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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古代架空)——舍山取草

时间:2025-08-24 08:11:12  作者:舍山取草
  他应了一声,又很快抬头,“殿下放心,属下的人都省得轻重,只伤皮肉,绝无性命之忧。一定不会耽搁殿下送探子进京受审。”
  华宛儿的牢房在最后一间,里面铺着干草,地上还有没有收拾的碗筷,正是正午,她被锁链绑在墙角,身体蜷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在躲什么。
  将人叫醒,我就让其他人退下了。
  她坐起身,后背抵住墙壁,有意无意地梳着头发。比上次我来见她,气色好了不少。
  “晋王殿下屈尊降贵,到牢房里面来看望我这个阶下囚,民女惶恐,可惜民女如今已经身无长物,连把趁手的琴都没有,不方便替殿下助兴。”她五指插进头发里面,喉咙压着气,像是破了的锣,气息一会儿连着,一会儿又断开。
  “连这张脸都没什么看处,污了殿下的眼睛。”
  华宛儿到如今还留着性命,全赖她交代的那一句,“探子已经前往了京畿之地”。
  她就算要死,也不该现在死。
  我走上前,“你不必要在本王这里装可怜,本王今日过来,就是突然觉得养着你,送到京城,路途迢迢,其中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变故。你说到了京城就能够找出来藏起来的探子,本王已经不信。”
  她垂着的头抬起来,眼睛里面满是惧色。
  “你……”
  “突厥人精心布局,为什么要将这些探子的消息都说给你听?”
  “我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训练这些人的,我一眼便能认出来。且其中十有七八,都是村子里面的小孩,我认得出来。”
  她说着,剧烈地喘起来,拖着捆住她手脚的镣铐从地上站起来,撑着墙壁竭力往我身侧走。
  “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到这些探子藏在什么地方。”
  我冷冷看她,她拖着脚链又开始往后退,“哐当”“哐当”,铁链撞在墙上,乱响一通。
  “我……我……”
  她说漏嘴。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藏在什么地方,说要去京城找人,不过权宜之计。
  “突厥人放在城里的奸细没有你所说的那样多,你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颗棋子,你交代出来的所有,不过是添油加醋,假装突厥人还有许多的布局。”
  “你让我手下的错抓了许多无辜。”
  “都只为了你一己之私。”
  华宛儿不肯承认。
  又开始讲起来她所说故事的种种细节,村子里面发生过的事情,那些小孩的特征,突厥人是怎么训练安排他们的,在兵败之前,似乎其中还隐藏了什么阴谋,为以后卷土重来预备。
  她说得正起兴,我将她打断:“本王已经没有耐心跟你耗下去了。你害死数万人性命,活着到京城,本王懒得送。”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你骗了本王一次。”
  “本王很不开心。”
  “本王不喜欢给第二次机会。”
  我转身离开,华宛儿在身后大声尖嚎,我都没往心里听,只在最后,我人已经站在牢房外面,她被锁链拖着,仍然冲了上来,口中骂完一些混词,突然笑了起来。
  “有一个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就安插在你身边。”
  她讲这些,我半个字都不信,径自往外走,叫人将牢房重新关上。
  晚上回了府,不知为何,始终她说的那一句话,绕在我的心头,来回驱散不了。
  这不过是她的蛊惑之计。
  华宛儿是突厥人养的探子,从小在风月之地长大,察言观色有些本事,她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撺掇我疑心其他人。
  她知道王越死在孔建木的手里,揣测我也心中有疑,军中还有其他人也当了突厥人的走狗,必然要去听她的解释。
  如此种种,道理十分简单。
  但……
  我从床上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觉得杀了华宛儿,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着落。
  她这计便巧在这里。
  这根刺种下来,只有她能拔掉。
  不等到第二天早上,夜风正大,我披上外衣,独自去了地牢。
  叫守卫给了我钥匙,没有任何人伴同,独自到了她的牢房之中。
  她没有睡着,坐靠在墙角,只是半天时间,形容仿佛枯槁了十岁,眼睛往外凸着,见我来了,死盯着我不放。
  “只要你放了我,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你说那个人,是谁?”我举着灯走到她身边,蹲下。
  她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说完,她流着眼泪,抓着我的袖子,说:“你放了我吧,好不好?你放了我……”就这样来回地说。
  最后,见我没有言语,又竖起来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她都是半个死人了,发这样那样的誓,有什么用?
