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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她说：“至少下一次，不能再让朋友们像之前那样为我担心了。”
打这通电话的时候，一方通行正半强迫地被最后之作拉过来混饭吃（每日摄入均衡的营养很重要！），听到速水晃接电话的语气之后嗤笑了一声：“你们这么快就混熟了？”
“毕竟御坂同学正直又真诚。”
速水晃说：“没人会不喜欢的。”
“……嘁。”
一方通行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他的意思其实是说，和可爱又招人喜欢的第三位相比，脾气又臭又硬不肯好好说话还挑食的家伙如果不受欢迎也@*■#——”
最后之作主动开始了现场解说，说了一半，她就被一方通行狠狠按住了嘴，禁止继续讲出接下来的暴论。
“谁在想受不受欢迎的事啊！”
他以手作刃敲对方的头顶：“而且你根本就没有心理方面的能力！别随便装得像是会读心一样！”
“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小孩子呢！”
最后之作从一方通行的钳制当中挣脱出来，一溜烟逃跑躲到了速水晃的身后。
“就是呀，怎么能欺负小孩子呢。”
速水晃说，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
最后之作探出半个头，冲着他比划了一个鬼脸。
一方通行：“……”
好啊，刚从培养罐里出来没几天，就开始学会找帮手以及沆瀣一气了！
认识到自己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一方通行拔腿就想离开，没料想又被人抓住手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抱歉，我开玩笑的。”
速水晃说：“……我以为你能听得出来这是个玩笑。”
有多长时间，没人再用这种轻松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了？
不过有一点没有说错，一方通行想，他确实偏好于第三位那种脑袋一根筋的天真家伙，从小就喜欢袒护他们，这一点到现在都没变。
发生了变化的是他自己。
“……”
一方通行臭着一张脸在饭桌上坐下，速水晃坐在他旁边，和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人一起举杯庆祝。
“这是什么饮料？御坂9011号好奇提问。”
杯子当中的液体冒出气泡，上面漂浮着冰块。
“随便买的，自动贩卖机里我没见过的口味全部都来了一份。”
对于这种小钱，木山春生表现得格外宽容，因此速水晃在采购聚餐物资的时候也完全没客气：“反正都是难得的人生体验，挑自己喜欢的喝吧。”
“但是从来没有喝过饮料，怎样确定哪一种是自己喜欢的呢？と、御坂10051号审慎地提问。”
“尝试也是体验的一部分……啊，柠檬薄荷，这个还不错。”
速水晃又开了一罐外观一样的汽水：“有谁还想要这个口味？”
没人回话，柠檬薄荷在学院都市的各类饮料选项里还是有些太朴素了，于是速水晃想了想，将这瓶汽水放在了一方通行的面前。
对方很烦躁地“啧”了一声，没有推开。
木山春生的学生们正在苏醒，她本人没有更多诉求，特地邀请速水晃前往学园都市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然而学园都市是个进来容易出去难的地方，每一个学生的皮下都埋了定位器，出入都市也需要履行严格的手续，很难再随意从这里脱离。
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挪开，木山春生脸上的气色看上去都比过去要好了不少，眼底的乌青痕迹明显淡了些。
“将你拖进浑水里，我很抱歉……但不后悔。”
学生们喝饮料，而她在喝酒：“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尽管开口。”
“还能有什么？”
一方通行忍不住又刺了两句：“他的脑子现在接入了御坂网络，不就像是往箱子里放了个腐烂的苹果[1]一样吗！”
当然，没有说速水晃是烂苹果的意思——
“他现在是任何想要利用御坂网络的人都绕不开的障碍，从这扇门里走出去以后，平均每个月遭到十次暗杀都不算多。”
