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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手指纤长,肌肤白皙,竟比他因为经常失血而略苍白的手腕还白上几分。
主祭忽地嘴角上扬,莞尔一笑,紧接着,反手将那把薄而华丽的匕首轻轻塞进了元滦的手中。
局面一下子反转,变为他握住元滦的手腕,引导着让刀一寸寸贴近,直至刀尖触及他柔软的胸膛。
“请,我亲爱的贵客。”轻柔的嗓音在元滦耳边低语,主祭无不欣悦道。
元滦:?!
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放大,变得格外清晰,元滦听到刀具划开**轻微的皮肉绽开声,舔舐吮吸的水声,树干上的血流到脚下泥土的滴落声。
还有……对面那人稳健的心跳声。
此时此刻,即使主祭并未直接言明,元滦也知道他要他干的是什么。
他曾恍惚间杀死过异种,可清醒地用刀割开一名人类的血肉?
元滦:……
可当一切发生的时候,元滦发现他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
刀尖沿着胸膛的正中间蜿蜒向下,锋利的刀刃让元滦没用什么力就轻而易举地破开衣物,在他白皙的胸上画下一条红线。
主祭的胸膛起伏着,像是在忍受疼痛,又像是在忍耐自己的攻击欲望。
可尽管如此,他抓着元滦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刀尖一直划到腹部,元滦顿了一下。
“别停。”主祭语气沙哑。
元滦继续了下去,越过那个肚脐,在肚脐的下方,刀尖在临近耻骨的地方才停下。
血丝从伤口處慢慢溢出,沿着元滦划出的那条线往下悠然滑落,汇聚成一串血珠,在伤口边缘欲坠不坠。
主祭慢慢松开握着元滦手腕的手,仿佛挑选珍珠般,用大拇指精准地勾起一颗挂在腹部的血珠,转手将其摁在自己的舌心上。
他表情享受地品味着自己的血,眼神迷离,好似那是无上的珍馐美味。
随即,他满意地看到元滦虽没有用唇舌来接,但还是丢下手中的匕首,用食指弯曲的关节侧边挂了一些他伤口边缘的血丝,含进嘴中。
作为爱神教的大祭司之一,他的血自然与常人不同,除了能帮助伤口愈合外,还有一些小小的,可爱的副作用。
不多,只不过是会让承受不了他血液中力量的人会如饮醇酒般陷入醺然。
可稍稍一碰,完成这一动作后,元滦没有片刻停留,动作粗鲁地将手中剩余的血全抹在主祭的胸上。
他像是不满意口中血的味道,从而被扫了兴般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走。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终末教徒们见状连忙将元滦接了过来。
周围犹沉浸在狂欢中的爱神教徒们没有关注到这一切的发生,只有主祭独自讶然在了原地。
……
元滦在教徒们的簇拥下缓缓离去,离开的路上,他能感受到主祭那束兴味颇丰的目光像蛇般一直缠绕在他的后背上。
元滦心下打鼓,虽一直保持着不急不缓的姿态,但其实恨不得立马长出第三条腿,走得再快一些!
等走出了至少有二里地,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在主祭将匕首交给他的时候,一瞬间,他汗都要流下来了。
但为了完成祭典,他只能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勉强装模作样地将对方的血含进嘴里,
然后趁对方放松警惕之时赶紧拔腿就跑!就怕主祭反应过来抓住他,说也要尝尝他的血。
但幸好,他没有被阻拦,成功地逃脱了。
只希望之后再也不要遇见对方。
元滦心有余悸地缓下脚步。
不过这么远了,对方就算反悔想把他抓回去,也找不到他们了吧?
忽然,
一阵突如其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似乎离他们有着一段距离。
元滦和邪教徒们立马循声回头。
只见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绿洲”之处,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焦枯树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驱动,疯狂地生长,枝叶在相互摩擦中,发出阵阵诡异的声响。
而这些树木在生长间,枝头竟然在短时间内结出了色彩斑斓的累累果实。
元滦&终末教徒:!
