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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郎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江临舟也没明白他的意思,警惕地看着他。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就皱了一下眉头,已经不想吐了,就跟咱家说的一样,这种东西,适应了就好了,等你完全能适应了就能体会到其中的乐子。咱们这些当太监的不能人事,只能从这种事上取得一点乐子。”
江临舟厌恶道:“我不需要这种乐子。”
十三郎却全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笑道:“你早晚都会需要的,我这正好有东西给你。”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又抬过来一个小箱子。
十三郎指着前面的那个箱子说,“咱家上年纪总是忘事,这个是小国来的贡品,听到咱家要打他的风声,这不里面派人送东西过来了,咱家挑了点好东西全送你这来了,要不说咱家疼你呢。”
接着又神秘地把另一个小箱子打开,“但是,咱家想给你的是另外这些。”
江临舟看见另一个箱子,眼睛都睁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象牙的,玉的,各种各样的角先生,单头的,双头的……还有一些别的,他看不懂,只是感觉眼睛脏了。
“什么东西!”江临舟瞪着十三郎。
“好东西。”十三郎挑了一根空心的,用手指弹了一下就能听到清脆的响声,“放点冰在里面就能更快活。”
江临舟气得恨不得拿这东西把十三郎的脑袋砸烂。
十三郎看着江临舟阴沉的面容,问道:“你没给那条小狗开过bao?”
“我们不是那种恶心关系!”江临舟几乎是咬牙切齿。
十三郎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脸瞬间皱成一朵菊花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得太过了,猛然咳嗽起来,他用手接了一下,等到咳嗽停了,他松开手一看,竟然是血……
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差了吗……十三郎也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他现在这一身武功绝学不是一步步扎实地练出来,当初被逐出藏云阁被废了一身绝学,要不是他淘来的几本邪功,他现在都是废人一个。
可是邪功毕竟是邪功,超越常人修习的功夫,也要得到相应的报应。
这报应,有长有短,有急有缓,十三郎一直在用名贵药材吊着身子,但是这些日子像是被突然掏空了一样,竟然开始咳血……
江临舟盯着十三郎手心的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三郎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挥挥手,“小毛病,回去调理一下就行。”
他把东西放回箱子里,“咱家以为你们这样舍不得是因为有了肌肤之(),看来是咱家狭隘了。九千岁心胸宽广,不给他开(),难道还要给他娶妻生子吗?”
江策川娶妻生子?怎么可能。
江临舟从来就没想过这件事,因为他从来就没把江策川跟娶妻生子联系起来过。
十三郎见他沉默地思索,把箱子往他面前推,“这种不听话的小狗最好教了,压住了给他点颜色看看,直到他服气你了,你就能把他牢牢拴在身上了。”
“龌龊!”
江临舟把箱子摔在地上,十三郎的做派显然是把他跟江策川当作两个小玩意儿对待了,以前只拿自己当个玩意儿,现在却要他跟江策川一块任他摆布。
江临舟对这方面避如蛇蝎的反应似乎让十三郎很满意,他把地上的箱子一扔,看着江临舟道:“很好,别让别人碰你,也别碰别人,你的这副皮囊一直干干净净地就好,咱家会召来这世上最好的画师把你最美的样子留下,你是咱家跟沈完在这世上最后的联系了!”
十三郎越说越激动,开始拽着江临舟的胳膊,闻他身上的味道。
看着十三郎那张恶心的脸越来越近,江临舟立马挣扎开,上去就是一拳。
十三郎反应快,迅速躲开,咧嘴笑道:“对别人也得这样。”
江临舟强忍着恶心和反胃问他:“还有事吗?没有我走了。”
十三郎挥挥手,“走吧。”
江临舟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走后,十三郎叫人把补汤端了上来,一碗灌了进去,然后拿着铜镜看着自己松垮的脸,明明他正值壮年,怎么一副腐朽的模样……
接着鼻血流了下来,这东西太补了,身体承受不住,十三郎用手帕擦掉鼻血,连带着鼻子下面那块敷着的白粉一起擦去了,远远看过去就跟磕碎了一块一样。
“一帮庸医!”他猛然把镜子摔碎了,他的“沈完”正是青春年少,而他则垂垂老矣。
江临舟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带着一肚子恶心回去,又想起来江策川乞求的神情,跟自己说明德死了,于是更生气了。
回去后更是没在屋子里看见江策川的身影。
又跑哪去了?江临舟脸色难看到一种境界了。
忽然听到榻上传来唔唔声,他掀开纱帐,只见一团被子扭来扭去,不用看都知道这里面是江策川。
“你这又是演哪出?”
