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时浣也觉得,她真的很可爱很讨喜,相处久了会让人放下戒备。
如果宋徽绫还在,应该也会喜欢她。
“诶?这车,我认得呀!”夏帆摸摸它:“跟路面上那台是同一辆?”
宋时沅柔声接话:“外表同款,内核不一样。”
夏帆怎么瞧也瞧不出哪里不一样。
宋时汐拉开门:“试试。”
时浣再次优先后退:“不了不了您开就好。”
“姐姐,上来坐。”宋时汐系好安全带,隔着车窗喊她们。
宋时沅抱着手摇头,她今日扎起了头发,很温婉地低马尾,顺在左肩,挡住锁骨的纹身。
不靠纹身,真分辨不出她们。
宋时汐可惜地望向三人中的最后一人:“帆帆,要不要进来试试?”
夏帆记得十堰地震那日,她极好的车技劈开风雨,可惜没能追过死神,姜泠的泯灭成了必然。
她坐进去,看见时浣拉着宋时沅默默退至几米开外,还疑惑呢。
来不及问,车乍然启动,在猛烈的轰鸣声中咻地发射出去,徒留一地灰土。
夏帆的心肝脾肺肾仿佛快被扯出来。
感觉就在喉咙口,嗓子眼,如果宋时汐再继续开下去,她可能会把内脏呕得一干二净。
果然这段时间就是惊魂未定……!
等车停好,夏帆眼神都涣散了。
宋时沅大步上前,眉宇间凝满心疼,她唤她:“帆帆。”
夏帆迟缓地拉开门,哇一声吐了一地。
时浣急得三百六十度找纸和水:“没事吧!!我就说不应该让夏帆小姐上二小姐的……车。”
后边的字眼是在宋时汐的注视下勉强说完的。
“没事……”夏帆撑起眼皮:“好车,呕!”
宋时汐笑得肩膀颤抖。
“确实好车,记得放装备。”
她望宋时沅。
宋时沅慢慢抚着夏帆瘦弱的背脊,冲她轻微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帆帆:捧场但晕眩
第四十六章
夏帆其实不太理解,宋时汐那辆超帅的赛车为什么不开出去。
不仅车不开出去,连宋时汐本人也……将近半个月没出过宋家大门。
她们到底在密谋啥……
夏帆疑神疑鬼的老毛病再度发作,一点风吹草动就过敏,晚上睡觉甚至想锁死门窗。
台风天,京大通知停课一周。
这下家里三个人彻底齐全。
夏帆半夜从梦中醒来,床边永远有人。
偶尔是安静处理工作的宋时沅,见她睁眼会低声询问要不要喝水,偶尔是头发铺散抱着她的宋时汐,体温热得人快化掉。
她真觉得这样下去得坏。
特别宋时汐,那些难以直视的工具被她搬回来,终于一个个从满电用到没电。
她还会故意停在关键时刻,坏心眼地逼问她。
“我和姐姐哪个厉害?”
“她也会这样弄吗?”
诸如此类。
夏帆现在学乖了,问就是:“你厉害。”
结果宋时汐转头挑衅宋时沅:“你技术不行,她说我比你厉害。”
简直要命。
宋时沅胜负欲极其旺盛,唯一不足的是经验,夏帆因此成为练手对象。
但大多时候——
是眼睛不用睁开就有水喂到嘴边,上厕所不怕撞墙撞椅子,电闪雷鸣天气总有双手安慰地拍拍。
踢掉的被子无须睁眼摸索半天,不再因为枕头脱离脑袋而肩颈酸痛。
睡醒有饭吃,脏衣服第二日就会干干净净放到房间门口,完全不用考虑家事,要购置买东西,宋时沅绑了她的卡,钱从宋家的账户扣。
她们只想她在身边。
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操心,只要她在身边。
夏帆年纪轻轻杜绝了后患之忧。
宋时沅与宋时汐两个曾经争锋相对道不同的人,竟在这点上默契十足。
她甚至发现,今年的冬天……好像真的不冷了。
哪怕生理期也不冷。
宋时沅大多时候比宋时汐忙。
无论再忙,回家时间再晚,她都要看看她。
停课后特别无聊,夏帆时不时跟梁嘉莉语音聊天,一打三四个小时。
双胞胎的性格在此刻格外分明。
比如宋时汐,她在的话房间跟儿童乐园似的,切块的水果,剥了纸的水果糖,配筷子的微辣薯片,以及极少出现但也出现过的“垃圾食品”。
但如果是宋时沅,只有少量糕点蜜饯,配茶。
梁嘉莉问:“你在宋家过得幸福吗?”
