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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近代现代)——巫哲

时间:2025-08-22 07:02:30  作者:巫哲
  “什么事儿?”樊均问。
  邹飏没说话,看着他。
  “哦。”樊均应了一声。
  邹飏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明年你再这么跟我瞒着事儿,我可能就会发火了。”
  “为什么?”樊均没明白。
  “现在热恋期,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邹飏说。
  “……真的吗?”樊均有些吃惊,“你……跟我没生过气?”
  邹飏清了清嗓子:“嗯。”
  樊均震惊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行吧。”
  “回吧。”邹飏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看着樊均骑着车在前面路口拐弯了,他才转身伸了个懒腰,一挥手:“走。”
  “以为你俩要在那儿杵一夜。”刘文瑞说。
  “今天我是不是有快递?”邹飏问。
  “嗯,龙龙帮你拿了,”刘文瑞说,“买什么了?”
  “樊均的礼物。”邹飏说。
  “你不是说樊均生日他要给你做个礼物么,”刘文瑞说,“他生日,他都做!个礼物送你,你就网上买现成的啊?”
  “谁说现成的,”邹飏一挑眉毛,“我送他的也得现做。”
 
 
第97章 
  樊均的生日礼物的确不是现成的,但要说这个“现做”有多麻烦……倒也谈不上。
  原料们都已经在宿舍了。
  只等着他动手“组装”。
  宿舍几个人正好吃撑了需要消食儿,回到宿舍立马就帮他的快递都给拆了,然后往桌子上一排码开。
  笔墨纸砚。
  齐了。
  “飏,你牛啊。”刘文瑞撑着桌子,看着这些他这辈子可能就小学书法课外班摸过一次的东西,发出了感慨。
  “什么牛啊羊啊?”张传龙问。
  “你用这种格式说话的时候不要叫得这么亲热。”邹飏一样样把东西拿起来检查了一遍。
  没问题。
  他坐到桌边,拧开了墨瓶子。
  “你要写字还是画画啊?”张传龙问。
  “都有。”邹飏说。
  “你怎么没买墨条,人家不都是一边磨一边写吗?”张传龙问,“你就买瓶黑墨水……”
  “那你得找我爸,他爱这么慢慢磨着写。”邹飏从李知越桌上拿了个没用过的一次性杯子,往里面倒了点儿水。
  “这墨还要兑水啊?”刘文瑞凑了过来。
  “开笔。”邹飏拿过毛笔,一下下在毛头上捏着,把胶都捏开了之后放进水里边涮边转圈按。
  “这么讲究?”刘文瑞说。
  邹飏没说话,又用手指接着捏。
  “这么粗鲁。”刘文瑞又说。
  “你跟他认识十几年了,”李知越说,“你没见过他干这些吗?”
  “没,”刘文瑞说,“我就见过他打架。”
  邹飏啧了一声,把笔拿出来试了试,在纸巾上把水蘸干了。
  刘文瑞的确是没见过他干这些,他平时也很少写写画画的,尤其是写字,要不是老爸逼着,他不会写,写就是为了让老爸看而已。
  没想到这唯一的技能还能用来给樊均“做”礼物。
  笔开好之后,他往砚台里倒了墨,拿起笔,站在刘文瑞已经帮他铺好的低面前。
  “直接写了吗?不用热热身?”李知越问。
  “现在就是先练练。”邹飏说着提笔,准备往下落的时候刘文瑞把纸拿开了。
  “练习的话我给你找点儿废纸,”刘文瑞说,“这么好的纸别浪费了。”
  “我买那么多就是拿来练的,废纸能跟这个纸一个手感吗……”邹飏有些无语。
  “就拿这个写吧,”李知越靠到了桌边,“我着急想看看。”
  刘文瑞把纸铺顺桌面上,几个人一块儿围在旁边,盯着邹飏手里的笔。
  “这弄得我都有点儿紧张了。”邹飏重新润了润笔,呼出一口气。
  落笔。
  你。
  “我靠,”李知越弯腰看了看字,“邹飏你这字……漂亮啊!”