江临舟不急着掀开,想看看他又是唱的哪出戏。
里面的人听到江临舟的声音,扭地更欢快了,唔唔的声音也更大了,就是不肯出来。
等不及的江临舟一把掀开了被子。
第57章 话本子里的“针”
意识从混沌中挣扎出来,江策川只觉得浑身不对劲。江临舟瞬间头皮发麻!震惊程度不亚于耗子把猫吃了。
江策川整个人被()得()(),手脚被粗糙的麻绳以一种极其扭曲复杂的方式()绑着,双臂死死缚在背后,像只被强行蒸熟了还捆扎着准备去卖的蟹子,皮肤因为挣扎被粗糙的绳子勒得又()又()。
“呜!呜呜呜——!”
嘴被严严实实地塞住了,江策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他脑子嗡嗡作响,记得明明只是喝了盏茶想出去走走,怎么就昏死过去变成这样了?!一定是那盏茶有问题!有人给他下了东西!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床边。是江临舟。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江策川这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复杂难辨。
“唔!唔唔!”江策川像见到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发出更大的呜咽声。
江临舟沉默着伸出手,将他嘴里塞得紧紧的布团一把扯了出来。
嘴一恢复自由,江策川立刻气急败坏地嘶吼:“有人下药!茶里有东西!”
茶里有东西?江临舟的眉头倏地锁紧,脑中瞬间闪过昨日十三郎那充满恶意和暧昧的询问——“九千岁还没给他开过()吧?”
他几乎立马确定这事是谁做的了,一股戾气猛地窜上心头。他没说话,迅速伸手去解()()在江策川身上的绳子。
但这绳结打得异常刁钻,不知是恶趣味还是刻意折辱,尤其是在江策川()()处的绳结,简直是缠绕出了繁复的花样,严丝合缝,就像精心整理好的一份“大礼”。
江策川双手得了点松动,也顾不上羞耻,七手八脚地开始在自己身上乱扯乱拽那些绳结。可他心越急,手就越抖,非但没解开几个,反而不知怎么弄的,绳子缠得更紧更乱了,深深勒进肉里,疼得他倒吸冷气,急得额头直冒汗。
就在江策川像只被缚的虾米般徒劳挣扎时,身边忽然响起干脆利落的“咔嚓咔嚓”几声!
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只见江临舟不知何时拿过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快刀斩乱麻,三两下就将那些纠缠不清的绳索尽数剪断,碎绳啪嗒啪嗒掉在床铺上。
他抬眼看着终于能活动四肢、但依旧赤裸狼狈的江策川,语气平静无波:“大人,朝代变了。我们现在是穿衣服,也不用叶子包着了。”
绳索虽解,江策川却完全没有放松。他一脱困,竟顾不上遮盖,反而急急忙忙地扒拉()索,动作慌张又急迫,脸上交织着恐惧、羞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感,眼圈都隐隐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江临舟看他这副急得失了分寸的模样,立刻察觉异样绝非仅仅是捆绑这么简单,心中陡然一沉,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江策川动作顿住,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声音又低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里、里面有……有根针……”
“针?!”江临舟瞳孔骤缩,声音都绷紧了!他善用毒针,听到这个字眼几乎是本能反应——“哪里?带不带毒?!”他立刻扑上前,一把扣住江策川的下巴,掰过他的脸,急切地审视他的唇色、舌苔、眼睑,见一切如常,并无毒发的乌青或异样,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江策川被他掐着下巴,又急又气,看他只顾着检查毒发症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是!不是那种针!是……是话本子里的那种针啊!”
江策川平日在喜欢看话本子,那些江湖秘闻()()话本时见过的“针”!一种专门针对男子、极尽侮辱之能的可怕刑具,江策川觉得自己快疯了,这玩意儿怎么跟江临舟描述?
毕竟他主子对他看的话本子避如蛇蝎。
江策川快被这根针折磨疯了,强忍着廉耻心,指给江临舟看。
江临舟看到后,脸色一瞬间凝固了。
这种东西怎么能在这种东西里……
外面的探子小心翼翼贴着墙,听见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声。
“主子轻点,掐到我肉了!”