  也许是意识到这一点,她又灰白着脸色说:“你不信,可以去看看他的后背。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后背左肩的位置有一个三角的记号,拿刀子割出来的,皮肉都划烂了,过再多年也有印记,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件事,你还有跟别人说过?”
  “没有,”华宛儿猛一摇头,“我也是后面才想起来,当时我没有看出来,就是这段日子,我忽然想起来……”
  我让人给华宛儿送了新的衣裳,吩咐守卫给她安排些好点的饭菜,当着她的面做完这些,将所有人遣散,我再叮嘱她:“这件事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要再提。”
  她神情一松,点头应下。
  探子的事情,华宛儿虽然有所隐瞒,但从她牵扯出来的一系列人,身上倒也审问出来一些东西。
  突厥人是如何训练他们,怎么让他们在城中潜伏,如何跟外面通信,种种整理出来,传信回京,算作交代。
  写完这些,我又想起来贺栎山送过来的那封信。
  得他挂念,我也应当去书一封,周全礼数。
  要么写一些处州的风土人情……打仗的生活……对他来说新鲜的事。
  这两年发生不少事情,脑子里面过一遍,好的坏的记忆涌上来,自个儿兴致灭了,忽然便不想要写了。
  我提笔,看着那面白纸许久,心中跃出来一行字。
  收了笔,拿起纸来晾,接着透亮的天光,吹着写过的笔锋,不禁闷笑了一声。
  他哪里是世上纨绔,简直世间最顽皮。
  也不必正经地回他。
  ——“君亦思你。”
  就这么四个字。
  写完,晾干,塞进信封里面,叫人一并去送了。
  脚程快的话,冬天之前,他应该能够收到。
  
 
第52章
  过一段时间,天气好起来,太阳大一些,我将晏载叫了出去。
  处州城里面有许多浴肆,也叫做温香堂,有单独一间,几个人一起去的,就泡同一间,三个人以上就行,去的人少,就多交一些人头钱,免得店家亏本。还有混堂,一大堆人就在大堂,有专门的人帮忙搓澡。
  浴肆里面香气重,我是头一次来,不太自在,找的单间。
  晏载一边在帘子后边更衣,一边问我:“殿下今日怎么突然想来泡温浴了?”
  “没有什么,好奇,过来瞧瞧。闲来无事,图个消磨。”
  我随口答了,目光紧盯着帘子。
  最后一件单衣脱下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晏载遮住下身,从帘子后面钻了出来。我佯作随意,目光挪开,往里面走,也预备去换衣裳的架势,等他转过身,我再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左肩的位置,有一些纵横交错的疤痕,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还有一些红色和深褐色的凸起,大块大快地黏在上面。
  没有三角形的刀口。
  跟晏载在处州城消磨整日,晚上,我又去到了地牢。
  华宛儿仍然缩在角落里,头发垂在肩膀,乱糟糟的,正用手理着,手插进去,总是卡住,又拿出来,重新在理——似乎她心中不安,心思并不在这里。
  “怎么样?”没有等我走近,她急惶惶地问。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右手将锁链的中间拽住,肩膀挪动之间,再也没有响声。
  房间里面安静至极。
  “他不是。”
  华宛儿不可置信将我看着,呼吸一窒,眼睛在地上乱找着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他,我记得,一定是他……”
  锁链在地上撞来撞去,响起来难听,本王走过去,将栓住她手脚的链子抓住。
  “你说,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是也不是?”
  “是……”她愣愣点了一下头,接着,看着我,脸色突然变得灰白,烛光之下,凄惶得吓人,“你……你……不……不!不——呃——”
  戛然而止。
  我将手从她的脖子上放下来。
  她瘫软的身体拖着那一颗疲坠的头颅一同往地上倒去。
  折断的颈骨藏在光滑苍白的肌肤之下,只有淡淡的红痕。
  红颜多薄命。
  “来人,收尸!”
