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紫沫领命退去。
许知予埋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衣服,除了短一点,其实也没啥大毛病,更不至于碍眼,这是故意磕颤人呢。
本就想去镇上置办些衣服的许知予很担心自己出了这门,就再也进不来了,于是大方道谢:“多谢王妃。”
“不急着谢,购置衣物的费用,会给许姑娘记着。”
“应当的——”许知予点点头。
这人脾气还真是好,性子倒和姐姐般配,“嗯。”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咳咳,两人同时尴尬。
而从偏房回来的娇月便瞧见这一幕。
“你们——”应该有事发生。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达到顶点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侍卫整齐地呼喝:“王爷驾到!”
话音未落,康王赵琅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常服,风尘仆仆,脸色阴沉,显然是得知王妃滞留在此,特意寻来。他目光如电,一扫屋内,当目光落在舒月身上,凌厉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爱妃~”几步上前,直奔王舒月,一夜不在身边,紧张,“昨夜,可还安好?怎说不回就不回了?”
“殿下~”舒月立刻站起身,快步迎向赵琅,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折身兴奋地拉起娇月的手,“殿下,这是臣妾的阿姐,姐姐,这是舒舒的夫君,康王殿下。”眸光盈盈。
对于发生的事,康王自然听了汇报,不过还是微微愕然地看向娇月,再看舒月激动得泛红的眼眶,确认她所言非虚,这……便是爱妃时常说起的长姐?
“阿姐有礼。”堂堂王爷,亦是放下尊贵,规矩行礼。
“噢!康王殿下——”娇月紧张,赶紧回礼,这便是自己的妹夫?真是气宇轩昂,气派,但对她这个平民姐姐毫不端架子,又不难看出对妹妹很是痛爱。
康王收回目光,转向许知予,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现在,这个胆大包天,女扮男装的大夫……算下来岂不是自己的姐……姐夫?
康王赵琅,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威势赫赫的年轻亲王,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他看着一身女装,气质温润的许知予,实在叫不出口来,面色一沉,突然气势汹汹地斥责道:“姓许的,你好大的胆子”……现在告诉他,这位是他王妃的亲姐姐认定的……‘姐夫’?!
空气仿佛凝固了。
康王张了张嘴,那句未骂完的斥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下意识地本想端起王爷的架子,可‘姐夫’这个称呼扎得他浑身不自在。看向许知予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怒、审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许知予此刻也是头皮发麻,迎着康王那复杂到极点的目光,也只能硬着头皮,极其僵硬地,尝试性地行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礼的礼,声音干涩:“王……王爷……”她自然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地亲密称呼这位突然多出来的“连襟”。
康王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在两姐妹尴尬又紧张的目光中,也只能极其不自然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算是回应了这个让他无比别扭的‘姐夫’。
小小的医馆,一时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论辈分,此时堂堂康王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威逼许知予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社死现场’。
而许知予更是尴尬得瘪笑。
第78章 要砍了许二
黎怀的汇报,如同冰冷的刀子,在王舒月的心上反复剜割。
那些被姐姐轻描淡写,甚至刻意隐瞒的过往——许二曾经的暴戾、扭曲,对姐姐的苛待、打骂,甚至…那条被打断的腿……
这一桩桩、一件件,清晰而残酷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王妃,这便是末将打探到的所有消息,许姑娘她……性情暴戾阴郁,直至半年前,才似突然转性,行起了医,待娇小姐才算好了起来。”黎怀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如重锤般砸在王舒月心上。
听完这些,王舒月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刺骨的心疼席卷了她。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闭目深呼吸,努力平复,这才勉强克制住立刻冲出去将许知予碎尸万段的冲动!
厚颜无耻的家伙,她竟敢……如此欺辱姐姐,她的姐姐!
姐姐如此柔善,竟被这样一个人渣如此糟践,且长达三年!
王舒月气得咬牙切齿,而浑身发抖!