他很烦躁地开口，忍不住去咬自己的手指甲：“你那几个学生倒是救活了，现在留下的全都是烂摊子……”
这是事实，木山春生并没有否认。
她确实愿意为了自己的学生做出一定牺牲，只不过在预想当中最初的计划里，那个被牺牲的代价会是她自己。
而现在，她从这起事件当中全身而退，没有留下案底，甚至就连科研人员的身份都没有动摇。
原本已经做好了进监狱的准备，现在竟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餐桌前面参与庆祝，饶是对于社交规矩不甚在意，木山春生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
“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要接下那份邀请函的。”
速水晃说：“而且我确实有回来的打算——就算没有木山老师的邀请，估计也会选择别的办法。”
“你……！！”
一方通行回头瞪他，但速水晃对此视若无睹。
“之前做好的脑波切换调整装置，这个作为我帮你忙的代价。”
他顿了顿：“但一开始答应你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后续会牵扯这么多，所以——”
“你已经曾经拯救了自己的学生，接下来，也请尽可能多地帮助一些别人的学生吧。”
速水晃说：“成年人又是研究员的身份在这座城市当中会很好用，在有需要的时候，我会不客气地请求帮助。”
*
一个从先进教育局离职的研究员，能有什么用？晚餐一结束，一方通行就忍不住奚落——研究所的通行权限以月为规矩变更，离职了这么多年，恐怕连研究室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记得了。
最后之作在不远处喝草莓牛奶，坐在高脚凳上晃荡着双腿，脸上一副无忧无虑的表情。或许御坂美琴其人的基因天生就带有这份自然洒脱的特性，即便身处危机当中，她的几个批次不同的克隆个体还是能够短暂享受几款不同品类饮料的美味。
一方通行原本是本着“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态度将最后之作支开，速水晃却说，你就算在这里和我说话她也听得见。
“什么？我不记得那小鬼的听力有做过特殊调整——”
嘴上这么说，一方通行却抬起手，打算用能力削弱他们周围空气当中的声波震动。
“不是听力的问题，是御坂网络。”
速水晃提醒他：“现在我的视听信息也在接入御坂网络。”
而最后之作是御坂网络当中的上位机，理论上她的权限可以调取和查阅其中的全部资料。
……所以这家伙堂而皇之地当着上万人造人的面在直播吗？
一方通行没好气地：“那你就断网。”
速水晃笑起来，按了一下脖子上U型环的其中一个按钮，闭上眼睛等了几秒，又重新睁开。
随后他打了个响指，指尖有一小团战蓝色的火苗在跳动：“喏，断网了。”
多重能力者是不存在的。
他在向自己证明自己确实已经切断了御坂网络。
“如果暂时没办法离开的话，就先换个身份。”
一方通行说：“再想办法换张脸，我知道现在的你肯定做得到，躲在那个混账好人的学校里，毕业以后就赶紧滚出去。”
“那你呢？”
速水晃问：“你怎么办？”
一方通行拔高了语调：“你问我？”
他是第一位，学园都市毋庸置疑的顶点，银行账户当中拥有大部分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即便lv6晋升计划失败，学园都市也绝不会抛弃他身上的研究价值。
但对方脸上的表情写着，他并不是在问这些。
“有个警卫员（Anti-skill）的女人说让我搬到她的家里去。”
他破罐子破摔般说道：“不过我还没答应。”
“还没”，这个回答就是有意向。
“这个周末，我打算和御坂同学一起处理一下她曾经提供过的基因信息，最后之作暂时就留在你那里，如果有成年人照顾你们两个最好——我看她也很愿意跟你待在一起。”
速水晃说：“上位机的身份很关键，待在你身边的话反而比较放心。”
一方通行看着他，红色的眼睛当中映出对方的倒影。
为了送一个苹果，为了一个连自己都忘记了的约定，就这样扎进学园都市的泥潭当中，还妄图越陷越深。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梗着脖子：“这有什么意义？”
“不能让自己后悔嘛。”
速水晃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我偶尔会觉得，能够在这个时候回到学园都市，真是太好了。”
