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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扶砚眼中盈满笑意,捏了捏洛商风的脸。
“没什么……”
洛商风终于回过神,眼神躲闪,不敢看顾扶砚的眼睛。
那双眼过于明亮干净,他的身影映在顾扶砚的眼眸之中,一览无余。
第228章 古代8
“摔傻了?”
看着洛商风这副呆愣愣的模样,顾扶砚噗嗤一笑,眉眼弯弯,眼中仿佛藏满了星星。
“可能是有点。”
洛商风摸了摸已经缠上纱布的额头,本来就不甚清晰的大脑又重新混沌起来,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中一样,晕乎乎的。
“我带你去太医院瞧瞧。”
一看洛商风似乎不是在说笑,顾扶砚拉起人向外走去。
“不用。”
“我感觉好多了。”洛商风没舍得挣开顾扶砚的手,抬眼看着他:“真的。”
“好吧。”顾扶砚拉着洛商风的手坐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
稚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额上又缠了一圈白色纱布,微微抿起唇角,眉眼之间总是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仿佛梅雨季下的雨,充斥着总也散不去的潮湿。
这样的小孩似乎总是不容易受人待见的,不会用笑容去讨好,不会说一些讨好的话去求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扶玉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别的没学会,撒泼撒娇倒是驾轻就熟,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向父皇母后还有哥哥撒个娇露个笑就得到了,养成了现在这副蛮横霸道的性子。
再看看眼前这小孩,可谓是另一个极端。
“还痛吗?”
顾扶砚摸了摸他的额角。
“不痛了。”洛商风朝他露出一个笑:“早就不痛了。”
怎么会痛呢?
一顿打换来太子殿下的心疼,一笔划算的买卖。
洛商风轻轻点过顾扶砚帮他上过药的地方,默默想到。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会来上书房?”
太子年纪比他们这些孩子年长几岁,又有单独的太傅教学,自然不会与他们混在一起。
今日又是为何特意来到此处?
“自然是来找你的。”
心中的想法被验证,洛商风暗自窃喜,面上却维持着淡定。
“毕竟是你来上书房的第一日,正好东宫与上书房相隔不远,我来看看你适不适应。”
顾扶砚看着眼前的小孩明明很高兴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今日欺负你的那些人,我会警告他们的,你安心去上课。”
“嗯。”
洛商风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去翻找身侧的箱箧,翻了半天,从书本下翻出一个用布紧紧包裹的物件来。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那枝红梅,可惜先前被他们一推,箱箧中的书本压住了这红梅,梅花恹恹地耷拉在枝头,实在是算不上美观。
这丑东西肯定不能送给太子殿下。
他迅速放下手,重新将红梅塞进箱箧中。
可惜顾扶砚眼疾手快,接过洛商风手中的梅花,笑道:“是送给我的吗?”
洛商风只能点头,垂着头,没敢看顾扶砚的眼睛。
那枝梅花都已经被压成那样了,一点都配不上太子殿下。
顾扶砚眼角的笑意愈发深刻,那点泪痣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晃进了他的眼中。
“今日还去上书房吗?”顾扶砚摸了摸洛商风的头:“暂时不想去的话可以先待在这里。”
顾扶砚想到洛商风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现在说不定并不想再见到那些人。
洛商风的眸子发亮:“可以吗?”
“我还要处理一些公务,”顾扶砚点点头:“我让立德带你去逛逛?”
李立德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太监,为人忠诚,没什么坏心眼,让他带着洛商风也不用担心他受欺负。
“不用了。”
洛商风当即摇头拒绝,仰头看着顾扶砚:“我就坐在这里。”
“好吧。”
顾扶砚也不勉强,让洛商风坐在一旁,自己则转而去处理案前堆积的公文。
还未坐一会儿,一道清亮爽朗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美好的气氛。
“太子殿下今日闲下来了?”