黎怀躬身退去。
房问里只剩下王舒月一人,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姐姐,你怎么这么能忍呀!’努力呼吸,试图平息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和心痛。
她知道姐姐专挑好的讲,却没想到姐姐竟被欺辱得如此!那断腿之痛,那非打即骂的屈辱……姐姐是如何熬过来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重逢后还替那混蛋遮掩?
王舒月只觉心口阵阵抽紧,有些绞痛。不行,自己定要带姐姐回京,离开这个破山村!
她冷静了很久,很久,那冰冷的杀意却始终盘桓不去。
直到娇月轻轻推门进来寻她。
她也没有掩饰,吸吸鼻子,此刻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也根本掩饰不住。
“小舒?”娇月一眼就看出妹妹情绪不对,心头一紧,“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她快步上前,担忧地抱住。
这一声小舒,让王舒月再也忍不住了!
“姐……”哭着埋进姐姐怀里,压抑地抽泣起来,肩膀耸动。
怎么了这是?娇月心疼极了,紧紧抱住她,像安抚受惊的小鹿,轻拍她的后背:“怎么啦?告诉姐姐,是谁欺负你了?”她以为是王府的事,或是康王惹她不快。
“姐——”王舒月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且眼中充满痛心和愤怒:“姐,你怎么这么能忍?怎,怎么这么能忍呀,呜……”她哽咽着,几乎要说不下去。
“怎么了?不哭,不哭。”自己过来,本也是想和舒月聊聊关于官人。
这几天她自然知道妹妹对许知予的态度不好,她想从中调和,毕竟舒月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有血脉关系的亲人,而许知予是自己的爱人,她不想看到她们扭捏矛盾。这要带自己去京都的话她已经提过多次,而话里话外并不包括官人,舒月她想要自己和官人分开。
“姐,那个混蛋那么坏,我要把她,大卸八块!”王舒月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混蛋?大卸八块?”看向舒月。
“姐——,你怎可骗我?!”哭得更厉害。
“骗?”不甚明白,但有大体猜测,“怎么啦?小舒现在可有孕在身,不可动气。”
王舒月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抽泣,声音颤抖着:“姐——,你只说她治好了你的腿,你却只字不提这腿本就是被她打断的——”想到这里,王舒月整个人都受不了了。
“那得多痛啊,骨头断裂……”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
心口抽痛,“咝,姐只是说她懂得疼你,惜你,却不提她以前对你非打即骂,恶劣至极!一想到她把姐姐用铁链拴起来…我就想杀了她!”王舒月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心。
娇月如遭雷击,瞬问僵在原地,舒月都知道了!
那些刻意被她深埋,属于原主许二的黑暗记忆,因为妹妹的控诉而翻涌上来——腿骨断裂的剧痛,躺在冰冷柴房里无人问津的绝望,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脚和不堪入耳的辱骂……确实,让她痛彻心扉,生无可恋。
“但那……”但,那都并非官人所为。
“哼!我现在就要去杀了她!”眼神阴厉,奋力起身!
回过神来,急切地抓住舒月的手,声音带着害怕,“那只是以前,现在不了,真的,
“姐——!”王舒月心痛地打断她。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你不要再骗我了!我不是小孩,我都查清了,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卑、可悲可怜,心里扭曲的可恶混蛋!”
“不,那不是她——,你相信姐姐,解释,但欲言又止。
“变好?一个人变好,么程度呢?姐——你不要再骗舒舒了。”舒月情绪激动,心的绞痛,身体微微一颤,,捂住胸口。
“是真的,小舒,,她人真的很好,待人温和,医术精湛,心系邻里,而那些事……都过去了。”她想解释,但又不
娇月眼眶酸涩,眼泪滴下。
“那,那姐怎么不如实告诉于我?还给那个混蛋掩饰那么多,是不是她逼迫了姐姐?姐姐你告诉舒舒,”王舒月强忍着心口的剧痛,紧紧抓住娇月的手,“嘶~,如今妹妹的身份地位,定能保护姐姐的。姐姐,离开她吧,离开她好不好?姑且不说她是个女子,根本成不了姐姐的依靠,就她对姐姐犯下的种种恶行,就够她死八百回的!”
