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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的恩怨前人了,留给后人干什么,这是江临舟一直无法理解的事。
十三郎不出所料,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江临舟发现他在回忆过去的时候就跟的得了疯病一样,总是反复反复着咀嚼着吞咽着过去的回忆,再吐出来一地稀碎的东西。
每每江临舟戳破他的美梦,告诉他沈完早就死了,而是已经死了十几年的时候,他就是发疯发狂,仿佛江临舟才是杀死沈完的罪魁祸首。
这时候的十三郎往往是最痛苦的,而这时候江临舟是难得的心情好的时候,他烧了藏云阁,杀了自己父亲,伤了江策川,将自己囚于这方寸之地受辱,他怎么能不恨,他简直恨得牙痒痒。
上次他杀了所有画师后,不知道谁忽然灵性觉醒,悟了这个老阉货心里的想法,把江临舟画成女人,抹去了江临舟下面的东西。
十三郎一看大为满意,重重赏赐了他,捧着他创造的“沈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夜夜都要撑着灯观赏,这还不算完,他非要拉着江临舟跟他一块欣赏这()宫图。
江临舟看了一眼就吐了出来,那张摆着不雅姿势,不着寸缕的人长着一张他的脸,却不是他的身子,像是被鬼怪刮走了脸皮一样怪异。
他将面前的画当着十三郎的面撕了个稀巴烂,又说了一句,“沈完死了十几年了,你这么爱她怎么不随他一块去了?”
第41章 替你主子管教
十三郎当作没听见一般,伸手抹掉江临舟嘴边的秽物,“什么去不去的,沈完虽然死了,但你还活着啊,你是沈完给我留下的念想。”
原本江临舟心里恶心,方才吐出来好受了一些,偏偏十三郎的话又叫他恶心起来了。十三郎就像一条听不懂人话的狗一样。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种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还想让谁相信你这种鬼话?”
十三郎的手指在帕子上擦了擦,自顾自在江临舟下巴上摸索,当成狸奴一般逗玩。
江临舟猛地扭过头,想离他的脏手远一点,少来碰自己,“江策川到底怎么样了?”之前问他总是支支吾吾的,扯东扯西就是不肯说他怎么样了。
十三郎见他眼神望着自己,似乎很是得意,“你说你的那只小狗?小狗关屋子了,咱家派人照顾他了,这有什么可担心,叫我们少阁主问了一遍又一遍。前一阵子咱家过去的时候守门的那个小孩脖子上还有勒痕,你猜是谁弄的?都差点把咱家的人勒死,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十三郎似乎对江策川很不屑,一个都能勒死人的受伤死侍到底哪里担心江临舟这么一遍遍地问他?
“你要是乖乖听话,咱家就一直养着他。”
江临舟听到江策川没事,还差点勒死十三郎手下的人,立马放下心来了,但是听到十三郎后面的话,他毫不客气地指出,“你用他威胁我?”
十三郎笑了笑,“咱家可没有这么说。”
江临舟冷笑,他烧了藏云阁,害死了自己父亲,只剩下一个江策川,毁掉了他拥有的一切,拿他身边唯一的东西来威胁他……这世上最无耻下流的贱人倒是叫他碰上了。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十三郎依旧不肯承认,“那是少阁主自己想的,现在确实是我在帮少阁主养狗,他现在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咱家的。”
江临舟恨的牙根痒痒,却只能恨恨地瞪着他,他现在跟江策川一个是瘸一条腿,一个是两个都瘸腿的……
“不过少阁主眼光不好,藏云阁有那么多厉害的死侍,你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一个……”
十三郎话没说完,贬低辱骂江策川的意味不言而喻,他甚至不用跟江策川过招,只看他躲自己箭的步伐就知道他是怎么一只绣花枕头。
“肯定是我们少阁主仁慈,舍不得在练功的时候多苛责他,常言道严师出高徒,我替少阁主调()几日如何?”
“你敢!”
