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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可以到会议室开始遗嘱宣读时,邹飏感觉自己心情一下紧张起来了。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都感觉有点儿热。
“请坐。”曹律师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们。
邹飏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邹天瑞,邹天瑞低着头坐在她小姨旁边。
这两次见面都很木然,没有了以前有些嚣张跋扈的样子。
流程开始,先验明正身,再告知身份目前只是临时监护人的小姨,仅能以委托监护人身份参与遗嘱宣读,无权处分财产。
接着曹律师清了清嗓子:“遗嘱宣读。”
邹飏看向他。
“本人邹砚清,身份证号……”曹律师看了一眼坐着的几个人,“神智清醒,兹订立本遗嘱,第一条,不动产分配……”
邹飏撑着额角,他还真不知道老爸有些什么不动产。
“坐落于临湖路18号的别墅,房产证编号……由刘巧女士单独继承,坐落于金川路600号金川一号的别墅,房产证编号……由邹飏先生单独继承……”
邹飏挑了一下眉,这两独别墅他都没听说过,老爸自己也一直只是住在之前小区的公寓楼里。
对面的小姨听到这里就急了:“两个别墅都没有天瑞的吗!”
“请不要干扰宣读。”工作人员低声提醒。
看来邹天瑞和小姨是知道这两套别墅的存在的,并且应该是只有这两套,要不小姨也不能这么急。
老爸当初应该没想到刘巧会杀他……财产给了刘巧,就相当于也给了邹天瑞。
“清河苑28-3公寓,房产证编号……由刘巧女士单独继承……”曹律师继续宣读,“江野苑书画院,产权证号……由邹飏先生继承经营,不得变卖……”
“嗯?”邹飏愣了愣。
“动产分配……”曹律师看了他一眼,“银行保险箱00182号,00183号内所有瓷器及首饰,清单见附件一,归刘巧所有,本人收藏于书房和茶室内的所有书画及书籍,清单见附件二,归邹飏所有……”
“这不对吧!天瑞什么都没……”小姨再次忍不住开了口。
“请您保持安静,如果再出现干扰宣读的情况,只能请您离开。”曹律师说。
小姨拧着眉,搂了搂邹天瑞,又看了一眼邹飏。
邹飏没有什么表情,也没看她。
接下去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和收藏品,就跟邹飏没什么关系了,基本都是刘巧继承。
看来这份遗嘱是他息影前老爸立下的,而且是在跟助理好上之前……
“接下去……是关于剥夺……”曹律师一边说着,那边邹天瑞突然暴发出了哭声,他并没有停顿,“根据……第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巧女士因故意杀害被继承人邹砚清,已丧失全部继承权……”
邹飏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原获分配的临湖路18号的别墅及银行保险箱00182号,00183号内所有瓷器首饰,将回归遗产池,由邹邹飏、邹天瑞按法定继承均分,”曹律师说完扫了一眼他们,“另根据《民法典》第1159条及第1161条,刘巧需承担的民事赔偿金,含李薇索赔,优先执行刘巧个人名下财产,若上述财产不足清偿,剩余债务从刘巧丧失的继承财产中扣除……”
“什么?”小姨再次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了回去,脸色很难看,“她还有脸提出赔偿?”
为了保障邹天瑞的生活,曹律师表示已经从总遗产里划拨了一笔钱用于支付她22岁前的学习生活和医疗费用。
“最后,遗嘱执行人,指定曹忠为唯一执行人,有权从遗产中扣除执行费用……”曹律师宣读完所有遗嘱内容,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到了邹飏和邹天瑞面前。
遗嘱确认书,法定继承申明书,债务清偿承诺书……
这些对于邹飏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他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最后能有多少到他手里,他看完这些东西,只问了一句:“是要先赔偿对吧?”