挺拔的身影逐步靠近,来人一袭雪青色锦缎云纹罩衣,长发高高束起,面容俊朗,大踏步而来,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大咧咧地走到顾扶砚的身边,掀起衣摆坐下,见他案上积了一层厚厚的公文,随手拿起一张瞧了瞧,撇撇嘴。
“皇上怎么总丢给你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这太子当得可好生憋屈。”
“长风,慎言。”
顾扶砚蹙起眉,深知自己这位友人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在自己面前随口说一些话没关系,要是有心之人听见了,那可就变成一件麻烦事了。
“我知道了……我的太子殿下,您可别念了。”
余长风无所谓地摆摆手:“也就是当着你的面,其他人我都懒得和他们聊。”
顾扶砚无奈地叹了口气,抽走余长风手中的纸张,平放在桌案上,捏起毛笔,蘸墨,垂眸在公文下做批注。
“咦——这小孩你从哪儿捡来的?”
余长风盯着顾扶砚写了半天,一扭头,这才发现一旁还坐着一个小孩,正幽幽看着他。
实在不能怪他没发现,他坐在顾扶砚的左手边,洛商风坐在另一边,默不作声,又被顾扶砚挡住了身形,余长风一门心思全都在顾扶砚身上,自然忽略了一旁的小孩。
“他住晚秋宫。”顾扶砚补充道:“还有,他不是捡的。”
余长风了然地哦了一声,心想你还说不是捡的,晚秋宫是什么地方?紧挨着闹鬼的冷宫,谁没事溜达到那种地方去?
不过当着两位当事人的面,余长风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戏谑道:“你这喜欢大发善心的毛病果然还没改。”
作为从小与顾扶砚一起长大的竹马,余长风对于这个话题显然十分有话语权。
顾扶砚从小到大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捡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回来。
有时候是一只长得分外潦草的小狗,有时是一只瘸了腿的幼猫、翅膀受伤的麻雀,甚至有一次还捡了一条青色的小蛇回来,吓得刚学会走路的顾扶玉哇哇大哭。
贵为朱离国的太子,顾扶砚的安全自然是第一位的,在被勒令禁止接近这些“危险”的流浪小动物,照顾这些小东西的重任就落在了余长风身上。
所幸余长风从小野到大,只要他一说是去皇宫中找顾扶砚,余将军自当欣然应允。
于是顾扶砚提供食物,再偷偷摸摸地交由余长风喂养,二人就这么一起救下了各种流离失所的小动物。
只是后来……
思及此,余长风偷偷瞄了一眼顾扶砚的神色,见他表情无异,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怕自己的无意之举、随口之言唤起他的回忆,让他又想起那个并不美好的结局。
余长风正准备开口,一直默不作声的洛商风扯了扯顾扶砚的袖子,低声说道。
“太子哥哥,我有点饿了。”
“饿了?”顾扶砚给了余长风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低头看向洛商风:“我让立德拿些点心来?”
“好。”
洛商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余长风,弯起眼睛笑道:“谢谢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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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洛商风(叫“太子殿下”)内心belike:太子殿下是我最爱也是最尊敬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太子殿下!
洛商风(叫“太子哥哥”)内心belike:你看我叫他太子哥哥,我是他最亲近的人,我和太子哥哥天下第一好!
余长风(问号脸):莫名感觉被一个小孩挑衅了是怎么回事……
第229章 古代9
“我听我爹说,下个月要准备举行春猎了。”
等顾扶砚哄好小孩,余长风主动挑起话题,朝顾扶砚眨眨眼睛:“到时候我俩一起,有小爷我在,保准你拿到全场第一!”
“有你在,我才要小心吧?”
想到前一次围场狩猎的“盛况”,顾扶砚没忍住笑。
余长风看不上那些兔子小鹿之类的猎物,非要去追那些大型猛禽,没想到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连人带马一起摔了个底朝天,摔断了一条腿,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幸好那次顾扶砚被顾扶玉拉去了别处打猎,不然后续怕是要与余长风一齐躺床上干瞪眼。
“都说了那次是意外!你别笑我了!”