江临舟一听到十三郎要对江策川下手,立马急眼了。
“咱家只是说说,少阁主不愿意咱家不去了不就行了。”他犯不着为了一个下人惹的江临舟不高兴。
“只要你乖乖听话,跟在咱家身边,咱家什么都听你的。”
江临舟觉得他可笑极了,“杀了别人的父亲,还要留他儿子在身边,要是被他逮住机会,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
十三郎倒是不介意,“杀了我那是他的本事,可是少阁主恨错了人,你要恨就恨你这张脸,谁让咱家一看见你就想起来沈完。”
他早就知道沈完给江成秋留下了一个儿子,他只是没想到江临舟会跟沈完长得那么像,不仅长得像,给人的感觉也跟沈完一模一样,十三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愣住了,立马就打消了杀了他的想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可是立马他就想明白了,这是老天在可怜他,又还给他一个沈完。
江临舟简直是无妄之灾,就因为这么一张脸被毁了一切囚在宫里,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被十三郎盯着看。
“人人都说’姑苏玉观音‘是好颜色,咱家觉得是他们没见识,要是都见过少阁主这般美如珠玉的人心中自然都有答案了。少阁主平日里行事还是太低调了,庆中珠玉的光彩是一点也不外露。咱家想让他们长点见识,但是又不舍得,只能放在这里藏着。”
十三郎一边说一边放下吊着江临舟手腕的链子,给他盖好被子,嘱咐他好好休息,转身就来到了江策川的屋子里。
江策川没想过十三郎会来,正用链子勒住小太监的脖子,逼问他江临舟的近况。
小太监心里懊悔极了,他就是心肠太软了,在江策川哎呦哎呦叫唤腿疼的时候凑近看了一眼就被这恩将仇报的狗贼一把锁住了脖子。
“快说,江临舟怎么样了?那老阉货没对他做什么吧?”
江策川话音刚落,那老阉货就推门而入,正看到江策川拖着两条瘸腿,用链子压着小太监的脖子。
“想问少阁主的情况就来问咱家啊,难为他干什么?他又不在跟前伺候。”
江策川对十三郎的到来显然很是意外,顾不上再钳制住小太监了,直接对着他破口大骂。
“谁他娘的知道你这个老阉货躲哪里了去了?那我现在问你,我主子怎么样了?要是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我可以再阉你一遍!”
“老子问你话呢,你哑……”
江策川话还没说完,十三郎已经走过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直接将人掀翻在地,显然是用上了极大的力道。
挨了十三郎一巴掌,江策川才发觉江临舟的巴掌简直是毛毛雨,就跟小猫闹玩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十三郎的一巴掌抽得江策川眼前一黑,口中血腥味浓重,他吐出一口血后,感觉自己的牙都被打的松动了,但是仍然不认输地骂道:“老阉货,你有种打死我。”
小太监抓住时机,咕噜一下子从地上滚了起来,离江策川远远的。十三郎骂道:“废物,被一个瘸子按着打。”
被十三郎骂了的小太监不敢吱声。
接着又转过头对江策川说道:“不服管教的野狗,咱家替少阁主收拾了。”
江策川一笑,牙上还沾着血,“你算什么东西,替他管教我。”
十三郎见他一副不怕死嘴硬的样子,觉得有点意思,“凭什么?凭你技不如人,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敢跟我叫嚣,我还以为你身怀绝技呢,敢在我手里抢人。”
十三郎说完,看着江策川恨他又杀不了他的表情,心情十分舒畅。
“也就是你跟了个好主子,我要是有你这条蠢狗早杀了。”
江策川想反驳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确实是他技不如人,非要跟带刀一块进来自投罗网。凭什么他带刀就能劫天牢,他想从太监手里抢回江临舟就不行了?
“你这老阉货长得不男不女的,想得倒是挺美。”
十三郎一如既然带着他那走两步就掉粉的大白脸来了,江策川平日里看得都是江临舟,这下子看十三郎更是烦闷。
“少跟我放屁了,江临舟怎么样了?”
“咱家的人,还能亏待了?”