她每说一句,心口的痛楚就加深一分,连呼吸都变得痛了。
“我……”这是妹妹第二次如此坚决地要求她离开官人了。看着妹妹因愤怒而变得苍白的脸,她知道自己必须表明立场。“不,不是。不是小舒你想的那样……官人她真的变了,但姐姐不能说……”官人说这事对谁都要保密,否则会引来大麻烦。
“有什么不能说?!到这个时候莫非姐姐还要护着那个人渣?!本宫今日就砍了她!”王舒月彻底怒了,心口的剧痛和姐姐的‘执迷不悟’让她失去了理智,挣扎甩开娇月的手。
“不要——”如今妹妹贵为王妃,要砍一个人,轻而易举。
她抱住王舒月,“小舒,你听姐姐说!之前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就像你也不想姐姐担心你一样。现在不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确实不能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好吗?有你和官人,姐姐现在很幸福。”
等待。
“姐,你怎么这么傻?你就甘心吗?她一个女子——”
“甘心,姐姐甘心,我说过,我与她心意相通,生死相随,这是真心!我喜欢她,爱她,更是实意!如果小舒不想姐姐为难,姐姐请你以后不要再为难官人了。你和官人,都是姐姐最重要的人,我谁都不会放弃!所以小舒,你不要再逼姐姐做选择了,好吗?”
“姐呀——”怎就执迷不悟。
娇月看着舒月的眼睛,“如果非得选择……那我还是那句话,官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无比坚定。
对不起,小舒。
抽噎着眼泪吧嗒吧嗒,滴落。
这斩钉截铁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舒月紧绷的神经和脆弱的心脏。
“姐姐!我们……我们才是血脉相连,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啊——!”她难以置信,巨大的心痛瞬问袭来。她不信姐姐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这份姐妹情!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骤然加剧!
“可她是姐姐想要相守一生的良人啊。”自己怎么舍得。
“呃,啊——!”王舒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忽然眼前发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小舒!舒舒!”娇月惊恐,慌忙扶住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舒月!别吓姐姐!来人啊!快来人——”
“爱、爱妃——!”一直在院外的康王赵琅,听到娇月的惊呼,如同离弦之箭,一把推开房门,看到舒月倒在娇月怀里,面无血色,痛苦抽痛的模样,心胆俱裂!
“舒月——”快步上前,迅捷将王舒月打横抱起,疾步走向内室床榻。
侍女们也惊慌失措地涌了进来,乱作一团。
娇月赶紧掐住人中,“快!快去叫官人!她是大夫!”娇月声音都变了调,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看着妹妹那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容,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对不起,对不起小舒。
此时许知予正在诊室整理,听到正房传来的骚动和王舒月侍女带着哭腔的呼喊:“许大夫!快!王妃!王妃心口痛……晕过去了!”
许知予心头猛地一惊,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医药箱,快步跑进主卧。
“怎么回事?她的心绞痛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许知予冲进内室,看到床榻上王舒月痛苦蜷缩、冷汗涔涔、呼吸急促的模样。康王赵琅神色慌张地守在床边,眼神凌厉到几乎要杀人。
“官,官人!快,快救妹妹!”娇月扑过来抓住许知予的手臂,语无伦次。
“许知予!”康王赵琅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她,“本王命令你!立刻,马上,救舒月!她若有事,本王…本王就让你陪葬——”
许知予内心白眼,此刻异常冷静。她没空理会康王的威胁,也无暇安抚吓坏了的娇月,她迅速上前,抓起舒月的手腕,把脉。
“若你真担心她,就帮我稳住她的手臂,别让她动,我要施针。”目光看向康王。
我么?“哦!好!”赵琅赶紧帮忙,稳住舒月手臂。
“你这样挡着我施针了。”
“哦哦!”赶紧换过姿势。“你快施针。”催促。
81/90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