  “被他爸逼着练了那么多年呢,我虽然没见过,”刘文瑞突然骄傲起来,“但知道他一直练字。”
  “你,”张传龙说,“你什么?”
  “你的样子。”刘文瑞说。
  紧跟着几个人就同时唱了起来。
  “你紧张局促的样子……”
  “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唱的还不是同一首,刘文瑞和李知越看着跟他们版本不同的张传龙。
  “我不会唱老歌。”张传龙说。
  “对,你年轻嘛。”刘文瑞点头。
  邹飏再次落笔,几个人又一块儿盯着。
  大。
  “你这字是写得真好啊邹飏,”张传龙感叹着,“平时就知道你钢笔字写得好……”
  “你大……”刘文瑞念出口的时候很顺,但及时打住了,大概觉得毕竟是个生日礼物。
  “你大眼儿瞪小眼儿……”李知越啧了一声。
  爷。
  邹飏写完,把笔往旁边一架,满意地退后一步欣赏着。
  “靠。”李知越笑了起来。
  “你大爷!”刘文瑞忍不住标准地念了一遍,“你就写这么个玩意儿送樊均啊!”
  “说了就是热热身找找手感。”邹飏说。
  “人正常人都是要写哪个就练哪个的好吗?”刘文瑞说。
  “既然你要求了……”邹飏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没要求!”刘文瑞说,“你就拿这个送他!”
  邹飏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笔。
  几个人没了声音,再次一块儿盯着他手里的笔。
  我。
  “我他……”刘文瑞看着他,“耍我们呢?”
  爱。
  “哎哟。”李知越笑着说了一句。
  你。
  邹飏放下笔,手感还不错,没太生疏。
  “我们也爱你,”李知越给他一个飞吻,“mua~”
  “mua~”张传龙立马也跟上。
  “mua~”刘文瑞mua完又偏开头,“tui~个没良心的。”
  邹飏笑着把纸拎起来看了看。
  “这么长的纸不能就写三个字儿吧?”李知越问,“正式写的时候是还要避开我们吗?写的那天我们清场。”
  “不用,”邹飏说,“我是还没想好……就一幅字配个小画会不会单薄了点儿?”
  “那再给他买个被子。”张传龙说。
  几个人一块儿笑倒在椅子上。
  “我觉得很好了,”张传龙很严肃,“看着只是一张纸,但这上面的字儿和画,是你十几年的练习积累,很厚重。”
  “我操,龙龙。”邹飏看着他,这一瞬间居然感觉眼眶都有点儿发酸。
  “张传龙!”刘文瑞,愣了一会儿才过去搂着张传龙的肩晃了晃,“今天我承认你是我们宿舍的。”
  “这字儿到时是不是还得裱?”李知越问。
  “嗯,”邹飏点点头,“我自己裱就行,就是水平次点儿。”
  “牛逼,”李知越说,“到时要人打下手吗?”
  “这话说的,”邹飏啧了一声,“在旁边帮我喊个加油什么的吧。”
  “没问题。”刘文瑞说。
  一锤子下去,錾头不知道怎么跳了一下,樊均只觉得指尖一阵尖锐的刺痛,跟着一颗血珠子就涌了出来。
  他甩了甩手,盯着指尖。
  “走神儿了吧!”小龙拿了一片消毒湿巾给他,“集中注意力,手要握实了……”
  “嗯。”樊均应了一声,用湿巾在指尖上擦了擦,看清了这道小口子,不算太深。
  “这种要打深一些的地方,不能直接那么一砸,要用钝力。”小龙又找出一片创口贴递了过来。
  “嗯。”樊均接过创口贴,但并没有马上往手指上贴。
  “怎么了?”小龙凑过来看了看。
  “能感觉到疼。”樊均说。
  “嗯?”小龙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原来没感觉是吗?”
