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他总觉得江临舟像老妈子一样,处处都要管制着他,而他自己也仗着江临舟的宠爱偷奸耍滑,能偷懒就偷懒,甚至有时候觉得江临舟不在的时候自己会过的很爽,但是江临舟每次去哪里不带他的时候,他又会不高兴。
他总是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江临舟。
“我的刀法是你指点的,我的字都是你教的,我是你一手养大的,我不跟着你怎么活?”
天是高,海是阔,但是没有你的地方,我完全活不下去。
随着最后一声响,捆住江临舟的链子都断裂了,江策川蹲在江临舟前面,催促道:“上来。”
“不要。”
江临舟摇头拒绝了,他清楚江策川带着自己跑不出去,不想再拖累他。
江策川等不到背上的温热,起身把床上的江临舟打横抱了起来,“主子,是你自己不让我背的。”
“你!”
江临舟虽然早就知道他大逆不道,但是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是很生气,自己好说歹说江策川就跟一头倔驴一样不肯走,非要来送死。
“放我下来!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你要是实在想救我就去姑苏找贺兰慈。”
江策川闻言,头低了下来,“找过了,贺家现在自身难保,贺兰慈跟姑苏王都被皇帝扣下来,带刀也刚被抓走了。”
“什么?”
江临舟一脸茫然,十三郎一直瞒着他,没透露过一点的风声。
“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了,主子。我知道你嫌我偷懒嫌我笨,觉得我没本事,这次你信我一次,我要带你逃出去。”
江临舟听着,忽然脸上落了一滴泪,他猛地抬头看,只看到江策川将眼泪擦在肩膀上,但是脸上依然留下明显的泪痕。
“我从来没有嫌弃你。”反倒是一直引以为豪,虽然这跟江临舟当时想象的活刀剑天差地别,但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他怎么会嫌弃。
“我就说我这么好你怎么能嫌弃我?”
江策川嘴角勾出一个微笑,抱着江临舟跳出了窗子。
两个人目标太大,江临舟腿上还有伤,刚走没几步就被人发现了。
“西北角门。…..”江临舟揪着他衣领低喝,话音未落便被破空声打断。三支羽箭钉入他们方才落脚处,箭尾白翎还在簌簌发颤。
江策川闪身躲进假山阴影,看着一队锦衣卫跑过。怀里的江临舟忽然闷哼出声,他左腿断骨处被颠得错位,冷汗浸透了素白中衣。
“很疼吗,我跑慢点。”
江策川看着江临舟冒汗的鼻尖,知道他是疼狠了,但是绝对不肯出声。
弩箭擦着耳际飞过,削断江临舟一缕散发。江策川旋身将人护在墙角,后背硬扛了两记刀劈。刀斩开皮肉的闷响里,江策川疼出一身冷汗。
怎么感觉越跑人越多……
“上房!”江临舟抱紧了江策川的脖子,江策川纵身跃上庑殿顶时,琉璃瓦正被箭雨砸得叮当乱响。
护城河的水汽扑面而来时,江策川的靴底早已磨穿。他望着三丈高的朱漆宫墙,突然把江临舟捆在背上:“抱紧了!”
江临舟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在劫难逃,一个手无寸铁,一个是瘸子,江策川胡来就算了,自己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把我扔了,你……”
“我不听我不听!”
江策川胡乱摇着头,他是不可能把江临舟放下的,大不了自己就交待在这里。他反正他举目无亲,有个便宜爹也不知道还喘不喘气。
忽然一阵鼓掌声响起。
“好个主仆情深,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敢只身前来,咱家很佩服你的勇气。”
两个人往下一看,就能看到官服加身的十三郎匆匆赶来,依旧是白面红唇,叫人恶心。
“正好咱家也很久没练箭了。”
十三郎刚刚处理完事,迫不及待地赶回来看看江临舟在干什么,结果一打开门就只剩下床上空荡荡的链子,江临舟的人不见了踪影。
怒不可遏的他转头问道:“少阁主人呢?!”
手下哆哆嗦嗦地说少阁主被人劫走了,他们正派人去追。
“真是一帮废物,哪里都能被人劫走,我看是舒坦日子过得多了,不知道好歹了,光吃饭不干事的蠢货!”
等找到人一看更是生气,一个手无寸铁的夯货,一个腿上有伤的少主,就是这么两个人到现在都没被抓住。
“不男不女的老阉货!”