想到那次丢脸的经历,余长风腾地红了脸,气急之下扯住了顾扶砚的袖子。
然后一道不可忽视的灼热视线直直地落在他与顾扶砚相触的地方。
对上洛商风阴沉沉的视线,还未来得及细看,那小孩下一秒就换了一副脸色,朝顾扶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余长风有点怀疑自己眼花了,没有太过在意。
洛商风瞧着顾扶砚,面露好奇之色:“太子哥哥会去参加这次的春猎吗?”
“嗯。”顾扶砚摸了一把洛商风的头:“不过你现在到底年纪还不能参加,只能站在外场看看。”
“可以吗?”洛商风眼睛唰地亮起。
“到时候我带你进去。”
目的达成,洛商风低头装作羞涩的模样,眼中滑过一道暗光,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得逞的微笑。
余长风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
洛商风第二日照常去上书房上课,刚踏进门槛,一群人便风风火火地拥到了面前,虽不甘,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朝他低头道歉。
要按照洛商风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些人都该死,可他现在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受了他们的道歉后,找了个位置,安安静静地坐下。
这些人昨日被顾扶砚吓得不轻,自然不敢再随意戏弄欺辱洛商风,只敢背地里凑在一起说些闲话,洛商风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当做耳旁风,一心一意,听课写字。
可这些事不敢搬到明面上来,不代表背地里没人使绊子。
其中尤其以顾扶玉为最,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两人一个是当朝皇上,根本没时间理会他这些小动作,一个是兄长顾扶砚,只要不被他发现,又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
于是当顾扶玉鬼鬼祟祟地瞥他时,洛商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抽出书本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这蠢货又要使出什么招数,如果利用的好的话……
想到这,指尖忽地触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然后针扎般的轻微刺痛感随之而来,洛商风迅速收回了手,回头看向坐在自己后侧的顾扶玉,他果不其然朝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洛商风低头看去,一条通体翠绿的毛毛虫正在他的书本上蠕动,软绵的身体在上面留下一道黏糊糊的湿痕。
指尖的刺痛感仍未消退,甚至泛起了红,带起难以抑制的痒意。
洛商风只是低下头,当着顾扶玉的面,张开手,将那条毛毛虫握在手心,五指缓缓收拢,将其生生捏死在手中。
整个过程快狠准,甚至最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配上那条毛毛虫在掌心爆裂的画面,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
浑浊发绿的粘液从指缝溢出,掌心全是黏腻的触感,洛商风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朝顾扶玉笑了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幼稚愚蠢。
掌心的刺痛感愈发强烈,整只左手都逐渐肿胀发红,洛商风冷冷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握起笔,淡定地在纸张上誊写教书先生布置的作业。
他一边写,一边笑,全然不顾那只越来越肿的手。
看来今天又有理由去找太子殿下了。
顾扶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大喊大叫,只有不屑与轻视,他本该感到无比愤怒,可却从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惧。
洛商风他妈的就是个疯子!
*
“扶玉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顾扶砚皱着眉,低着头替洛商风处理手心的红肿。
洛商风缩了缩手,嗫嚅道:“不是九皇子殿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
“我知道是他干的,只有他有这个胆子干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
顾扶砚打断他的话,上药的动作分外轻柔。
洛商风一见到他就一直把左手背在身后,他察觉到异样,去拉他的手,才发现手上的皮肤肿了一大片,看起来就难受,也亏洛商风能忍那么久。
顾扶砚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只要见到洛商风,他身上就带着大大小小不同的伤,愈发不放心,闲下来就去晚秋宫或上书房探望他。
“等会儿我就去找他谈一谈,你上完药就回去休息吧。”
听见顾扶砚要去找顾扶玉,洛商风眼眸一沉,用已经包好纱布的手拉住他的袖子。
“太子殿下现在就要走吗?”
洛商风眼巴巴地抬头望着顾扶砚:“院子里的梅花快要谢了,我还没来得及摘给你。”
梅花开得已经不似先前那般艳丽了,洛商风要想摘到最好的梅花,只能爬到树顶上去。
他看看被裹成一团的手,再看看顾扶砚,意思不言而喻。
“今日不用摘了。”
顾扶砚无奈扶额,牵起他的手:“走,我们去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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