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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如漆点松花(玄幻灵异)——夙夜无声

时间:2025-08-26 09:28:04  作者:夙夜无声
  卯日因为整宿没睡,乍见天光眼睛有些晕眩,被侍从搀扶了一把,才镇定道:“你先去请周将军,让他派些士兵去香光楼……我去找袁涣先生。”
  他骑马赶到香光楼附近,撞上难民潮,卯日原本想调头绕行,没想到被衣衫褴褛的百姓团团围住。
  难民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力道蛮重,只一下便将衣袍撕裂了,他们又去抓卯日的手脚,嘴里喊着食物。
  他挤出人群,索性进了临近香光楼的一座屋子,又反锁上屋子,爬上楼,朝着香光楼那边张望。
  难民数量远远超过卯日预计,似是蝗虫密密麻麻堆在香光楼附近的街巷上。
  他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袁涣大夫,隔了一阵瞧见难民在攀爬香光楼的外墙,那栋鎏金香榭被拆得七零八落,难民顺势涌上二楼。
  “袁大人——”
  周问刀领着兵匆匆赶来,也被堵在难民潮边上,距离香光楼数百远。
  就在这时,卯日听见咚的一声响,随后是尖叫。
  袁涣与两位大夫从香光楼上跌了下去。
  
 
第110章 *白骨生虮(十二)
  臣子戴着面巾站在王庭中,往日整齐的队伍有许多位置空缺出来,就连许嘉兰都不在。
  如今的朝会早已名不副实。
  三具盖着白布的遗骸被禁军抬上来,一时间,王庭里肃穆得有些骇人。
  官员们纷纷避让开,缩在角落,怕尸首传染给自己疾病。
  只有卯日穿着丧衣站在那三具尸首旁,低眉垂目,无悲无喜,冷漠得似一具雕塑。
  禁军跪在地上报告香光楼惨状:“袁涣与另外两位大夫跌进难民潮后没能爬起来,等周将军将香光楼附近的难民疏散完,春大人才找到几位大夫。都验过尸了。是被踩死的。”
  许嘉兰近来不在京中,临行前特意吩咐让周问刀管辖好丰京驻扎军队,没想丰京外的难民突然涌进城。
  周问刀却押着一位宦官走了进来,对王位上的成王与慧贵妃道。
  “陛下,贵妃娘娘,下官入宫述职,撞见此人在王庭附近鬼鬼祟祟,所以截下盘问,发现他偷窃钱财想逃出宫。”
  那宦官卯日认识,他之前麻烦对方端一碗药出宫,还给了对方一张药方。
  慧贵妃立即示意大臣们离开。
  如今王庭中患病的人并不多,与难民常接触的卯日等大夫入宫次数少,但仍有流言蜚语传入王庭,闹得人心惶惶,不少人竟敢连夜逃跑,成王砍了几人,越发不耐烦。
  姬野懒得审问,只挥了挥手:“拖下去斩首。”
  宦官当即跪在地上:“陛下!陛下!奴才是冤枉的,奴才不是偷跑出宫,是、是春大人托我出宫采购药材!所、所以!”
  他从衣兜里摸出那页泛黄的纸,“奴才有证据!这是春大人给奴才的药方,可以避疫防灾!奴才想出宫采买药材!”
  他早就看见卯日,连忙朝着卯日方向膝行两步,又被士兵压住,“春大人!春大人!你救救奴才呀!”
  卯日皱了一下眉,自己与对方无冤无仇,竟然被人求到头上,不好直接拒绝,他也顺势应下:“陛下,臣确实给了他一张药方,托他帮臣送药,但……”
  慧贵妃道:“什么药材王庭没有,需要出宫采购?周将军,将药方呈给本宫看看。”
  周问刀把药方给了慧贵妃。
  季回星面不改色地望着纸张,隔了片刻,抬眸望了一眼卯日。
  “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春告祭托你采买药材,也需要陛下恩准你才能出宫,带下去。”
  季回星:“袁涣负责京中防疫,太医院没有更多的大夫。春告祭,这些时日有劳你,等北方战事稍缓,本宫便从汝南寻一些大夫来帮衬你。”
  “多谢娘娘体恤,”卯日又抬头望了成王一眼,委婉道:“陛下、贵妃娘娘,王庭中用的药请每日派太医查验过再用,最好按照臣给你们的药方用药,其他的药不可乱用。”
  “臣听闻宫中多了许多女子,如今瘟疫肆虐,还是减少新人入宫为好。”
  成王却拍案而起:“瘟疫瘟疫瘟疫……这都多久了!还没有研究出药方,春以尘,朕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
  秋公公:“陛下……”
  成王怒道:“你住口!让你给朕找两个女人都找不到,你还在朕面前晃!滚!”
