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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翊夺过手机:“我妈呢?”
任叔呃了声:“夫人正在处理一些事……”
戴翊急躁地问:“她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任叔说:“没出事,一切都好,你们别担心。”
戴翊脸色一冷:“让我妈接电话。”
任叔:“夫人现在正忙,接不了……”
“公司不是集体放假两天?”戴翊气笑了,“她忙什么?”
“不是公司的事。”任叔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反正没出事,你们放心……”
戴翊打断:“你直接把位置发来,我现在过去。”
“夫人叮嘱过,不要让任何人找她。”任叔说,“她会到的,只是晚一点。”
要不是很了解任叔的为人,戴翊都要怀疑是不是他把蒋秋君给绑架了。
“晚一点是多久?”
任叔看了眼前方的建筑,犹豫道:“应该很快会出来了,路上不堵车的话,宴席开始前应该能到。”
通话结束,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戴翊头疼道,“公司里最近都在传,说爸的遗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等爸一死,她就该被踢出去了。”
“不会的。”戴林暄说,“妈经营这么多年,公司早就离不开她了,况且她和爸结婚那年还没有婚前财产公证制度,就算只分一半,算上我手里和她这些年另收的一些股份,也不至于出大问题。”
戴翊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站爷爷那边呢。”
戴林暄微微僵了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戴翊又说:“其实我之前就有预感,妈可能不会参加爷爷的寿宴。”
戴林暄:“……嗯?”
“妈妈好像没准备贺礼,按照往年,她会连我的一起安排,而今年问都没问。”戴翊拧起眉头,“她连礼服都没订。”
戴林暄远远地看了眼门口。
外面已经停满了车,受邀的宾客基本都来齐了,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霍敬云、贺成泽还有几个老一辈的人相谈甚欢,一同朝里院走去,瞧见戴林暄还主动前来打了声招呼。
如果只是不准备自己的贺礼,还可以单纯理解为蒋秋君不想出面,可她却连戴翊都不管……
戴林暄轻出一口气,噙起笑意唤道:“贺叔,霍叔……”
笑着寒暄几句后,霍敬云突然说:“蒋总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到时候可就要林暄你独挑大梁喽!还好,有小翊在公司帮你。”
戴翊诧异道:“霍叔叔家原来提倡这么早退休?那文海大哥岂不是明年就能接替您的位置了?”
在场的老一辈里,压根就没有按点退休的人。当人真正手握着权力与财富的时候,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会舍不得放手,基本都会干到七老八十。
霍敬云也不恼,笑呵呵道:“我们家文海还不成气候,比不上林暄。”
因为霍双今年才回国,又传闻她会和戴林暄订婚,所以找她攀谈的人格外多,霍文海一直守在旁边,心情看着不太好,连笑容都挂不住。
霍敬云不悦地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他招呼着身边几人:“那走,咱去看看戴老?”
雪越下越大,很快又铺满了前院,墙头砖瓦上都是白雪皑皑。
很快,其他宾客也疑惑起来,戴林暄隐约听到有人讨论:“蒋总呢?”
“不知道啊,一直没见着,是不是在里院?”
“我刚从里面出来,没见着她。”
旁边的客人不以为然地笑笑:“估计忙别的事呢,总不能没来吧。”
“她再不喜欢老爷子,不可能面子功夫都不做吧?往年不是都会到场吗?虽然也呆不久就是了……”
偏偏蒋秋君还真的没来。
戴松学难得把戴翊叫过去,不满地问怎么回事。戴翊懒得搭理他,敷衍地说不知道。
看戴松学那表情,要不是说话太费劲,估计还想训斥她一顿。
随后,戴松学又叫来戴林暄,还是问蒋秋君的下落。
戴林暄寻常道:“我刚打过电话,妈没接,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黄齐生一席白褂,边给戴松学放松胳膊边提醒道:“距离切蛋糕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可别迟了。”
戴松学偏瘫以后,西医求救无门,就开始追求中医以及神佛之说,连切蛋糕的时间都找大师算过,精准到分秒,说是能让戴松学气血倒行。
尽管戴松学和蒋秋君不和的事人尽皆知,可如果八十大寿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迟到,未免太掉颜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宅的大门一直大敞,却渐渐没了来宾。戴家的地位举重若轻,几乎没有宾客会做掐点来这么不尊重人的事。
戴林暄扫了一眼宾客名单,发现还是有个别没到的人,其中一个赫然是靳明。
一个市刑侦队长其实还够不到这种层面的宴会,然而他背景极深,先不说将来必定高升,就当前他查案子的那些小动作,谁都知道怎么个事,自然要加以威逼利诱,最好能拉到一条船上。
靳明上个月就参加了贺成泽的寿宴,不过瞧今天这情况,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一身燕尾服的景得宇凑过来问:“戴大哥,赖栗呢?”