第21章 21 御坂（3）
人类的基因组一共包含大约三十亿个碱基对，如果使用最简单的形式进行记录（也就是每个碱基对消耗2字节），那么整个人体的基因大概会包含6G左右的信息量。
随便一张加密U盘就能装得下。
无数人的命运，压缩在一张薄薄的芯片里。
实际上，由于超能力的复制还需要涉及到学生本人的个人真实，所需要的数据量还要更大一些，但仍旧不会超过一张芯片的大小。
周末，一家咖啡馆里，速水晃第一次和那位御坂美琴称赞过黑客技巧的同学见了面。对方身形瘦小，身穿栅川中学的校服，头上戴着一串醒目的花环。
“初春饰利。”
她向速水晃伸出手：“第177支部的风纪委员。”
“竟然是出动了风纪委员吗……”
速水晃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将精致的牛奶拉花破坏——他很少去这种可爱风格的甜品店，坐在一群女生中间，难得生出了些窘迫感。
“其实是私人委托的帮忙啦。”
初春嘿嘿地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难得御坂学姐会向我们开口呢。”
克隆，危险的实验。
Lv6晋升计划。
速水晃不知道御坂美琴给她的朋友说了多少，只能含混着问：“你能追踪到她的基因信息被存储到了什么地方吗？”
“最大的可能性是，学园都市生物技术信息中心的数据库。”
初春饰利将笔记本放在桌上：“那里使用了分布式存储系统，可以将基因信息分散存储至许多个节点，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避免信息丢失……”
“抱歉，我不太懂这个。”
速水晃打断了她：“总之就是，想要从外部删除这些数据很难？”
“是的，而且这种数据库通常都只接入内部网络，对外界而言是物理断网状态，想要攻破非常困难。”
初春解释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接入内网的数据库，然后再破坏掉掉作为存储样本的芯片本体。”
“这个我熟。”
御坂美琴折了折手腕，发出关节活动的响声：“到时候就由我来负责这个部分。”
“没有那么简单……”
初春饰利摇头。
一个人类的基因信息，仅由一张芯片就可以全部存储。
那就意味着，信息的复制也会变得非常容易。
常盘台中学对于学生的基因信息泄露严防死守，变更发型需要和学校申请，理发都只能去固定的理发店。
“妹妹们的克隆机构。”
速水晃说：“一方通行的能力开发机构，还有用于构建脑波网络的研究机构，一定都保存有你的基因信息。”
就像是漫山遍野生长的入侵物种一样，一旦信息已经扩散开来，想要彻底阻断就会变得非常艰难。
除非放火烧山。
御坂美琴的表情又变得沮丧了起来，而坐在速水晃旁边的布束砥信喝了一口咖啡。
“ Don't worry.”
她说：“我们的助力比想象当中的要多。”
如果有可靠的心理能力者——速水晃说，第一步，可以调查那个当年你给出基因信息的人，确认他究竟将这份芯片给到了哪个地方。
下一步，潜入那个机构当中，确认有关于御坂美琴基因信息的任务分包。
在确认了基因信息的流向以后，尽可能迅速地在同一时间内破坏掉所有的存储载体，以防他们有机会再进行互相备份。
“听上去倒是很容易……”
御坂美琴小声嘀咕：“可我认识的心理能力者只有一个呀。”
若非紧急情况，她是绝对不肯像食蜂操祈低头的——这实在太丢脸了，恐怕未来的校园生活里都会被对方拿乔嘲笑。
然而意外地，只是提到了“销毁基因信息”这个关键词，食蜂操祈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次的特别サービス噢！”
食蜂操祈拖长了语音：“既然脑袋里面长肌肉的御坂同学难得打算做一件要动用智力的事情，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助你一次——”
那个人至今仍在学园都市工作，潜伏在研究设施外的女孩子们很快找到了目标，御坂美琴给耳朵上夹着麦克风，对速水晃和布束砥信发出了任务执行正常的信号。
“确认基因信息的流向倒是很容易，但是御坂同学接下来要怎样把基因底片全部都破坏掉呢？如果像是某位大猩猩一样凭着原始的蛮力闯进研究所，这种粗鲁又不淑女的行为一下子就会被发现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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