“是的,遗产清偿债务优先于继承分配。”曹律师回答。
邹飏拿起笔,在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能签字,”对面的小姨有些急切地按住了邹天瑞的手,“这……这不对呢……”
“有什么不对的?”邹天瑞问,突然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几乎是尖叫着喊了起来,“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
邹飏放下笔,站了起来,低声问工作人员:“我可以走了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刚一转到外面的办公区,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三个警察,还有旁边的樊均他们。
邹飏吓了一跳:“怎么了?叔叔怎么来了?”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刘文瑞赶紧摆手,“已经处理完了,他们刚想冲进去……”
又压低声音:“说邹砚清的财产怎么会跟邹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和邹天瑞都姓邹呢。”邹飏说。
“不管他们,算个屁。”刘文瑞声音里居然带着点儿兴奋。
邹飏看了他一眼:“怎么,我爸给你也分了一份吗?”
“不是,”刘文瑞笑了,“操,你这嘴……刚你不知道樊均有多帅,我操,太帅了……”
邹飏看向樊均。
樊均靠在一张办公桌旁边,冲他勾了勾嘴角。
“受伤了没?”邹飏往他那边走过去。
“没,怎么可能。”刘文瑞跟在他后头。
“没问你。”邹飏说。
“你大爷邹飏。”刘文瑞骂了一句。
“没。”樊均笑笑。
邹飏走过去,也不管旁边还有一堆人,伸手用力搂住了他,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98章
屋里人挺多的,没有周末正在干活的几个律师,宿舍一帮人,警察叔叔,会议室里正往外看过来的人……
邹飏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搂着樊均不撒手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他这会儿就是不想动,不想松手,不想说话。
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刚在会议室里,好像已经耗尽了力量。
樊均也没动,只是一手搂着他,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攒够了动的力气,松开了樊均。
“好了?”樊均低声问。
“嗯。”邹飏应了一声。
“谢谢叔叔啊,”刘文瑞在身后跟警察说着,“那我们能走了吧?”
“走吧,”警察点点头,“跟你们一块儿下楼吧,我看他们人还在楼下没走。”
“麻烦叔叔了。”刘文瑞说。
“会议室里是不是还有人要走的,你妹妹吗?”警察看着邹飏又问了一句。
“妹妹”这个词邹飏听着很别扭,但其实对于外人来说,这么称呼也没什么问题。
“嗯,”邹飏点了点头,“但我们不是一起的。”
“知道了,”警察跟另一个同事说了一句,“让里面那俩要走的先不急,等我们上来了再陪着下去。”
大姑他们果然没走,一帮人站在停车场口子那儿。
看表情就知道,刚才的冲突应该是动了手,而且动了不只一双手。
“不要再在这里守着了!”一个警察指着他们,“真觉得有什么问题要解决的,一会儿跟我们回派出所聊聊!”
“我们等着跟律师咨询事儿呢。”二姑出来笑着说。
“我们可不动手,我们动手也打不过他们啊,”大姑看着樊均,声音没了之前那种尖亮,显得心平气和,甚至有些温柔,“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打手呢,警察叔叔我建议你们最好查一下。”
樊均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她。
大姑也没再出声,转开了头。
“你们上车走吧。”警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邹飏他们说了一句。
邹飏往那些曾经也是逢年过节都会见面的亲戚们脸上扫了一眼,转身带了樊均一把,往车那边走过去。
“她刚说什么?”樊均问。
“我就知道你没听清,”邹飏没忍住笑了起来,“口型也没看到吗?”