戴林暄回神:“他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那宴会结束我去看看他。”景得宇试探道,“很严重吗?我打电话他也不接。”
“改天吧,小栗这两天不怎么想见人。”戴林暄微笑了下,“你姐姐呢?”
景得宇用自己污秽的脑子想了想,不会是被/干得下不来床吧?赖栗不像会甘居人下的性子,但如果对象是他哥,也说不好……
景得宇回答道:“我姐被贺大哥缠着聊天,烦死了要。”
戴林暄:“贺寻章?”
景得宇摇了下头。
戴林暄明白了,是贺乾。
明面上,贺乾在家里排老大,然而小一代都会意无意地忽略他,口里喊的贺大哥基本是指贺寻章。
一来贺乾年纪较大,和霍斐他们这一代人没什么交际,另一方面,他的确是个不成正统的私生子。
贺乾出生的时候,贺成泽还没结婚,大概是家世太上不得台面,贺乾生母可以说是查无此人,从来就没出现过,连小道消息都没有。
戴林暄说:“我过去看看。”
景得宇就是这个意思,猛猛点头。
他又看了眼手机,赖栗还是没回消息。
“睡这么死?”景得宇心里咯噔了下,嘀咕道,“被你哥下迷|药了吧。”
……
戴林暄给景家大小姐救了个场,不失体面地帮她摆脱了贺乾。
贺寻章借机迎上来:“小栗没来?”
戴林暄说:“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干脆让他在家里待着。”
贺寻章松了口气,自动理解成他也不想让赖栗坏事,所以没让来。
戴林暄好像随口一问:“小舟怎么样?”
贺寻章说:“恢复得还不错,躺一阵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戴林暄说,“那个歹徒呢?”
贺寻章皱了下眉:“警方看得很严,不过每天都在用药,应该是抢救过来了。”
“他不是你们的人吗?”戴林暄淡淡道,“那天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把小舟认成了我弟弟?他怎么会想杀我弟?”
贺寻章本来也对这个事抱有疑问,正想试探戴林暄,被这么一问反而冒出了冷汗,生怕戴林暄误会,立刻解释道:“你应该能看出来,他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前段时间进了局子,家里不方便出面保他,估计一直怀恨在心,那天晚上恐怕是随机寻找目标……”
戴林暄:“万一他跟警察供述了什么……”
“应该不会。”贺寻章说,“就算说了什么也没关系,一个精神病的胡言乱语能证明什么?证据才是王道。”
“放心吧,我们做事很小心。”
精神病和胡言乱语组合在一起,让戴林暄不是那么舒服:“靳明没来。”
贺寻章皱眉:“不识好歹。”
虽然靳明背景很深,但毕竟山高路远,真要对抗起来,也不是完全动不得。
贺寻章眼里划过一抹狠意,转瞬即逝。他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过两杯香槟:“吃完蛋糕后,我爸想和你单独聊聊车祸的事。”
戴林暄接过一杯,垂眸看着酒面的倒影:“确实是贺书新做的?”
贺寻章直接承认了:“贺书新就是个混账东西,还好,你和小栗都没出大事,我们家日后也能好好赔罪。”
这意思就是要戴林暄放贺书新这一回。
戴林暄也没问贺书新为什么这么做:“看来贺叔早就知道了。”
赖栗刚出车祸没多久,贺书新在贺成泽寿宴上大放厥词,被贺成泽当场叫走,在书房里抽得浑身是血。
当时戴林暄便在想,如果贺成泽是在做表面样子,未免用力过猛。如今看来,贺成泽分明当时就知道贺书新的所作所为。
贺成泽没第一时间关贺书新禁闭,恐怕也是怕他产生联想。
“应该没有很早。”贺寻章叹了口气,“我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也不是故意瞒你,他毕竟是我弟弟……你懂的吧。”
“理解。”戴林暄和他碰了碰酒杯,却没有喝。
贺寻章抿了一口:“今天这场合,你还滴酒不沾啊?”
