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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舒月何其聪明,她对刚才发生的事已有了大致了解,她很震惊,也好恨!
姐姐性子本就柔弱,大难后侥幸活下来,却被这群恶民欺负成什么样了,居然还被迫嫁给一个女子为妻,她实难接受,也绝不同意。
她决定,从今以后,定要保护好姐姐,定不让姐姐再受半点委屈,包括眼前这人。
凡欺负过姐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哼!
许知予默默低头,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唉,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这王妃对自己很有成见啊。
“原来官人和妹妹认识?真的好巧。”
“哦,娇月,我前两次去城里帮‘贵人’瞧病,就是妹~,哦,就是王妃殿下。”
“小舒,你生病了?”娇月急。
“娇月勿用担心,就是些正常孕生反应,调理一下就好。”
“对,姐姐不要担心,通过她的调理,是好多了。”瘪嘴,舒月上前,紧握着娇月的手,“姐姐,你跟我回王府吧。以后锦衣玉食,我们姐妹同享。”
娇月看向许知予,也看出妹妹对官人的冷淡不悦,定然是误会了什么。
“小舒,我们进屋坐吧,如今你身上有孕,一路而来,定然也累了。”娇月故意岔开话题。
“对,王妃请屋里坐一坐,寒舍虽然简陋,但整体环境还行。”许知予赶紧搭腔。
舒月心中白眼,待我查清你们是如何欺负姐姐的,再收拾你们。并不理会许知予,转而轻笑道:“也好,我有好多话要跟姐姐说。”
许知予尴尬对娇月一笑。“那好,你们去坐,我去烧些茶水来。”
“官人——”娇月拉住许知予的手。
许知予微微一笑,拍拍手背,小声:“没事,去吧,你和妹妹久别重逢,定然有很多话要说,我很快就来。”
“嗯,那你慢点。”担心许知予多心,又担心她烧不好火。
哼,姐姐对这人还真是情深意切。只是姐姐怎能住这种地方?还和一个女子。虽说她医术不错,但毕竟是个女子,走不长远的。
“姐姐,我们去那边坐吧。”
这时紫沫已经将座椅收拾好了,还特意在凳子上铺了一层丝绸。
舒月的目光扫过简陋的院子,眼圈又红了,“姐,跟我回家吧,这些年你辛苦了,如今我身为王妃,不想再看你受苦了——”抹泪。
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若是真是姐姐,她一定要把姐姐接到京都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小舒。”娇月轻回握住妹妹的手,软声却坚定道:“不用,我现在很好的。”她转头目光看向许知予那边,“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姐——,可你真的很好吗?”虽还具体不知,但就眼前所见,周云牧的污言秽语、村民的指指点点,还有许知予女扮男装的事,这桩桩件件都让她心痛。她的姐姐,本该是被捧在手心的,怎能跟着一个‘女子’受这种委屈?
“她是女子,姐姐你也是,你们这样……姐姐你告诉我,是不是她逼姐姐了?或是用了什么邪术,蛊惑了姐姐,姐姐不怕,以后有我,以前姐姐保护小舒,以后小舒保护姐姐!”
“我们怎样,与旁人无关。”许知予正好听见,上前一步,她的目光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王妃若担心娇月受委屈,该信她的选择。”
舒月被她看得一怔。她见过许两次,印象很好。
除开医术,性子不急不躁,沉稳得像块温玉,而面对康王的逼迫和诱惑,却丝毫不怯弱,态度决绝,她那一句“草民的爱人,在草民心中是无价之宝,胜过任何名门闺秀。”自己倒是佩服得很。可此刻她穿着不太合身的襦裙,眉眼清润,再怎么好,她也是个女子啊,怎可成为姐姐的终身伴侣。
“我姐姐跟着你,你能给她什么?若今日不是我来,真让我姐姐跟着你去浸猪笼?哼!”