  “春以尘,”成王径直走到卯日面前,“北方生疫,慧贵妃力荐你为京中防疫人选,可你呢?大半年了,你的药方还没有研制出来,京中患病的人越多,朕的臣子全都告病不起,你太医院的人做什么吃的?一群废物!你!朕再给你三个……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要是拿不出办法扼制住瘟疫,那你去和袁涣陪葬!”
  慧贵妃也想劝他:“陛下。”
  “今日谁都不许为他说话!”成王道,“还是贵妃有防疫的药方?那你来做这个太防疫官如何!”
  卯日连忙跪下:“陛下息怒,娘娘不过与您一般担忧瘟疫传染我西周臣子。太医院众人都是陛下钦点的大夫,这么多年兢兢业业,陛下您也看在眼中。血吸虫病自北方传来,且来势汹汹,此病在体内潜伏期长,等到发作时又为时已晚,臣与诸位大夫甚至来不及研究病理,对方便死去,并不是臣怠惰因循?,实在是……实在是瘟疫太过凶险,”
  “但万幸有颓五子等人试药,臣已经研究出了一种更有效的药方,只要再等几月试验,一定……”
  “几月?”成王怒道,“几月又几月,这次又需要几个月?秋释!秋释!把朕的剑拿来!”
  秋公公捧着宝剑上前,姬野拔剑出鞘,朝着卯**近两步,挥剑搭在他右肩上,“就一月!一月之内你拿不出药方,朕就亲手砍了你的脑袋!来人,送慧贵妃回宫!”
  “派人看着春以尘,别让他学前人又用自戕威胁朕!”
  卯日被成王的禁军送回太医署。
  这些禁军白日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晚上就驻守在太医署门前。大夫与学生们被凶神恶煞的禁军吓到,卯日不得不安慰他们说这些禁军是陛下派来护卫太医署安全的,才暂时隐瞒了过去。
  半月过后,又到了六月,是卯日生辰。
  今年的生辰没什么特别,早晨的时候张高秋将长寿面端到太医署,楼中只有两三位大夫,知晓卯日生辰后都纷纷祝贺,卯日摆摆手,让他们别声张。
  案桌上都是书简,他找不到放碗的地方,只能捧着面碗坐在台阶上吃。
  张高秋便接替卯日整理书案上的典籍。
  卯日吃完长寿面,喊了一声高秋姐,没有得到回应,便缓步过去,发现张高秋拿着记载颓不流病例的书卷在抹泪。
  张高秋曾是最了解颓不流身体的人,阅读书简上的字迹时更加感同身受。
  颓不流七十三次试药,并不是全然无用,卯日已经和诸位大夫试出了一种最佳药方,这几日正在患病的人身上尝试。
  卯日搁了碗,半晌后撕了一页废纸,画了一匹白马,撕成片。
  他在张高秋身边屈膝坐下,捏着白马,学着马嘶鸣声叫了一声,用马匹纸片绕过张高秋的脸,最后轻轻挨了一下对方的鼻尖。
  “高秋姐,你看白马。”
  张高秋擦了泪,接过纸片,翻来覆去地看,嫌弃地说:“丑死了。”
  可她还是捏着薄薄的纸,捏得纸张泛皱。
  卯日移到张高秋身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他如今比张高秋高了许多,坐过去就挡住了天光。
  张高秋欣慰地望着他:“当年湘妃三峡见你的时候,才和我一样高,现在都比我高出一个头了。”
  卯日笑了笑,比较起两人身高,挑着话说:“……高秋姐,你当年要是从宫中接回来那匹小马驹,现在估计也该比你高了。”
  “我哪喜欢什么小马,是……”张高秋望着掌心的白马纸片,“是你不流哥喜欢。我在渝州新都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和家里吵了架,偷跑出去,遇上不流。他牵着一匹小马驹,马比他高,油光水滑的。他问我为什么哭,要不要骑马,我当时觉得他说话好温柔,所以答应了,他牵着马,载着我在街上转了一整天。”
  “后来不流家搬到了我家隔壁,隔着院墙,我能听见他弹琴的声音,所以爬上墙,想找他玩。”
  颓不流十七时,写了算数名篇,新都人人皆知。张高秋听闻了这事,欣喜地去寻对方,颓不流却不在家。
  对方与其他官宦子弟们出去聚会。
  张高秋在街道遇上返程的颓不流,那时他骑着白马,穿着一身素雅的蓝色长袍,在一众少年轻狂的世家子弟中更显得举止儒雅。
  颓不流见张高秋在街上乱跑,连忙勒住马缰,翻身下马,问张高秋去哪。
  世家子弟见惯了两人关系亲昵,忍不住打趣了颓不流一句。
  “你不流哥先是呵斥对方,说我年纪小不懂情爱,以后自然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再则小姑娘家的声誉很重要,不能随口妄言。”张高秋道,“可他哪知道,云魑跃丹溪,万景驻光彩。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见过了他,我哪还会喜欢别人?”