“我根本就没看她。”樊均说。
“她让警察查查你这个打手的底细!”刘文瑞帮着把信息补全了。
樊均笑了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中午这顿饭肯定是得一块儿吃的了,还有太多的信息需要交流,邹飏想知道他们在外面干什么了,他们想知道邹飏在里面干什么了。
这片儿大家都不熟,李知越打开小某书,找了个很多人推荐的餐厅,离他们的位置很近,准备订个包厢。
“这肯定网红店,”刘文瑞说,“又贵又不好吃。”
“我们现在不在乎好不好吃,这顿饭你还顾得上味道吗?”李知越说着开始拨号。
“贵也不在乎吗!这不是平时我们吃的那种贵。”刘文瑞说。
李知越没理他。
“就这家吧,贵就贵点儿,”邹飏说,“我现在是实心的小金羊。”
今天的事儿是律所的人报的警,警察来了之后调了监控,李知越拿手机把画面录了下来。
进了包厢刚一坐下,邹飏就伸手:“手机拿来我看看。”
“我发群里了。”李知越飞快地在手机上点着,“你自己存了慢慢看吧。”
邹飏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一开始离得老远,录了几秒才想起来拉近了拍。
樊均和刘文瑞他们在门边的沙发上坐着,门外突然出现了一大帮人,肯定不止几家亲戚。
在他们推门进来之前樊均就已经站了起来,前台站着的一个律所的工作人员时也拦到了门口。
但一帮人进来就推开了工作人员……邹飏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律师找来的安保呢,结果一推就被推开了……看来不是。
张传龙指着那帮人说了句什么,视频里听不清。
“龙龙说,再往前走不客气了啊。”刘文瑞及时进行了解说。
“话说得挺大。”邹飏说。
“那是,过瘾了再说,反正打起来有樊均。”李知越说。
张传龙没说话,只是愉快地笑了笑。
视频里看,他这句话没什么作用,一个看不清是谁的男人指着他也说了句什么,这句倒是能听清。
“不是你家的事儿你少管!”
“那是你家的事儿吗你就管?”视频里刘文瑞也开始指人。
“没发挥好,这句没有攻击力。”刘文瑞在旁边摇摇头,接着又有些激动地指着屏幕,“就这儿,这儿开始,樊均上了!”
邹飏抬眼看了看凑在他旁边也正看着的樊均。
“先看这儿。”刘文瑞站在他身后,扳着他脑袋把他脸转回了屏幕前。
刘文瑞说完话的同时,樊均站到了这帮人跟前儿,没说话也没动。
说实话,监控这种从上往下拍的视频里都能看得出来樊均跟刘文瑞他们气场完全不同,大姑他们一帮人立马顿住了。
沉默了一秒,大姑身后的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冲了过去,侧着身,用肩撞在了樊均身上。
樊均没躲,看得出他就是在等这一下,不明男发现没撞动他,退了一步想要继续,但没等他站稳,樊均已经迅速跟上,对着他肩膀推了一把。
这一推用的劲儿很巧,看着都没用力,但男人直接倒在了身后的人身上,因为没人接住他,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姑他们顿时有些混乱,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人啦”,紧接着就有两个人冲向了樊均。
樊均侧身右手架住了其中一个的胳膊,同时伸腿勾过了前台旁边的一张转椅,踩着椅面往前一蹬,撞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看到没!行云流水!”刘文瑞的手从邹飏耳朵边伸过来,指着屏幕一通点点点,“行云流水!”
接着樊均扣着前一个人的手腕依旧就是一推,这人一个踉跄也坐在了地上,樊均跟上去,再次蹬着椅子把准备往前过来的人撞了回去。
两下之后,这帮人就被迫退回了门边。
“你们在干嘛?”邹飏看着在人群侧面来回晃动着的刘文瑞和张传龙,“练侧步呢?李知越呢?跑了?”
“他推椅子去了。”樊均说。
“混战了要混战了!”张传龙提示他们不要聊天。
李知越一手一张椅子拖着,腿下还踢着一张,三张转椅被他从办公区滚到了门口,刘文瑞和张传龙很默契地冲过去,一人一张椅子,学着樊均的样子蹬着椅子把人往门外推。
就在这帮人要被推出门外时,邹飏看着大姑的儿子,他的表哥,翻身跳过了椅子,一把掀翻了刘文瑞。
刘文瑞在旁边啧了一声。
紧跟着就有好几个人跳过了椅子往里冲,也有没跳过来摔倒了的,比如二姑。
一片混乱中只有樊均还保持着正常的节奏。
始终没有挥拳,没有直接踢过一脚,用到的只有格挡,推,扣住手腕,推,抓住衣领,推,拽住胳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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