“舒月,不是这样的,官人她人很好。”娇月立即解释道。
看姐姐袒护许知予,舒月又一阵心痛,但并不想当着姐姐的面和许知予正面起冲突。
转头,“若姐姐不肯跟妹妹回王府,那妹妹也就住下,不走了。紫沫,你且好好安排一下,从今儿起,本宫今后就住在这儿了,这里小是小了点,但环境还不错。哼~”
“可是殿下,王爷那边……”康王并未一同前来。
“哎,你们且回复王爷,让王爷勿用担心,本宫寻到失散的姐姐,想与姐姐多亲近亲近,且近日用了许大夫的药,感觉甚好,住在医馆了,会更加方便。”
“是。”紫沫退走。
什么意思?这是要住下,不走了?许知予心中哀嚎。
“欸,这茶水烧了半天,怎么还没上呀?”舒月挑衅地看向许知予。
什么嘛,许知予忍气吞声,赶紧为二姐妹一人倒了一杯茶,“二位小姐,请慢用。”
“嗯,下去吧,本宫要和姐姐单独聊聊。”得意地吹吹水上漂浮着的枸杞子,心情稍微舒畅。
“嗯~,姐,这茶好喝。”
娇月无奈一笑,这舒月,虽然只比自己小三岁,但仍和小时候一样,孩子气,她向许知予投去安慰和请求谅解的目光。
许知予微微一笑,挺好的,为娇月感到高兴,在这世上,从此,娇月有血脉至亲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这一夜,许知予便被发配到了诊室。
哭唧唧。
第76章 夜送被褥
王舒月执意留宿,小小的院落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侍卫们训练有素地在院外和有限的角落值守,带来一股无形的威压。
最让许知予郁闷的是,她的床被‘征用’了。
美其名曰姐妹重逢,需彻夜倾谈,其实就是霸占。
许知予只能抱着自己的铺盖,默默去了偏房那张冷硬的木床。
夜色渐深,姐妹俩同榻而眠。
屋内只留一盏如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摇曳,映照着两张七八分相似的面容。舒月紧紧依偎在姐姐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急切地想知道失散这些年姐姐的一切。
“姐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舒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柔软,带着心疼和小心翼翼,生怕触痛姐姐的伤疤。
娇月轻拍妹妹后背,思绪飘远。
那些在生死边缘的挣扎、那些颠沛流离的恐惧、那些饥寒交迫的绝望、那些拖着跛脚在恐惧下挣扎求生的艰辛……都在舌尖滚了滚,却终是被她咽了下去。
不想让重逢的喜悦蒙上阴影。娇月挑拣着,将那些晦暗的时光轻轻带过,将光,更多地投射在那个将她拉出泥沼的人身上。
是她的出现拯救了自己。
“官人她人很好的……”娇月的语气不自觉染上暖意,仿佛提及这个名字,便驱散了夜的微寒,“虽然…她那时候眼睛看不见,但她却想着撑起这个家。”
“她以前……竟是盲的?”舒月惊讶地撑起身子,黑暗中眼眸亮晶晶的,随即“姐姐,你受苦了。”她可以想象,照顾一个盲人,还要应对生活的压力,姐姐必定承担了太多。
“嗯,”娇月点点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回忆的浅笑,“官人她看不见,但很聪明,也很厉害。记得有一次,村里小栓子贪嘴吃了山里的毒果,中了毒,口吐白沫,眼看着就不行了,村里人都慌了神,是官人……”娇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后怕,“她不知从哪里来的胆识,竟用自制的竹管水枪,把毒从栓子肚子里抽了出来……好多人都指责她,但她仍然坚持,折腾好久不愿放弃,自己累得脸色煞白,蹲地上吐得天昏地暗,可栓子那条小命,真就被她抢回来了!还有一次在县城,县令家的千金浑身疔疮……后来在悬崖,是她不顾一切救了我……这才暴露女子身份,呵,你说她傻不傻?”
“哦~”舒月听得入神,小嘴微张,“这人……这么厉害的么?”她想象着那些画面,这人是挺有本事和担当的,所以姐姐才会被这个性子坚韧的女子占据心房的吗?可她毕竟是个女子呀。
“那姐姐,明知道她是女子,还要跟她一起?”