“我又没有指甲,别乱动!”
“真的很疼……”
“忍着,让你乱吃东西。”
“我没有……”
探子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这怎么跟十三公公说?但是他不敢撒谎,回去一五一十把他听到的东西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十三郎听完笑得连果盘都掀翻了,探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小心翼翼问道:“十三公公……”
“哦,把你忘了。”
十三郎看了一圈,发现桌子上没有金瓜子,随手脱下珠串丢给他了,“接着,赏你的!”
探子没想到十三郎会给他这么多的东西,不停地磕头。
“行了,你下……”
探子听到声音戛然而止,抬头望去,十三郎竟然口鼻流血不止。
这顿时把探子吓的愣在原地,“公公公公公……”
十三郎见他公公公半天公不出个所以然来,气愤恼怒道:“还不知道拿东西来!要你个废物有何用!”
那探子屁滚尿流地去拿东西,十三郎看着手上的血,眉头越皱越深。
另一边得到解脱的江策川缩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被溅了一身的江临舟把衣服烧了,隔着屏风沐浴。
“别装缩头乌龟了。”
江临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伸手去拽江策川的被子角,结果江策川拽着紧紧的,怎么也扯不开。
“这有什么要紧的,当时你吃了老邪头的东西,不也是我帮你的吗?”
江策川闷在被子里不作声,他两次都是交代在江临舟手里,虽然都不是自愿的,但是这也开始让他怀疑……
“我难道真是?!”
江策川忽然掀开被子,吼了一声。
江临舟被他吓了一跳,“是什么?”
江策川从榻上弹了起来,朝着江临舟走去,把脸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几乎是鼻尖擦着鼻尖,江临舟刚刚洗过出来,周身还带着薄薄的雾气,墨一样的头发散在肩膀上,一整幅美人出浴图。
江策川眼睛眨了三下,立马又甩头去了,“你不行,你太好看了,得换个人来。”
江临舟见他神神叨叨的,也没搭理,把软巾扔给他,“没事过来帮我擦头发。”
江策川接过软巾,开始给勤勤恳恳给他主子擦头发,心里却还在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断袖,得找个除了江临舟之外的男人看看。
但是长久以来的习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头又在缠江临舟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主子也不吱声,任由江策川胡作非为。
江策川收回手,摸了摸江临舟半干不干的头发,说道:“中午洗了好干一点。”
“我本来没打算洗头发的。”
一句话就把江策川堵死了。
自那场捆()之辱后,十三郎那边便彻底沉寂了下来。连带着他之前几次三番、半真半假提起的再找个好画师给江临舟画像的事,也再无下文,仿佛从未提过。
以往十三郎每每要在睡前观摩几遍的画作,如今也被搁置在一边,落了灰。
江临舟偶尔去见十三郎复命或应对,每每踏入那富丽堂皇、却被药味浸透的内室,看到的画面几乎千篇一律。
不是十三郎歪在贵妃榻上,由身边的小太监一勺勺地喂着热气腾腾、颜色深褐的药汤——那汤药的气味苦得冲鼻,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便是他强撑着精神,皱着眉头,捻起一颗颗据说是由百味珍奇药材炼制而成、闪烁着金玉光泽的“长命百岁丸”,囫囵吞下。
江临舟站在下面,冷眼看着眼前的十三郎挣扎求存。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香几乎盖过了浓烈的香料的味道,十三郎的脸色日益灰败,纵使敷了上好的脂粉,也难掩那股从内里透出来的衰朽之气。
曾经那份骄横跋扈、残忍嗜血的精气神,正被这没日没夜的汤药和药丸子飞速消磨着。
一丝难以抑制的嘲讽几乎要爬上江临舟的嘴角,十三郎命不久矣。
站在权力顶峰的人,他们的野心似乎总是与他们对永生的渴望不成正比。他们汲汲营营,疯狂攫取,不惜将整个天下踩在脚下,却永远不明白,或者说拒绝承认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历史的车轮正是由一代代权力的交叠、王朝的更迭推动前进的。血肉筑就的高位,岂能真的成为不朽的阶梯?妄图用仙丹妙药对抗天道轮回,是何等的可笑。
更何况……江临舟的目光掠过那药碗里荡漾的深褐色液体,掠过十三郎因为强行吞咽药丸而不适滚动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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