温度和香气都在四周热烈地浮动。
近在咫尺的距离,张扬骄傲、好看得晃眼的面容,轻快而笃定的语气。
庄景延觉得,夏末的温度和桂花的热香仿佛通过他的呼吸,滚落进了他的胸腔、心口。
呼吸微烫,心口仿佛随着铺天盖地的热烈香气,膨胀、鼓动。
空气陷入一片静谧,在这片静谧中,沈繁看着庄景延的眼睛,漆黑,幽沉,辨不出情绪。
庄景延是不赞同他说的吗?庄景延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他看不出庄景延在想什么,但隐隐的,在这片静谧中,像有什么在生长。
好像也生长到了沈繁心底,心跳微微跳快了下。
但这似乎是错觉,下一瞬,庄景延移开了视线,跟他拉开了距离。
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低哑,“出去吗?”
随着距离的拉开,沈繁回神。
夏末的蝉鸣和鸟叫声,在温煦的光影下嘶鸣,像动漫里的开场,像电影里的递进,像将一切收束,或将一切导入下一个阶段。
沈繁轻快地“嗯”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两人回到了海城,明天还要上班,到家后两人也就各自回了各自卧室,洗澡休息了。
次日早上,庄景延做好了早餐,沈繁吃着早餐,瞄了下庄景延,然后道:“学长,车子今天能借我用下吗?我下午有个活动,你的宾利借我撑撑场面。”
庄景延不由想到了上次沈繁去参加某个半商务的活动,结果带了一身酒气和信息素回来。
他正做着咖啡,这会背对着沈繁,他做咖啡的动作微顿了下,眉心也跟着不由敛了下。
又去见某个有钱的投资人吗?庄景延薄唇撇了下,心想愚蠢的蝴蝶,压根不知道别人在他身上释放了浓烈的信息素。
什么alpha这么垃圾,不知道沈繁已经结婚了吗?
他没有想过他跟沈繁踏过他们本来划定的界线,但在界线之外,他们是同谋,是伴侣,他们的关系在某种层面来说,是密切的。
所以,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清晨的厨房,庄景延将做好的咖啡放到了沈繁手边,然后道:“什么活动?商务的还是私人的?还是之前那种半商务半私人的?”
沈繁听着,不由看了下庄景延,心想庄景延怎么突然关心的这么细致了?
还有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呢?说不上是阴阳怪气,还是什么其他意味。
他本来也是瞎说的,他下午压根没有什么活动,他找庄景延借车是另有目的,但这会他听着庄景延的话,不由问道:“你希望我是商务的还是私人的?还是那种半商务半私人的?”
庄景延薄唇轻撇了下,看了下反问他的沈繁。
两人目光相触,庄景延道:“你记得你有次半商务的,说是见一个大客户,喝了很多酒回来那次吗?”
沈繁当然记得,当时庄景延说他身上难闻。
他抿了抿唇,问道:“你觉得酒气难闻是吗?其实我喝的算少的了,放心,我就算喝了酒,也不会吐你车上的,我酒量很好的。”
庄景延心想,谁跟你说这个了,他看着愚蠢的蝴蝶,无言了下。
然后道,“不止有酒气,还有信息素。”
在跟庄景延结婚之前,压根从来没有关心过信息素的沈繁听到,怔了下,然后眉心微拧了下,问道:“很浓?”
庄景延:“不低。”
沈繁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上次那个投资人,是他今年新认识的,是个很有钱的暴发户,酷爱喝酒。
他跟这人见过三次,前面两次都有同事在场,同事是个颇为绅士而龟毛的alpha,很讨厌别人乱释放信息素的行为,因此前面两次,同事既然没有跟他提过,那说明前两次这个投资人是没有在他身上留信息素的。
前两次都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就没有多想,而且对方跟他相处的时候,称兄道弟的,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在他身上留浓度不低的信息素。
故意在别人身上留信息素,是很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但他这会也不能因为两个月前,别人没有边界感,乱留信息素的行为,而打电话去骂别人一顿。
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上次陪着喝了那么多酒,他不从对方身上薅回来点业绩,岂不是太亏了。
不过要他完全忍气吞声,他也做不到,他心里想着,下次要是再见面,他怎么也要阴阳几句,客客气气狠踩对方痛点,再把对方往死里灌。
不是爱喝酒吗,喝死你。
他正想着,然后听庄景延道:“有个朋友知道我们结婚,送了一个专门beta用的信息素监测环,戴上可以监测到周围空气和自己皮肤上的信息素浓度。”
沈繁听到,看向庄景延。
庄景延仿佛漫不经心地道:“要吗?”
沈繁当然不客气,beta用的手环,庄景延留着又没什么用。
“这用问吗?当然要啊,你朋友送了你这个,你怎么不早点给我呢?”他甚至埋怨道。
庄景延:“……”
庄景延喝了一口咖啡,移开视线,心想因为这是他前段时间在线上预定的最新款,今天下午才会到。
沈繁正想着下次再见到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投资人,他一定要戴上这个手环,将手环提示声开到最大,然后在对方面前狠狠秀下恩爱,说是老公买的,顺便给他看看庄景延的照片。
庄景延这张脸,还有这个身材,还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他正畅想着下次怎么“礼貌”地阴阳对方,然后就听庄景延问道:“所以,今天参加的是什么活动?”
沈繁差点都忘了两人前面在聊他下午要参加的活动。
毕竟是瞎编的。
他反应了下,然后镇定地胡诌:“放心,下午是一个很正式很商务的峰会,我同事也会跟我一起去。”
说着,吃完了早餐,沈繁洗了碗,然后换上衣服,拿了庄景延的车钥匙,下了楼。
他开着庄景延的宾利,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好后,他并没有立即下车。
停车场陆陆续续有车子进来,外面汽车开动的声音,倒车的声音,偶尔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而车内是安静的,冷气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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