夏帆从不犹豫:“太幸福了,总以为在做梦。”
“幸福就好。”梁嘉莉说:“你是我嫡长闺,她们既然喜欢你,就应该对你好!”
况且美貌和金钱双倍,血赚。
夏帆说:“可总要回报呀,感情是相互的。”
虽然她们是豪门大小姐为爱降低姿态的故事。
大小姐自然什么也不缺。
“有道理。”梁嘉莉转动小脑筋:“要不,等她们生日你搞点浪漫的。”
夏帆懵了,还真不知道她俩啥时候生日。
梁嘉莉:“你看你看,都不了解一下。”
夏帆去问时浣。
时浣不愧金牌秘书,查都不查就脱口而出:“十月,十月二十七日。”
夏帆打开日历:四天后!!!
室内隔音太好,出到庭院发觉外面风声鹤唳,虽还未下雨,但空气提前凝结水分子,泥腥味厚重。
时浣陪着双胞胎在二楼办公室开会,夏帆于是一个人站在屋檐下。
宋家这样的富贵地什么都不缺,她们的生日宴必定隆重又盛大。
可惜觥筹交错间全是利益。
夏帆家庭小康,比不得有钱人家出手阔绰,贵重礼物她买不起,也不会买。
仔细回望,她这一路过得顺遂。
前有宋时沅,后有了姜泠,再是宋时汐。
夏帆伸手接飘过的风。
感情这种东西挺虚无的,嘴上说有什么用。
她想送有意义的礼物,但只有四天了,时间不足。
手机嗡嗡,梁嘉莉跟个军师一样出谋划策:
【时间紧迫,你只能买现成的,有以下……】
她故意卖关子,被夏帆的十秒语音一顿轰炸。
梁嘉莉:【你急什么你急什么!自跟那姐俩待一块之后你动不动就急!都她俩惯的!你再这样我回西宁了!】
西宁是梁嘉莉的祖籍。
夏帆放缓态度:【好嘛,那你快说。】
梁嘉莉倒非常好哄:【她俩那么喜欢你,那就整点长久有意义的,镯子啊,耳坠……呃这个算了。】
她怕夏帆想到姜泠。
夏帆也拒绝耳坠,倒不因为怕睹物思人,而是觉得……不吉利。
她害怕耳坠带上去,双生花会跟姜泠一样凋零。
同一个噩梦反反复复,夏帆不要再有人离开。
【她们好像没戴首饰吧?可以买点符合身份又少见的,你那绿松石不就是孤品?】
有道理,夏帆捧着手机苦思冥想,在庭院踩着水踱步。
二楼房间,宋时汐坐不住,她没在镜头里,相对比较自由,于是走到窗前拨开窗帘。
光从缝隙外透入,照在认真听对面讲话的宋时沅的键盘上。
她微眯起眼,蹙眉望向宋时汐,谴责地目光直直发射。
宋时汐轻勾嘴角,示意她往外看。
宋时沅无法动作太大,装作放松肩颈的模样靠后,翘起椅子前腿。
夏帆在楼下转圈圈。
女生穿着睡衣,宽大的白色长裙套在她纤细的身体,风一吹空荡荡的。
喂少了,宋时沅心想,还不够。
夏帆日常比较随意,长发扎成低低的丸子,刘海夹起来,额头光洁。
她不知和谁打电话,掰着手指数数,发丝与裙摆往同个方向鼓动。
工作繁杂,片刻的凝视瞬间散去疲倦。
两人看了会儿,宋时汐松手,帘子掩盖了那片透亮。
落地灯洇在布料上,莫名令人烦躁。
夏帆仍然跟梁嘉莉商讨着生日礼物的事,不满足于发消息了。
梁嘉莉说买手镯,她否决:“水太深,况且她们比我更懂吧?”
梁嘉莉:“项链,最好一模一样。”
夏帆把手机换到左耳:“啊?为啥?”
“怕她俩打起来。”
“……”很有道理。
“那就这个吧,自己去选。”梁嘉莉深深打个哈欠:“本宫困了。”
“不行,你起来陪我去。”
“现在??”梁嘉莉咬牙切齿:“你莫非是剥削劳动力的邪恶女王!”
夏帆嘻嘻笑,撒娇说:“快嘛,一会儿下雨了。”
梁嘉莉:“知道下雨还去?”