江策川看他就恶心,害他们落到这个境地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所以有多难听他就骂的多难听。
十三郎在下面听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接过弓箭,就开始瞄准。
江策川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抱着江临舟开跑。
冷箭穿透右小腿时,江策川正要把怀里的人往上托,剧痛让他瞬间单膝跪地,却仍死死护住怀里的江临舟。
“你的腿受伤了!”
江临舟看到江策川腿上插着一把箭,几乎惊叫起来。
江策川强行忍住口中腥甜,勉强着说道:“没事一支箭而已,这下我也瘸了,你别总觉得再拖累我了。”
江临舟急的要死了,他却还在这里贫嘴。
底下的十三郎原本是做死侍的,练的一身好箭法,有百步穿杨之力,射杀一个江策川简直易如反掌,但是他没有一招毙命,而是把江策川当成活人靶子逗玩。
“咻!”
箭矢擦着耳际飞过,削断江策川耳边散落的发丝。十三郎的笑声从下面传来,那阉人蟒袍下摆掖在腰带里,射完一支箭就搭着二郎腿坐下喝一口茶。
他将手搭在箭筒边歪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对着屋顶上的江策川说:“这筒还剩七支呢,你猜猜第几支会要了你的命。”
“我猜你大爷!”江策川一把拽出腿里的箭,冲着他扔了下去。
“公公小心!”
十三郎身边的人飞起,将空中沾血的箭一把夺下。
江临舟看着江策川流血不止的腿,心疼挂在了脸上,他的腿断过,自然知道这箭穿过皮肉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你现在走吧,别管我了。”
江策川已经不下两次听到他说这种话了,“我凭什么不管你?你不是我主子吗?我怎么能不管你?!”
底下的十三郎还在喝茶呢,就听到屋顶上的两个人吵起来了,笑道:“这是内讧呢,我来劝劝和。”
说着就站起来,冲着江策川又放了一箭。
江策川听到风声,把江临舟推开,自己侧身滚过,躲过了这一箭。
十三郎又放出第二支,钉在江策川胯下的瓦片上,江临舟见状挣扎起身,却被溅起的瓦片碴子划破了脸,白净的面皮上渗出来血珠。
“主子!”
江策川没想到瓦片渣子会溅起来伤了江临舟。
眼见着江临舟脸上见了血色,十三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拉起弓箭连发三支。
一支扎在江策川的肩膀上一只叫他躲了过去,而另一支扎中了他的另一条腿,让他顿时疼得双膝跪地。
江临舟眼睁睁看着江策川变成了一只刺猬,顿时心如刀绞,爬着过去将江策川护在身下,恶狠狠瞪着下面的十三郎,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江策川再也无法将口中腥甜咽下去了,张口就往外吐血,他抓住江临舟的手,“我没事,这点小伤而已……”
“别说话了!”
怎么那么多血……
江临舟伸手捂住他往外吐血的嘴,为什么这血止不住,怎么会这么多……血腥场面他见的也不少了,但是人物换作江策川他就受不了了。
血从江临舟的指缝流出来,落进胸前的衣襟里,将这里染成了颜色更重的一块。
“这么心疼?”
头顶传来了十三郎的声音,江临舟警惕地抬起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第39章 你这坏狗不识好人心
“少阁主真这么提防咱家干什么,我手下留情,给你这小狗留了一口气在呢。”
十三郎捏起江临舟的脸,看到脸上细小的伤口,可惜地叹了口气,“多好看的一张脸,少阁主怎么那么不小心?”
江临舟见他手上轻浮,像是查看摆件有没有划痕一样更觉得恼怒张口就咬在他虎口处,那力道大的几乎要咬下他一块肉来,要不是十三郎撤得快,恐怕这块肉已经掉了。
看着要了自己一口血的江临舟,十三郎觉得他这副不屈的样子更像沈完了,自顾自欣赏了一会,才出言警告道:“少阁主注意言行,这不是在庆中,这里可是咱家的地盘,任何事都是咱家说了算。”
江临舟瞪着他说道:“那皇帝算什么?”
十三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了,脸上的皱纹把白粉挤成一道道纹路,“皇帝?!皇帝算个什么东西?”他接着朝下面的人问道:“你们说皇帝算个什么东西?”
底下的人连忙跪成一片,大喊道:“公公威武!”
江临舟看着眼前不把皇帝当回事的十三郎,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你要造反?”