而元滦他们已经看不见的地方,身处“绿洲”之中,教徒们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教徒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在狂喜中又哭又笑地再次划开自己的肌肤,只为目睹愈合的又一次发生。
主祭站在人群中央,轻轻抚摸着腹部上那条刚刚形成,触目惊心的扭曲疤痕,不可置信地确认般说:“这是……神迹?”
他怔怔地轻声道:“可为什么……”
这是只有在神的注视之下才有可能达成的奇迹。
他们举行过祭典多次,都没有迎来神的回应,是谁获得了神的眷顾,让祂再次回眸,造成了这番影响?!
主祭的视线焦急地在教众之中搜寻,可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受眷顾之人。
不是因为教众?可这不过是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一场祭典……
不!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射向元滦刚刚离去的方向。
这次的祭典,只有一个变量!
主祭先是眼神复杂,随后一点点变为恍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整个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那个仅凭下巴的轮廓就可以看出定是个美人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受他血的影响了。
也明白为何那个终末祭祀会如此坚决地反对那个年轻人参与他们神圣的祭典了。
他们的主分明在第一时间就给予了他们提示,是他没能回应主的期待。
什么终末教徒……那个年轻人,
主祭张了张嘴,只觉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胸中熊熊燃烧,直冲云霄。
分明就是他们爱神教的圣子啊!!
他勃然大怒!姿容出色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如恶鬼。
那群该死的小偷——!!!!
终末邪教徒们缓缓地、几乎是机械般地转过头来,无言且震惊看向他们的神子。
目睹了树木疯长,但只以为是因为爱神祭典的常规操作的元滦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就回过头。
一回头,就看到周围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宛如被施了定身咒般,石化了地站在那。
元滦:?
在?
都看我做什么?
第22章
在元滦奇怪的回視中,終末教徒们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保持着一种诡異的沉默将元滦匆匆带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終末教会。
还没穿过枯木丛丛的黑森林,元滦就能看到树冠之上,那高耸的黑色塔尖在绿色的月光下闪烁着的微光。
等完全地踏出黑森林的边界,一陣冷风刮过,看到眼前的景象,元滦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吐沫。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超乎想象的巍峨建筑。它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邃光泽,黑色的城墙如同一条巨龙的脊背,呈螺旋状地,蜿蜒曲折地向上攀升,直至塔尖。
搭配上背后那轮巨大而诡異的滿月,这里与其说是教会,不如说简直就是活脱脱童话书中的魔王城。
一股危险血腥的阴森感扑面而来。
元滦跟着教徒们的步伐来到那足足有三人高的大门前,心中严陣以待。
可还没等周围的教徒开口,面前的大门就毫无征兆地自动朝內缓缓打开,发出輕微的吱嘎声。
元滦攥紧了手心,在这门后,就是他要过的第一关了,不知道他进入教会后会被带去见谁?
他们又会怎么对待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神子”?
想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个自动打开的大门无疑就是一个对他的下馬威。
开门的那人正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表明他有在一直关注着元滦,否则也不会在他们来到的第一时间就为他们打开大门。
接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更加谨慎了!
元滦暗下决心,在去面见那人的路上一定布滿了试探,他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露出破绽!
随着巨大门扉彻底打开,內里的场景在元滦的眼前一览无余。
但与元滦心中预先勾勒出的昏暗、阴冷截然不同,
大厅内竟是灯火辉煌,光芒四射,无数精致的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吊灯上还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斑斓的光影,几乎要刺瞎元滦的眼睛。
在为元滦面前空出了一条宽广的道路下,门扉的两旁站满了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此刻都扭头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了元滦身上,眼睛绽放出比灯光还要热烈的光。
元滦:……
元滦克制住自己想要后仰的冲动,在心中发出灵魂质问。
不是?
为什么这么多人啊???
他们都是一早就候在门口嗎?都没事干的嗎?!
“诸位,幸不辱命。”老者的声音在元滦身旁响起,他用含笑的眼神一点点扫过面前的同僚,挺直了腰板,高声宣布道,
“我已成功找到神子并将他带回!”
