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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将旁边的油灯点亮。
在灯光的照耀下,许知予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潮红,整齐的发丝也微微有些散乱,她闭着目,呼吸有些乱,但人很安静,乖巧。
“官人,你不舒服吗?”
“嗯,有点上头。”努力睁开眼睛,醉酒很失态呢,想让自己看起来清明一些,吐词一字一句,咬字很重。
上手摸摸许知予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真醉了?
纤细的手指凉凉的,许知予喜欢这点温差,一手抓住覆在额头的软手。
“我~没~事,一~点~点,别~担~心~,笑。”鼻音浓浓。
酒之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娇月的手凉凉,好舒服哦,喜欢,嘿。”许知予笑得有些傻乎。
这坏人,这时候了还要占自己便宜,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帮着把鞋脱了,将腿放上床,脑袋快速想着该如何做,好在马上有了个想法。
“官人,你等等。”抽出手,拉过被子,搭在许知予的身上,转身出了门。
失去那一抹凉,“嗯?”许知予皱眉,稍稍抬了抬头,,头重新砸在枕头上。
很快,娇月便端来一盆热水,拧了湿帕子,敷在许知予的额头上。
“官人,
许知予有些迷糊,听娇月在耳畔说话,乖乖地闭着眼,嘴里闷闷哼哼,本就燥热的她还是更喜欢娇月凉凉的手手。
连敷两次,正当要敷第三次时,许知予嘴里嘤嘤,眉头拧紧,想要躲开帕子。
“官人,
“烫,热,不喜欢。”糯糯嘴,不舒服,不要,用胳膊去挡。
看许知予抗拒,娇月寻思,莫非方式不对?这脸怎还越敷越红?
用手背再次探探额头,额头也越来越烫了。
许知予感受到复来的那股凉意,喜欢,嗯~,伸手,想要抓住。
“娇月,凉凉,喜欢凉凉。”眼神迷离。
娇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热敷不对,但也不能用冷水去敷啊,怎么办呢?不知道怎么照顾,有些急。
看许知予喜欢自己手的温度,那…俯身,双手捧住那粉红的脸蛋,这样会好受一点么?
刚一捧住,许知予赶紧覆上手,按住,不想再失去。
娇月心一惊,脸瞬间泛起了一抹红。
“嗷呜,嗷呜~”小嗷乌围着娇月打转,小小脑袋来来回回蹭着裤腿,小尾巴摇得欢。
而娇月像是被定住了,脚下不敢动,怕不小心踩着小嗷乌,手被按着,也动弹不得,所幸就着那个俯身姿势,站着。
这人五官生得很美,脸庞轮廓线很柔,从这个角度看去,下颌线条紧致流畅;额头丰满,眉眼微微凹陷,鼻梁微挺,白皙的皮肤下泛着桃红,脸颊擦着自己的手心,手心痒痒的。
而那蠕动的薄唇,红润且光泽,显得格外诱人。
不知不觉间,娇月看得有些出神,平生第一次主动生出某种莫名的情绪,胸腔突然被胀满,不自觉地咬住唇瓣。
她似乎也生起了些醉意,可自己明明只喝了一碗多一点点,而已呀。
想必一定是这种陌生的亲近感吧,想抽出手,可仍被抓得紧紧的。
“官人,你先放手,奴家去给你倒点水。”用力抽手。
可根本抽不开,反而被抓得更紧。
“娇月我美么”
喃喃,问得突然,问得小声,更是问得稀奇。
什么?娇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美吗?噗——”许知予扑哧一笑,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双眼睛,色眯眯,水汪汪,完完全全地荡漾着春意。
娇月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一双眼睛,是拉脱臼那晚,也是如此,含情脉脉,泛着泪光的……
“官人,你先放手,奴家去给你倒点水。”用力抽手,不敢去对视。
抓住,不渴,不放,嘴唇侧移,反而在掌心上落下一吻,一吻不够,肆无忌惮起来。
娇月浑身一震,啊!这人又在做什么?她竟然在舔她的手心!
唇与敏感的手心碰触,竟然有那么强烈的震撼力!
整个人僵住,手心传来温温的,热热的,软软的肆意妄为。
娇月全身动弹不得,忘记了一切该有的动作,直到许知予停下来,对着她笑,果然,这人眼神一旦不对,自己就要吃亏!
猛然抽回手,这个人太坏了,又欺负她!