十三郎笑而不语,反而看向旁边昏死过去的江策川,“不先管管你的小狗吗?都快变成死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江策川踢了两脚。
江临舟连忙护住江策川,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救他,你要什么?”
十三郎看着要跟自己讲条件的江临舟一点也不奇怪,“少阁主不愧是商户出身,这种时候都要跟咱家谈条件。”
“不过谁叫咱家是个软心肠的人呢,既然少阁主主动提出来了,咱家自然满足你。”
说完他像拖死狗一样把江策川丢给了自己手下,又捏过江临舟的小腿去看,怜惜道:“还没长好就又断了,真是遭罪了,恐怕少阁主这辈子的苦都是在咱家这里吃的吧?”
江临舟没再说话,只是远远望着江策川。
另一边的太子看着被压过来的带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接过一右递过来的玉牌。
那是他亲自赐给带刀出入东宫的信物,希望他能够不辜负自己的期望,结果……他却拿着这块玉牌,把劫狱的事嫁祸给自己!
“求殿下救救我主子。”
跪在地上的带刀没有丝毫惧意,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元白。
气得元白猛地把手上的玉牌砸了过去,没有一点躲闪的带刀被砸了个正着,头上被砸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落在浓密的眼睫上,在滑落下来就像是落下来的一滴红色的眼泪。
“求殿下救救我主子。”
带刀不顾头上的伤痛,依旧重复着同一句话,救救贺兰慈。
“好啊。”
元白冷冷一笑,勾起嘴角,神色温柔。
但是出手却十分粗暴,上前拽着带刀的头发就往外扯。
因为头发被人拽住,所以带刀直不起身来,只能弓着腰走,但是元白走得飞快,带刀还来不及起身,被迫像走兽一样,手脚并用,跟不上的时候还会摔一跤,然后被拖着走。
等到了地牢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洞,身上到处是擦伤。
地牢里格外潮湿,吸一口气就感觉鼻子被灌了水。再加上血腥味和腐肉的臭味,吸一口这里的空气,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带刀贺兰慈躺在草席上,小指头上缠着的白布早就渗出了斑斑血迹,散发着一股铁锈味混杂着草药的味道,因为元白的缘故,手上的伤已经很久没换过药了。
除了每日的汤药,元白几乎不给他水喝。贺兰慈嘴上干裂开的口子像是被人用匕首一道道划开的那样深,现在已经流不出血来了,只是张着嘴,不知道想要得到些什么。
往日里贺兰慈那双透亮的眼睛此刻像是无神地睁着,像是在无声呻()。
贺兰慈明显比以前更瘦了,蜷缩在草席上,瘦瘦小小的,下巴尖得吓人,骨头都能透过皮肉看出来。
哪里再有半分往日姑苏玉观音的风采。
贺兰慈受尽磋磨,江临舟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十三郎是个老太监,他是人就会有()求,又因为不能人事,心思早就扭曲了,今日得到了故人之子,更是一身邪念无处安放。
他把江临舟拴在床上,两只胳膊吊了起来,扒得只剩一层薄薄的里衣,他自己反倒()了个()光,此刻趴在桌案旁,看着哆嗦的画师画()宫图。
他见画师给江临舟画了身下那物,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把那张画撕了个粉碎,然后提手拿起剑冲着画师就是一下,将人一下子串在剑上,再猛地拔出来,血就溅了他一身。
死了一个就再传一个,一个接一个的画师进来后都被他砍死了,江临舟看着满地血和癫狂得不成人样的十三郎,几欲呕吐。
屋子里已经不像是能睡安稳觉的地方了,反倒是像一个屠宰场一般,处处透露着血腥味。
“阿完是女人!这些没长眼的东西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江临舟抬头看他,见他脚底满地血,在满屋子留下来血脚印。
“沈完早就死了。”
江临舟一句话就戳破了十三郎的美梦。
“你胡说!”
十三郎那双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你胡说!”一双牛眼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他离江临舟非常近,江临舟连他眼球上的红血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两只手像两只铁钩子一样,紧紧钳住江临舟的两个肩膀。
江临舟见他痛苦,心里却痛快了不少,笑着再次告诉他,“沈完死了十几年了,你装什么深情,真这么爱她舍不得,那她快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
十三郎似乎深陷在回忆里出不来了,又见江临舟那张熟悉的脸,顿时转头撞开门,光着就跑出去了。
可是江临舟还吊在榻上,他本就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了,被那十三郎一抓,领口大开,他扭头将肩上的衣服咬住,往上提了提。
26/66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