  从地牢走出来,夜风正大,刮得我脑门儿有一点疼。我住的地方离地牢稍微有一点远,打仗的缘故,处州城有宵禁,到现在还没有撤,城里面空空荡荡,连什么梁上君子的人物都没有。
  打更声在很远的地方,传了一次进我的耳朵。
  我闭上眼,回想认识晏载以来发生的种种。
  他相貌深邃,鼻梁高耸,眼窝陷得很深。
  从小流浪在外,被魏阖捡到,这才进了军营,开始打仗。
  华宛儿交代,当年突厥人训练他们这一群小孩,为了让他们听话,关他们在一间房子里面,要他们学突厥语,传递情报的方法,没有学好,就非打即骂。
  不听话,顶嘴的,逃跑的,就会在背上用刀割出记号,亮出来给所有人看。
  最耻辱不过。
  她记得其中有一个,颈后靠左的位置有三颗痣,不听话,逃了好几次,被打得不成人样,有好几次,大家都以为他要死了,但他总还留一口气,偏偏没有死成。
  后来他不再逃了,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突厥人想要了解更多汉地的风土和地貌,就让这些人去其他的州府,绘制地图,再传信回去。部分小孩就这样被带走,他就是其中一个。
  她觉得是晏载。
  晏载脖子后面有三颗一样的痣。
  风吹得头疼。
  我停下来,仰头看那一轮明月。
  幽惶的光,照在漆黑的路面上,湿淋淋的。我躲在街角点的一盏灯笼下面,不动。
  刀伤不愈,究竟是真的不愈,还是他故意放任,要等肩膀的伤口反复发炎,溃烂,直到用新的痕迹,遮挡住旧的痕迹?
  打仗期间,突厥人的探子抓到好几个,也许其中就有人,跟他一样,背上有记号,被他发现,想起来这件往事。又或许是他自己心虚,趁着受伤的机会消除痕迹,以免被牵累。
  他当年是路途中逃走,才当了乞丐,还是一直受突厥人指使,绘制地图,输送中原汉地的情报?
  种种种种问题,在我的脑子里面转来转去。
  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不知道站了有多久,风吹得我手脚已经冰凉了,这才重新动身。
  到将军府门口了,两头石狮子中间,遥遥我看见了一个人。
  门口的两个兵神情紧张,一动不动地将他看着。此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壮,腰间把着一把剑,死死按在右手,脸上比那两个兵更加紧张,眉头皱成了一团。
  我旋即认出来。
  原来王越的参军,张成平。
  这个点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不是急事,我赶紧走过去,张成平看见救星一样,绷着的脸色终于稍微松懈一分,也跟到我身边来,压低声音,“殿下,末将有要事禀报殿下。”
  将军府大门打开,我引着他到了我书房之中。
  等门窗都关好了,我再问,“出什么事了?”
  “晋王殿下,末将检举晏载,为突厥人走狗。”张成平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我拉开木椅,坐下。
  双手盖住脸,连自己都已不知是什么心情。
  过了一会儿,我耳边再次传来了声音。
  “末将知道殿下不会信,末将手里有证据。”张成平说着,从胸前掏出来一张纸。
  “殿下之前说要抓奸细,末将便从之前俘虏的突厥人那里下手。其中有一个人交代,他们曾经在城里面抓过一些汉人和突厥人所生的小孩,从小培养,专门搜集我朝官吏的情况,绘制地图,太平时候,传递各地的风土人情,商贩的生活状况,每个地方出产的产物……”
  他一边说一边讲纸展开,“这上面是末将审问出来,昔年那些探子的去处。”
  纸展开完,他俯身递到我桌前。
  我掌着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过去的时间太长,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可考。但那个突厥人肯定,晏载曾经就是他们派出去的探子,说他脖子上有三颗黑痣,左肩的位置还有个三角形的伤口。末将打听了一些晏副将的身世,其中许多经历都跟他说的对得上。”
  “他说这么多年,晏载一直都没有停止传递情报。”
  说到这里,张成平咬紧了牙齿,声音像挤出来的一样,“殿下,突厥人备战多年,处州之殇,数十万百姓无辜受戮,这笔血债,与晏载所作所为脱不了干系!”
  “只一个口供,能证明什么?”我将纸拾起来,点到油灯之上,“突厥人这样说,说不定只是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王越便是死在这样计量之下。”
  火窜上来,很快火舌就吞掉了半张纸,卷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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