都怀疑她是不是装醉了。
许知予好像确实清醒了些,单手撑起脑袋,侧卷着身,姿势妖娆,表情有点妩媚慵懒,媚笑着看着娇月,不说话,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所以…娇月觉得我美吗?”说完,挑眼看着娇月,浅笑盈盈。
似乎被那声音魅惑,站着的人儿怔怔,“美~”
这是事实,若她是女子,一定比自己还美,但她不明白许知予为何这样问,毕竟‘他’是男子,美一直都不是该形容男子的词,于是赶紧摇摇头。
“所以,摇头是什么意思?”许知予玩心大起,一手拉过娇月的左手。
“美不该是…美是来形容,形容……”怎么说呢?
“美是来形容女人的,是吗?”许知予饶有兴致地看着娇月,所以你是真的一丁点也没有看出来吗?虽然本人玉树临风,雌雄难辨,但还是很女儿气的吧?
特别是每天还睡一起。
“嗯~”娇月咽了个口水。
许知予此刻真想告诉她自己就是女人,有些冲动想法在嘴边,就要破口而出,但理智告诉她等等,等机会合适了再说。
“娇月,你也很美,我感觉好多了,谢谢。”调整好平躺,识趣地放开手。也觉得逗趣得差不多了,适可而止,再逗下去娇月脸都要滴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要生气了。
娇月心怦怦的,轻哼一声,蹲身抱起嗷乌,“嗷乌,许二不听话,贪杯,活该受罪!还说胡话,我们不要理她了!”
说完,一记白眼,丢下许知予,出去了。
手心痒痒的感觉还在。
第47章 厚朴
“娇月,来,把手给我。”许知予率先跳下牛车,绅士地伸手,去扶娇月。
娇月从牛车里出来,眼神扫过递过来的手,微咬了咬红唇,抬手。
“小心,地滑。”
“嗯”,含羞扣住,掌心相贴,细细感觉,也能感受到手掌和指腹亦有一层薄薄的茧,小心跳下车去,躲进许知予的伞里。
今日她们来镇上了,主要目的是:去回春堂,找白济仁。
正事还没开干,银钱却已花了大半,许知予只得调整方案。
也不能说正事没干,只是在改善与创造之间,许知予先选了下改善,活在当下才是她奉行的信条。
细雨润湿了街道的青石板,许知予攥着油纸伞的手指微微发白,她稳稳扶住娇月,青白衣衫,随风飘飘,两个俊俏的人儿L相搀互依,自成一道靓丽风景。
王娇月在她身旁小声道:“要不咱们改天再来?”一路上,她能感受到许知予的纠结,而抬头间,朱漆的门楣上“回春堂”三个漆金大字已在了眼前,屋檐下悬挂的药幌子也随风轻轻摇晃。
今儿L牛车直接将她们送到了医馆外。
许知予摇摇头,成与不成对她来说并非一定,平常心态就好。
“那官人,你等等。”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一路她都在找机会。
“什么?”好奇。
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压低声儿L:“这是官人之前给奴家的那十两银子,分文未动,这些官人你且拿着。”最近开销都是花的许知予手里的银子,她能猜到,许知予手上所剩不多了。
一定是在为银子犯愁,所以出门的时候娇月就特意把银子揣上了,现在到了回春堂,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是留给娇月的,我不要。”这些可是给娇月的底气,自己不能拿,许知予这样想着。
娇月也不多说,看有人过来了,赶紧拉过许知予的左手,“快收好了,别被旁人看见。”将钱袋塞到她手里,眼神跟随路人,直到路人走远,才放心。
其实,许知予另有打算,为了让娇月安心,便收下了。
走进院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许知予刚跨过门槛,就有一白衣童子过来有请。
颇为意外,似乎一直在等她们似的,不过许知予并未多问,随着药童去了后院。
没想这院子如此之大,左拐右拐,白衣童子前去通报,片刻便回。
“二位,神医有请——”
“谢谢。”许知予颔首致谢,回身轻轻拉住娇月的手,一方不让她紧张,一方让她为自己引路。
进入房间,是一个古朴的书房,高高大大的木质书架上放满了各类书籍。
“知予,快快进来,今儿L倒想起我这老头子了?”白济仁声如洪钟,手上执笔,重重写下最后一笔,笔锋完美手收势。
许知予赶紧拱手过去:“晚辈知予,拜见白老。”
娇月也恭敬含蓄地施礼。
“二位,来来来,快来看看老头子我这字写得如何,哈哈。”亲切随和地招呼着,很是和蔼。
娇月扶许知予过去,靠近桌案。
桌案上压着一张宣纸,宣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厚朴’。
许知予也是练过书法之人,有感而发,“白老这字笔锋苍劲有力,笔画挺拔开阔,虽只简单二字,却尽显雄秀之气,乃大家之风。”
“哈哈,知予过誉,哈哈哈”白济仁笑得中气十足,嘴上谦虚着,心里却十分受用,捋捋纯白胡须,满面红光焕发,眼里透着历经人世的睿智。
半月前,白济仁邀她到回春堂坐诊,遭她婉拒。
而此刻自己却要告诉他,自己将自立门户,开医馆。但得需他帮助,这话还真有些开不了口,攥了攥袖口,指尖都沁出了薄汗。
许知予再次恭敬作揖,并非自己奉承,这字确实有那大家风范,和白老头仙风道骨一样,颇具形象。
这时,刚去的白衣童子,端来三杯热茶。
“来,知予,娇月小娘子,我们去那边坐。”引着许知予和娇月去窗边坐下。
许知予倒也不客气,跟着过去,坐下,“来,二位也尝尝我这清茶。”眯笑着眼,慈祥得很。
“多谢~”端起茶杯,其茶汤碧绿,轻轻绕鼻,泛着淡淡清香,浅抿一口,入喉回甘,这茶许知予觉得熟悉而陌生,应该喝过,“这茶…?”