夏帆:“就剩四天急急急急急!”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别喊!”
梁嘉莉没辙,翻身下床。
夏帆回房拎了件外套就匆匆穿鞋出门。
两人约在可爱多汇合,然后再一同去市区。
到达时乌云遮了半边天,阴沉沉的。
漫天塑料袋和枯枝败叶,砸得行人抱头鼠窜。
夏帆拉着梁嘉莉逆行,裙角勾勒长街的霓虹,扬起弧线。
她记得宋时沅早期有串玛瑙手链,血红血红的,栓在手臂上冲击明显。
后来的不知不觉中,宋时沅腕间恢复黑白灰,大概因为不符合家主身份。
那摘掉的艳丽是绚烂的自由。
市场有人现开河蚌取珍珠。
夏帆心中一动,站在了开蚌摊前。
“妹子,想要啥样的?”老板举着一把小刀,五指灵巧熟练地撬开壳:“一蚌约莫六到十几颗不等,一颗三十起卖。”
夏帆说:“有贵点的吗?”
那老板抬头瞄她一眼,笑道:“新手吧?”
她利落地将撬壳刀插在身前木板上,说:“姑娘以后买东西别这么问,人家看你不懂就要欺负人的。”
夏帆讷讷点头,窘迫得很。
“你要买珍珠做什么?手链?”女人从底下搬出个蓝色大盒:“自个儿看看。”
里面全是吐舌头的河蚌,梁嘉莉恶心地噫出声。
夏帆依旧不大满意:“我想做两条项链,还有更好的吗?”
“嚯?”对面爽朗大笑:“看来我今儿个是碰到金主了,成,相遇即是缘,您俩跟我来店里。”
梁嘉莉扯扯夏帆,拼命摇头。
抗议无效,夏帆连拖带拽给她扯进店里头。
——比外面高级多了!
毕竟刚才如果不是先看见招牌写着卖珍珠,她们还以为卖烤生蚝的……
老板绕进后门,再出现,她怀中多出两个大扇贝。
夏帆:“看起来沉甸甸的。”
梁嘉莉:“……看起来挺好吃的。”
“咱就说是不是缘分?”女人喊店员铺软布到柜台,小心翼翼将贝壳放下,才说:“昨晚刚到的白蝶贝,我来来回回飞了不下十次澳洲才竞价到手,这品相全国仅此两颗,有位富商交了定金后又取消说是更喜欢翡翠,一小时前才刚取消,我还白赚定金呢,你们真赶巧啦!”
其实夏帆不懂珍珠。
她只是觉得,所有珠宝中,唯珍珠与生命有关,是从柔软里升出的坚硬。
像母亲,像女人。
澳洲南洋白珠,母贝稀缺,只生长于澳大利亚、印尼和菲律宾海域。
孕育它们的白蝶贝无法人工养殖,一生只产一颗珠子,周期漫长,更是极度考验环境水质温度。
它的珍贵,贵在天时地利人和,带着海洋的呼吸,历经时光依然璀璨如初。
夏帆的鼻翼渗了些汗,她顾不上擦掉,有些紧张地压低了嗓音。
甚至还有点结巴:“多……多少钱啊?”
“您先看看品相,它们贵在是蓝血。”
别的不知道,蓝血的寓意不就是贵族。
第四十七章
市面上顶级的蓝血澳白价格基本五位数。
珍珠不贵,贵的是人心贪婪。
老板用戴了手套的指捻起给夏帆看,银蓝色的光泽度过圆润珠体,像生生不息的海洋。
“我姓蓝,原本做翡翠生意的。”蓝老板举起手,在光下欣赏它们:“找珍珠是想送给女儿,她从小就喜欢,可惜半年前她车祸离世了,抢救三日无力回天,早知如此,我也不必费心跑来跑去。”
“给女儿的东西自然要顶好,其实它们的价格,甚至没有我多次飞澳洲的机票贵呢。”
人活一世,不过为三个字:生命力。
女人放下手,双眼缱绻地注视夏帆:“从第一眼我就发现了,你很像我的孩子。”
然而她的孩子定格于十六岁。
最后一眼在殡仪馆,挂车将她碾得粉碎,入殓师拼凑了许久才勉强有个人形。
可母亲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蓝老板胸脯起伏,她深深呼口气,再望夏帆,已然迅速敛去了哀痛:“送给你吧,相遇即是缘,你替她好好照顾它们。”
夏帆本就惋惜一个生命的离去,听闻此言更是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还是买下,您看看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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