  她抹去泪水,“瞧,今日可是你生辰,不说他了……以尘,往年你生辰都热热闹闹的,姐姐有许多礼物送你,今年却没来得及准备……说起来,赋长书那小子也没过几次生辰,我想问你来着,之前他送我们回丰京后,我都有一年没见过他了,他人呢?”
  卯日有些心不在焉。
  赋长书每次生辰的时候都不在他身边,他也没想着问一句。
  赋长书这些年到处打仗,生辰估计都在军中过了,对方却记得卯日生辰,得空就送来玩意。
  他想起那封信,隔了半天才回复张高秋:“不知道。”
  “又吵架了?”
  也不知道他俩在张高秋心中是什么形象,卯日一说不知道,张高秋就觉得他俩在吵架。
  “我就是不知道。”卯日说,“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其实有见过的,在梦里,他梦到过赋长书很多次。前几年的时候他从没梦见过赋长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年开始断断续续梦见赋长书。
  有时候白日累得想要席地而睡,却还是会梦见赋长书,偶尔赋长书抱着他说话,要么就是两人胡闹,卯日懒懒地趴在对方怀里,揪着赋长书的头发辫小辫,最后捏着小辫子的尾端去扫对方的眉眼,等赋长书醒了,迷迷瞪瞪地想要亲他的时候,卯日就把小辫子塞在对方嘴里,逼赋长书叼着发辫等他亲。
  有时候他会梦见赋长书和他骑马在丰京城闲逛,街上都是百戏游神,他两在城中一圈一圈地绕行,等到日暮时分,就沐着暖洋洋的落日回灵山长宫。
  两人从骑马换成了驾轺车。
  赋长书拽着缰绳驾马,卯日靠着围栏,大爷似的指挥对方,兴致来了,就和赋长书抢缰绳。
  官道笔直,可轺车跑得歪歪扭扭,蛇形往前,伞下的铃铛便响起来。
  他和赋长书在车上互骂驾车技术差,谁也不服谁,骂着骂着就停了车,在路边打起来,揪着衣领咬对方的唇,连舔带咬,咬得唇皮沾血,又慢慢含吮去血丝,并不忘动手动脚。
  多数时间是卯日坐在赋长书腿上,偶尔他也会突发奇想,要赋长书跨坐在自己腿上。
  赋长书不敢真坐,双臂撑在轺车壁上,大腿虚虚挨着卯日的腿。
  梦里的赋长书就会说他:“小小年纪欺负人的手段百出。”
  卯日望着他,笑吟吟的,难得伸手摸了摸赋长书的脸。
  “大人就欺负你,不好吗?”
  他抚着对方肌肉紧实的胳膊,认真地问赋长书:“我只欺负你,只看着你一个人不好吗?”
  赋长书垂下头,用高耸的鼻梁蹭了一下卯日的鼻梁,那动作就和两匹野马贴着脖子亲昵一般。
  他说,“好,随你。”
  不过梦境也有荒谬的时候,袁涣坠楼的那一夜,他梦见赋长书站在难民潮里望着他,卯日循着视线追过去后,赋长书便突然出现在香光楼二楼,随后蠢货一般跳进难民潮里。
  卯日大脑空白,眼睁睁看着难民潮成了活死人。
  他痛骂赋长书疯子,爬上窗户,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下去。
  他在活死人队伍里滚来滚去,看见赋长书仰躺在地上睁着眼,眼里都是血,脸却是白的,死了,不知道怎么死的。
  卯日爬过去,捏着赋长书的脸,好像忘记了哭,只是骂赋长书。
  疯子。蠢货。傻子。
  他骂了好多,手指上都是血,将赋长书冷冰冰且苍白的脸抹得通红,像是泪。卯日趴在对方身上,似是两片落叶被活死人碾进土地里烂掉。
  那时候梦变得好长,又很短暂。
  眨了几次眼都没有扭曲变化,眨了几次眼赋长书还是没有呼吸。
  好在这种诡异的噩梦会徒然结束。
  他没有告诉张高秋自己的梦,只说:“我们吵架也不是一两次了。”
  张高秋:“姐姐知晓你们关系好,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北方血吸虫病肆虐,到处都是活死人,长书要是一直没消息,总归让人担心。万一他在哪感染了病……他没什么亲人,收尸的人也没了。”
  “虽说慧贵妃不喜你们来往,可这些年你就他一个朋友,他要是出事,姐姐也怕你伤心。”
  卯日:“可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的继任典礼不是放出消息了么,他要是听见,他估计会来。”张高秋说,“好好聊聊,别天天吵架。”
  事实与张高秋的猜测相反,现在是赋长书与他恩断义绝,随后不知道跑哪去了,那小子还在梦里说自己做到不来见卯日,根本不是卯日欺负人。
  他想着,难得有些憋屈。
  赋长书不来见他,可卯日常会梦见对方,搅得他魂牵梦绕。
  要是赋长书真成了鬼魂,也不知道会怎么缠人。
  卯日送走张高秋后又去研究新调配的药方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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