  “是。”樊均点点头,又挤了一下指尖,血再次涌出来,没有刚戳伤时那么疼了,但还是带着微微的刺痛。
  “那说明在恢复了啊,”小龙抱着胳膊想了想,“这都伤了快一年了吧,也该开始恢复了。”
  “嗯。”樊均笑了笑,又挤了一下,然后才把创口贴包在了指尖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儿小小的疼痛带来的刺激,这一晚上工作效果挺高的,他打完了内圈一圈的纹路。
  虽然工作量还是挺大,但如果按今天这进度,肯定可以提前完成。
  从铁匠铺出来,整个商贸城已经空无一人。
  樊均带着小白顺着商贸城外面走了一圈儿上完了厕所,然后在何川店门口那条街上给小白松了牵引,让它飞跑了两个来回。
  “等小飏哥哥的事儿处理完了,带你出去郊外跑一跑。”樊均搓了搓小白的脑袋。
  小白一听“出去”和“跑一跑”,立马高兴地哼唧着往他身上蹭了蹭。
  “不是现在,是过一阵儿。”樊均抓着它嘴筒子晃了晃。
  小白很低地叫了一声。
  “真乖。”樊均拍拍它的头。
  周六休息,邹飏没让他专门到学校去接,把律所的定位发给了他。
  【邹yang】你直接过去,来接我们太绕了
  【樊】好
  何川把新车钥匙扔到了他面前:“开这个吧。”
  “嗯?”樊均拿过钥匙,“我开那个皮就行。”
  “开这个新车,毕竟是去争财产,得有点儿派头。”何川说。
  “他爸那边儿亲戚都挺……到时给你车再划了。”樊均说。
  “划!让他划!”何川说,“你看真划了我怎么治他,我混多少年江湖了,我损招多着呢!”
  樊均笑了笑,把钥匙放到了兜里:“谢了啊何老板。”
  “别客气,”何川摆摆手,“自己人。”
  曹律师的这个律所不是特别远,但在樊均从来没有去过的新区。
  他开着导航,一路过去的时候再次有了一种探索的感觉。
  完全陌生的街道,都很新,非常宽,连绿化带里种的植物都长出了新芽,能清晰地看到不同的植物组成的图案,而且因为都是新芽,图案都显得很新。
  律所在一个同样很新的商业区的写字楼里,虽然是个周末,但停车场里还是停了不少车。
  樊均停好车刚下来,就看到了写字楼一楼的大厅里站着的邹飏的大姑,估计是在等人。
  这个大姑是所有亲戚里最激动的,二姑跟她感情很好,总是一体行动,听说还有一个叔,但葬礼那天闹哄哄的也没分清谁是谁。
  看到他进来,大姑扫了一眼没出声。
  樊均也没理她,过去按保安要求填了个来访登记,进了电梯,上了三楼。
  “他到了。”邹飏看了一眼手机上樊均发过来的消息。
  坐在他旁边的刘文瑞明显松了口气,刚他们到的时候,大姑已经在楼下了,正打着电话,邹飏扫了一耳朵听着像是在问其他人到了没。
  这如果亲戚都到了,他们人数上是不够的,得有樊均这种能以一当十的在场,他们才踏实。
  “来了。”张传龙往门口看了一眼,立马站了起来,“樊哥。”
  樊均跟他们几个小声打了个招呼:“怎么样?”
  “邹天瑞和她小姨也到了,在里面房间,”邹飏起身跟他小声说着,“今天律所好像也安排了人……”
  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有几个眼神看着就不太像律师的人站在外面走廊上。
  “外面走廊上那几个吗?”樊均问。
  “嗯。”邹飏点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樊均又问。
  “还十分钟,里面准备着呢,还要录像什么的,架摄影机,”邹飏说,“你一会儿就是不要让他们进来闹就行。”
  “能动手吗?”樊均问。
  “尽量不要,”邹飏笑了笑,看了一眼监控,“他们要是动手了再还手。”
  “好。”樊均应着。
  “邹飏,”李知越凑了过来,“一会儿可能要签字的东西不止一份的,看清了再签,什么遗嘱确认的,法定继承的,要看清。”
  “嗯。”邹飏点头,“你这一说给我弄得有点儿紧张。”
  “没事儿,你脑子好用的。”李知越拍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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