江策川呸地一声,把口水吐在十三郎鞋上,“恶不恶心人?什么你的人?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十三郎看着鞋尖上的口水,自然十分不悦,上前按着江策川的头,让他舔走。江策川当然不肯了,但是双腿受伤,行动不便,跑也跑不了,被十三郎拽着头发按在鞋上。
江策川感觉自己被从上到下侮辱了一遍,死活不肯低下头去,并且趁机狠狠照着十三郎的腿咬了一口。
十三郎没想到他真跟野狗一样,打不过就逮住哪里咬哪里,一下子吃痛松了手,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被扇倒在地的江策川依然用一股不屈服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他才是那个赢了的人。
十三郎骂了一句“疯狗,”然后觉得晦气转身就走了,小太监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去恭送。
回来就看到江策川两颊肿胀,尤其右脸一个非常明显地巴掌印,已经充血了,肿得特别高。可见十三郎用力之大,嘴里早就被抽出血来了,在嘴角能看到红色的痕迹,身上有伤,腿还是瘸的,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只有一双发亮的眼睛还能流转自如,模样有点可怜。
刚刚有点怜惜可怜他的小太监立马想给自己两巴掌,明明不久前他还拿链子勒住自己的脖子。
“活该,让你嘴贱。”
他趁着江策川落魄也跟着骂了一句,然后快速关上门没再难为他。
虽然十三郎说过了,压不住就找东西揍他,只要人活着怎么弄都行。
在小太监走后,江策川还是躺在地上,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他不是不能起身,而是眼泪已经充满了眼眶,只有躺着看天的姿势才能把眼泪关在眼眶里不流出来。
倒不是因为十三郎的两巴掌,虽然确实很疼。
而是那句技不如人……
虽然十三郎说的是事实,但是他心里就是难受,要是他武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还能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不仅救不了江临舟,还要靠着江临舟讨好杀父仇人来养着自己……
“人怎么能没出息成这样……”
江策川双手捂住脸,眼泪还是沉默地划过太阳穴,落进他的发中。
这时候门“吱呀”又被打开了……
第42章 他不该有这东西
小太监摸着脖子又进来了,“江临舟过得日子比你好多了,你担心他倒不如别去作妖。”
他见江策川双手捂着脸,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清楚自己的话。但是自己好人只能做到这份上了,给他端过来一碗水就不再管他了。
江策川在他走后,伸手在自己的腿上摸,在摸到一块硬物时手顿时停住了,那是他中箭后留下的痂。
十三郎根本就没把江策川当成个东西放在心里,只要他不死就行,毕竟这是能钓住江临舟的鱼饵。
叛军如他所想的一样,里应外合,将皇宫团团围住,逼着皇帝退位。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贺兰慈这条大鱼钻了空子跑了出来,姑苏王也不见了踪影。
回到江临舟这里,他不满地絮叨,“他眼睛都看看不见了,竟然还能跑出去。”
江临舟转头问道:“贺兰慈他眼睛瞎了?”
十三郎点点头,“太子想着法子气他,他气性又大,一下子就看不见了。也不知道他这暗卫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带着他跑出去,也是稀奇。”
江临舟松了一口气,跑出去了好,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只是眼睛看不见了他恐怕接受不了。
十三郎说的时候一直用余光观察江临舟的反应,少年人听到喜讯都是藏不住的,脸上的细微表情出卖了他。他见江临舟分明是欣喜的。
“咱家哄的少阁主开心了,少阁主也该让咱家开心开心了。”
他话音刚落,前一阵子那个画师就抬脚进门了。他最近可是十三郎眼前的红人,不仅没被十三郎杀了,还得了一堆赏赐。
江临舟一看见他就想起来他给自己画的画,胃中顿时一顿翻腾。十三郎已经过来撕扯他的衣服了,江临舟哪里肯,那样单薄的一件里衣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十三郎见他不从,又将江策川搬了出来,“少阁主想清楚了,你的小狗还在我手上。”
江临舟闻言一愣,默默放开了挣扎的手,“我自己来。”将外衣脱下,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十三郎既想要画,又不想让外人看见江临舟这副模样,余光看见画师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顿时不悦,抬脚照着那人的胸口就是一脚。
顿时将瘦弱的画师踹得吐了血,身前的画卷顿时被血染红。
“眼珠子往哪里看呢!”
江临舟忍着恶心讽刺他:“你叫他进来不就是让他看的吗?现在装什么清高。”
十三郎辩解道:“咱家只是让他来作画的,何时让他看你了。”
江临舟扭过头不再跟他废话,胃里一阵翻腾,肚子一抽一抽的,他实在是恶心。
挨了一脚的画师,画完一整张画,被吓得只抬了两次头。
拿到画的十三郎心情大好,自己对着画照着灯又看了一夜,第二日照旧让江临舟跟他一块欣赏。
江临舟本来就恶心,看了一眼就直接吐了,可十三郎毫不介意,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继续把画递给他,似乎要等到江临舟不吐了才肯把画收起来。
前面一两次还是穿着外衣的,可是十三郎越来越贪心,让江临舟摆的姿势越来越奇怪,后来身上一块布也没有了。
倒是他手里的画本越来越厚。
江临舟不是没挣扎过,十三郎来撕扯他仅剩的里衣时,他就像发疯一般反抗,十三郎见他不配合,故技重施将人吊了起来。
“画吧。”
十三郎一边看画一边看着被吊着死命挣扎的江临舟,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
画师因为有了在前的一脚,哪怕江临舟长得跟天仙一样,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只默默在心里宽慰自己,快点画快点画,画完就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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