戴林暄温和地笑笑:“既然要谈事,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
“这玩意儿能喝醉?你可别逗我。”贺寻章还想劝劝,余光瞥见贺乾接了个电话吼,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贺乾大步往外走去,没几步就被侧门进来的贺成泽叫住:“阿乾,去哪儿?”
贺乾立刻回到贺成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贺成泽不动声色道:“你戴爷爷过寿,你这时候离场算怎么回事?吃完蛋糕再说。”
贺乾应允,眉眼间却难掩焦躁。
戴林暄眸色微动:“怎么了?”
贺寻章也不清楚:“生意上的事吧。”
蛋糕在最大的礼厅里,众人一边欣赏院落的雪景,一边沿着连廊往那边挪动,很快便齐聚一堂。
戴松学说话不便,寿宴致辞都由戴林暄代劳:“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祝贺……”
一直进行到尾声,蒋秋君还是不见踪影。
戴松学僵硬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可能为了蒋秋君推迟切蛋糕的时间。黄齐生推着戴松学上台,将蛋糕刀柄放进他手里,轻轻握住。
戴松学却说:“林暄,你来,帮我。”
戴林暄刚要走过去,就瞥见门口进来了一位眼熟的身影——
宾客名单上的靳明姗姗来迟,还带着两个人。
戴林暄一眼认出来,那是他警局里的同事。带人参加寿宴很正常,可带警察同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靳明不仅迟到,还穿得极为随意。
戴松学有些不悦,不过也没在意,他费力地碰了碰戴林暄的手背,催促着准备切蛋糕。
然而,靳明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径直走向今天的寿星。他面带微笑地出示了证件:“戴老先生,由于你涉嫌一桩刑事案件,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靳明并没有压低声音,所有宾客听得清清楚楚,顿时陷入了一片哗然。戴松学偏瘫这么多年了,能扯上什么刑事案件?
戴松学面色铁青,嘴皮子颤抖:“你、你说,什么?”
靳明耐心地重复一遍:“你涉嫌一桩刑事案件,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戴林暄握着蛋糕刀,缓缓直起上身。他似有所觉地偏开目光,之前一直没出现的蒋秋君伴着风雪走到门口,逆着光的面容一片平静。
紧接着,人群中响起了几道手机提示音,性子最冲动的姑姑突然拍案而起,不可思议地看向蒋秋君:“林暄不是大哥的孩子!?”
她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戴恩豪。
众宾客瞬间噤声,下一秒便响起了更加沸腾的讨论声。
“不可能吧?父子俩很像啊……”
“说小翊不是亲生我还信,不像秋君也不像恩豪。”
这事八成和戴三叔脱不了干系,他难掩得色地问:“大嫂,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秋君有些淡淡的意外:“什么鉴定?”
她从最近的戴恩明手里接过手机,看到了戴林暄和戴恩豪的亲子鉴定。
结论自然为否。
戴松学顿时顾不得什么刑事案件,苍老的五指紧紧扣着轮椅扶手:“有、有人伪,伪造!”
轮子滚动了两圈,幸好黄齐生及时拉住。
鉴定报告只发到了戴家人的手机上,然而被戴二姑这么一吼,直接人尽皆知了。
从把戴恩豪放出疗养院的那天起,蒋秋君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因此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这场闹剧的中心不是自己。
她心平气和道:“林暄的确不是戴恩豪亲生。”
众人愕然,没想到*她会当众承认。哪怕戴林暄真不是戴恩豪的孩子,也该想办法瞒住吧,蒋秋君坦然得近乎……无耻。
戴林暄沉默地立在原地,不发一语。
上一刻,戴林暄还是戴老爷子最宠爱的孙辈,正要握着爷爷的手帮忙切蛋糕,下一刻,他的身份从戴家长孙变成了母亲与其他男人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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