娇月转身,目光与妹妹对视,“嗯,我和官人早已心意相通,誓不分离。”
舒月心情复杂,心中叹息。
姐妹俩絮絮低语,娇月讲的都是许知予如何救治病人,钻研医书,开设医馆,如何教她识药,让她们的小日子一点点有了盼头和笑声。
舒月静静听着,感受着姐姐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信任和……爱意。她心中对许知予的排斥感,在姐姐温柔的叙述中,不知不觉消融了几分。
她也知姐姐是捡着好的讲。
渐渐,夜深了,舒月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娇月侧身,凝视着妹妹恬静的睡颜,失而复得的暖意盈满心间,这是上天给她的另一份恩赐,呵。
然而,另一份牵挂却一直挂在心中。她想起偏房里那张冷硬的床板,想起官人昨晚还高烧,今日又经历了这许多波折,定是疲惫不堪。
她想去看看官人。
羞涩地咬着唇,悄悄起身,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妹妹。
打开柜子,抱出一床厚实暄软的棉被——官人最是畏寒畏硬,总要垫得厚厚的才睡得安稳。抱着这满怀的柔软,娇月屏息凝神,蹑手蹑脚溜出了房间。
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床榻上,舒月浓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中暗叹,旋即又归于平静。
娇月抱着被子,轻轻敲响了偏房的房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室内,许知予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白日纷扰的余波在脑中盘旋,身下冰硬的触感更添烦闷。寂静中,几声极轻的叩门声响起,如同雨滴敲在心上。
询问。
“官人,是我。”门外传来娇月刻意放轻的回应,心情既然有些激动。
许知予心头一热,立刻翻身下床,门。
门扉轻启,娇月抱着被子闪身进来,带着一股清冷的夜气和熟悉的馨香。
“娇月,你,怎么过来了?”许知予看着娇月,声音里带着惊讶和委屈,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她身后——还好,只有她一个人。
“夜里寒气重,木床又硬”,娇月一边解释,一边熟,仔细抚平褶皱,拍拍。“垫厚些,睡得舒服点。”昏黄的灯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影,那份白日里所有的委屈。
看着娇月为自己忙碌,许知予忍不住从背后轻轻拥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暖香的颈窝,吸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娇月……”
娇月动作一顿,抿唇,转过身,“,咯着啦?”
“嗯——”许知予故意揉揉自己的腰,委屈得不行。
娇月拍拍褥子,“现在好啦。”
“不好,我要回房睡。”嘟嘴。
呵,娇月捧起许知予的脸,在摇曳的灯影下细细端详她微蹙的眉宇:“官人还在不开心?”她轻声问,带着歉意,“妹妹…她只是心疼我,不想我受委屈,我会给她说,官人你很好……”
其实已经说了很多了。
“我懂,”许知予蹭了蹭娇月微凉的手心,叹了口气,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只是……一想到我的床,我的娇月,都被她占了去,心里就空落落的。”她收紧手臂,将娇月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这直白又委屈的抱怨让娇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脸颊也微微发热。
“官人……”娇月的声音微微一颤。
许知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娇月,手指轻轻抚过那柔嫩的唇瓣,眼神幽深:“娇月,我想……”未尽的话语消失在骤然贴近的唇间。这个吻带着焦渴和珍重。
嗯,官人她好急呀,娇月不知所措地慌乱。
从起初的温柔试探,很快便化作缠绵的掠夺。许知予的手情难自禁地探入娇月微敞的衣襟,抚上那温软的肌肤,吻也变得更加深入。
娇月的心跳骤然加速,许知予的唇已经再次覆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渴求。吻——由浅入深,带着白日里压抑的情愫和此刻身体的悸动,迅速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愈来愈热烈,带着攻城略地的占有欲。
娇月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沉溺其中。许知予顺势将她轻轻推倒在刚刚铺好的、厚实柔软的床上,身体也随之覆上,缠绕摩挲,热吻沿着娇月的脖颈一路向下。
“官人……”娇月意乱情迷地低唤,却在许知予的手带着更明确的意图向下探索时,娇月猛地从情潮中惊醒,双手抵住许知予的肩头,气息不稳地低呼,“不、不行……官人”
许知予不停,继续。
娇月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无奈又好笑地小声提醒:“官人,家里现在到处都是人——”她指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守卫。万一被听见动静……岂不羞死。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许知予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懊恼地低咒一声,颓然地翻身,重重躺倒在床铺的另一侧,望着偏房低矮的屋顶,一脸的生无可恋。
是啊,舒月是妹妹,可也是王妃,殿下驾临寒舍,这小小的医馆早已被无形的“官兵”入侵,哪里还有半分私密可言?可恶!
“呼,好吧,”许知予侧过身,重新将娇月揽入怀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孩子,“那……再让我抱一会儿,亲一下,就放你回去。不然……我今晚真要哭给你看了”许知予嘟囔着,语气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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