此话一出,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两旁的教徒们霎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将元滦团团包围。
元滦就差被挤得扁扁的,像条随波逐流的海带,
一会被拉到一人面前被热情地介绍对方是谁,一会儿,那个说话的又被另一个人挤掉,话题变为问他喜欢吃什么,又一会儿那人又被拉开,并被指责对神子不够恭敬……
局势乱成一锅粥。
好不容易,最終不知道是谁将他拯救了出来。
元滦晕晕乎乎地被推搡至一间弥漫着淡淡香气,应该是衣帽间的房间,在严词拒绝了对方要服侍他穿衣的举动后,自己换上那套尺寸过于合适以至于让他有些背脊发凉的衣物。
走出衣帽间,元滦立馬就被候在门外的人逮了个正着,并被马不停蹄地带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已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一个头发尾梢卷曲的长发中年男子坐在长桌的一头,也就是元滦的对面,朝他微笑致意。
元滦僵硬地坐在柔软的椅子,咀嚼着过于丰盛美味的食物,听着坐在对面的主教如老母亲般对他这些年来辛苦生活輕柔的关怀声……
元滦人有些麻。
说好的穷凶极恶的邪教徒呢?
说好的对他的试探呢?
这个画风怎么都不对劲吧?!
一个邪教教派的首领,对他这个空降的,且很有可能瓜分他权力的神子態度竟如此之好吗?
这对吗?
就没有一个人觉得怀疑他的身份,质疑他的真假吗?
元滦勉强度过了这从始至终怎么都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晚宴,如愿解脱地来到了一个一看就是专门准备收拾过了的卧室。
获得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后,元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缓缓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看到的果然还是黑压压的天,绿色的圆月,以及远处静谧的黑森林。
元滦凝視着窗外的一切,心下到底还是犯起了嘀咕。
邪教徒……好像完全没有防剿局以及书中宣传得那么恐怖啊?
细数这些年的经历,刚刚那一切竟是他这么多年来享受过的最好的待遇。
不,元滦猛地用力甩甩头,将那个念头甩出脑袋。
这肯定是邪教徒们的糖衣炮弹,等他放松警惕,就会毫无防备地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要赶紧想*办法逃出里世界,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元滦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掏出手機,想要和防剿局联系。
这时,门口倏地传来了敲门声。
元滦迅速做出反应,一把将手機藏进怀里,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地前去开门。
门打开,一名黑发的青年抱臂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着教徒们大多统一的长袍,而是一身紧身的衣物,脑后留着一条细长的低马尾,一边耳朵还戴着一只微微晃动的流苏耳饰。
元滦认出了对方正是与他一起吃饭的主教的儿子,厄柏。
对方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在吃饭时,主教还殷殷朝元滦介绍过他儿子的情况,说厄柏自从知道元滦的存在后就一直期待着元滦的到来,希望元滦之后能多多照顾他。
不过和主教嘴中对元滦的崇拜態度不同,站在门口的厄柏此刻看起来颇有些来者不善。
见到换了一身新衣的元滦,厄柏定定地凝眉盯着元滦看了一会。
他眸光锐利,眼神中满是审视,张了张嘴,在元滦要忍不住开口问他有什么事时,像是无法忍受什么一般偏过头“啧”了一声。
“啧”完后,他又将头扭回来,像是逼着自己直视元滦,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口吻,充满了明显的敌意,明知故问道:
“你就是神子大人?”
元滦闻言心中一惊,但这份惊愕很快被一股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与欣喜所取代。
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来了!对他身份的质疑!
还是主教之子,一定是主教为了不直接撕破脸皮,所以拐弯抹角地让儿子来试探,并出言警告吧!
厄柏刻意地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元滦,见元滦迟迟没有反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除了一张脸,我实在看不出你有哪一点符合神子的特征,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主的子嗣?”
他斜睨着元滦,故意道:“你怕不是防剿局故意派来的间谍吧?”
元滦的心跳的频率立即朝120大关前进,但好在他早有准备,不动声色地反问:“你在指控被祭司亲自带回的我是防剿局的间谍?”
厄柏一时语塞,顿了一下后咬牙不甘道:“那又如何?我是绝不会承认你的,更不会允许你这样一个人领导我们!”
“若是由你这种连异种都害怕的人成为教会的主人,”他的变得激昂,“我们的教派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元滦:“什…你为什么会知道?!”
他失声道,冷静的假面终究还是没有维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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