“如何?也不错吧?这唤五爪茶,是迎着晨露,采于每年惊蛰这一天,就只摘这嫩叶,益气健脾,适量饮用,这觉都好睡不少。”白济仁得意地轻抿一口,随后又补了一句“还是老夫亲手炒的哟。”得意之情。 ,叶片散开,成五状复叶,是五加科的,应含有人参皂苷之类,故能解乏,点点头。
“嗯嗯,很不错,茶汤清澈,入口清甜爽口,,情绪价值拉满。
“是吧,整个大越国就我这里能喝着,嘿嘿。”老头臭美。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L。
“知予,可是想好要来帮我老头子了?我看娇月了,可是得了你的治疗?。”已,但刚才她俩过去,白济仁便发现了。
他是不知道最近她们每晚有多努力。
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只是明显,经这一提,娇月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腿脚,左右踏踏地,
欣喜地转向许知予,哎呀,这人怎么都没提醒一下自己,心下抑不住激动。
许知予嘴角上扬,浅浅一笑,她自然早就发现了,对娇月会心点头。
转而向白济仁抱拳,“前辈,今日知予来,却有事相求。”
“哦?”白老头这段时间可一直盼着她来呢,还特意交代了弟子,如果有个患着眼疾的隽秀小官找他,径直请进来,不可耽搁。
“今日晚辈是来向您拉赞助的。”
明明是来赊购药材,许知予却换了个现代词。
“何为拉赞助?”
好奇地看向许知予,一脸期待,想听听她怎么说。
于是许知予将自己打算在家里开个小医馆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
刚说出“入股赞助,赊购药材”八个字,白济仁突然抚掌大笑,“好!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心气!”他透过窗户,冲后院高喊:“婉柔!快把你整理的药材名录拿来!”
许知予和娇月对视一眼。
不多时,脚步由远及近,白婉柔抱着厚厚的书册踏过雕花门槛。
白婉柔,今日依旧素色襦裙,洁白而干净,一条粗长的发辫搭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朵大大的白色的发结,眼含秋水,潋滟动人。
当听到“开医馆”三个字时,墨玉般的眸子骤然发亮,随即放下一摞册子:“正巧,这是前日刚整理出来的药材清单,可有两千一百多种.....知予可都需要?那可是不小的量。”长眉轻挑,饶有有趣地打量着许知予,而后目光又落在她和娇月拉着的手上。
感情还真好呢。
白济仁捋着雪白胡须,哈哈然,“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更懂年轻人咯,哈哈哈。”
“爷爷,你输咯。”白婉柔转身明媚一笑。
“好,输了,输了,一切就听婉柔安排便是。”
原来那日在回去的路上,他祖孙二人便打了赌,白济仁认为许知予定然会来‘回春堂’坐诊,而白婉柔则是说许知予会自立门户,只是没想等了这么久。
许知予自是不明他二人打的哑谜,还有点懵。只是原以为需要花更多的精力,细谈赞助条件,没想到他祖孙二人啥也没说,答应得如此之爽快!
白婉柔也不再调笑长辈,转身给许知予介绍起来:
“知予,你看,这本是草木类,这本是虫兽类、玉石类……”白婉柔将一本一本的目录放到许知予面前,这个时代虽还没有完善的药物学分类,但她们已经有意识将药材进行分类管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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