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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山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试了好几次才把门锁打开,“滴滴”的机械音传来,刺激着秦桐本就敏感的神经,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崩断。
那么卑微谨慎,那么小心翼翼,秦桐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只觉得自己的一整颗心脏都要被程泽山烧着了。
“要……吗?”秦桐拽着程泽山的领带,把他原本妥帖的衬衣抓的皱巴巴的,发狠一般去咬他领子下的锁骨,说,“我家没有东西,你要就去买……快点儿。”
“我带了。”程泽山用膝盖抵上了房门,托着秦桐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一边继续亲吻着他,一边哑声说道,“浴室在哪里?给我指一下。”
……
……
后来的记忆秦桐实在是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两人跌跌撞撞地去了浴室,又跌跌撞撞地来到床上。
在这个不大的小房子里,独属于秦桐的小房间里,程泽山一点一点、完完全全地让秦桐的身上沾满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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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
好累。
身体好酸。
朦胧与混沌之中,秦桐似乎听到了清晨的闹铃,但很快有人把那讨厌的铃声掐断。
身边是温暖的,踏实的,有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息之间,秦桐翻了个身,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空气中传来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秦桐猛然惊醒,轱辘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完蛋了!
今天是周一!
酸沉的感觉席卷着身体上的每一块儿肌肉,秦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暗自在在心里吐槽:程泽山也忒过分了,明明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上大学那会儿似的,一做起来就没有节制。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吐槽,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秦桐下意识地抬眸,看到程泽山正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问:“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喊我?”
程泽山黑色的西装裤皱巴巴的,上身直接没穿,健硕的胸膛上还残留着秦桐留下的点点痕迹,丝毫没有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程医生”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却格外淡定,语气好像是在出门诊时问诊病人:“还困吗?饿了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点的外卖刚刚送到,有小米粥和包子,都是你喜欢吃的,你要吃点吗?”
秦桐的脑袋还是晕的,歪头看着程泽山,迟疑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没去上班?”
“我昨晚上来之前就和高主任请了假,也帮你一起请了。”程泽山的语气依然平静,见秦桐一脸紧张的模样,声音又稍放缓了一些,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别着急,累得话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我早上又和主任确认了一下,没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噢……那就好……”秦桐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以后,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什么,我还不太饿,你如果饿的话就先吃吧……”
太尴尬了。
身上的触感是真实的,他们刚刚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在面对程泽山的时候,秦桐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点儿什么,该有怎么样的反应。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他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还是……只是单纯地睡了一觉的关系?
秦桐不想去思考太多,可程泽山的态度实在冷淡,又太过稀松平常,好像这件事发不发生对他来说无所谓,俩人是什么关系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成年人的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许多人都把爱与欲分得很开,而他们已经不是当初懵懂而直白的少年了,秦桐不确定程泽山是否也是这样。
还不如回到昨晚程泽山喝醉的时候呢,秦桐暗搓搓地想。
至少他能从程泽山的动作和眼神中察觉到他的一颗真心。
“在想什么?”程泽山的声音忽然响起,依旧平静而又冷淡,却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昨晚上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在想怎么跟你那个小男朋友交差吗?”
秦桐的眼睛倏然瞪大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小男朋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以为我昨晚上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程泽山垂下眼眸,把眼底的情绪遮眼,说,“秦桐,我不在乎你那个小男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掩护。”
“我不需要你帮我打掩护。”秦桐的眉心拧起,一脸严肃地看着程泽山,掷地有声道,“你凭什么就认为那是我男朋友?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程泽山的眼睑依旧垂着,似乎默认了秦桐所说的话,秦桐于是更生气了,又是生气又是委屈,瞪大了眼睛看着程泽山,说:“谁告诉你那是我男朋友啊!我们俩只是普通同事好吧?”
不行,不能生气。
秦桐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耐心地跟程泽山解释:“是,我承认,我确实是和田康乐约了饭,但天地良心,我从来都没有对他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他对我也没有,我约他吃饭是想和他合作课题,因为我想更有底气站在你的身边。”
“谢谢你说的这些,秦桐。”程泽山很淡地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眸弯弯的,好似所有的冰霜都尽数消散,但秦桐却从他漆黑的眼眸中读出了更深的情绪——他根本没相信他说的话。
“那个叫田什么乐的人是不是你男朋友都无所谓,如果我误会了你们的关系,我真诚地和你道歉,你别和我一般见识。”程泽山的声音轻轻的,又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说,“我也不需要你的什么回应,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好,你有需求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可以。”
顿了片刻,程泽山又说道:“当然,你想找别人也可以,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我这么了解你的身体和需求。”
秦桐抿着嘴唇,还是觉得生气,他不理解为什么程泽山就是不相信他,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悄悄冒了出来,说:不,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程泽山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程泽山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六年前秦桐提分手,他那么傲气地转身就走了,甚至都没有再看秦桐一眼,但六年以后,他只是因为听说秦桐的手受了伤,就放弃了国外优渥的条件,放弃远离父母的机会,重新回到了国内,来到了秦桐身边。
他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伴着秦桐,于是秦桐便真的无视了他的喜欢,先是把他的好当成了别有用心,后来哪怕明白了他的心意,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从他的身边逃开。
秦桐太胆小了,小心翼翼,惶恐自卑,把手伤当做了堂而皇之的借口,大摇大摆地拒绝了程泽山的靠近,他没有程泽山那种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更没有他那种为了喜欢的人可以破釜沉舟的勇气,哪怕是在此时此刻,秦桐依然觉得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差距。
可是他知道程泽山是喜欢自己的,他知道程泽山需要自己。
于是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主动伸手环住了程泽山的脖子。
在程泽山因为惊愕而瞪大双眸的瞬间,秦桐闭上眼睛,亲吻住他的嘴唇,说:“好,那我们就不在一起,我们继续维持现在的关系,让我来追你。”
第31章 送你回家
这是一个极其笨拙的吻。
两人昨晚亲得太用力了,秦桐的唇瓣早就被咬破了,这会儿再次触碰到程泽山的嘴唇,秦桐感觉到一阵些微的刺痛,然而他并没有松开程泽山,反倒是加深了这个吻。
程泽山的身体有些僵硬,显然根本没想到秦桐会说这些话,但还是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像是怀抱着什么脆弱易碎的玻璃品。
又或许程泽山才是那个易碎的玻璃品。
外科医生的手向来是稳的,但程泽山的手却抖得不像话,他一点点地抬起手来,单手托住秦桐的下巴,声音也在不停地发颤,说:“秦桐、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想追你,程泽山,给我个机会吧,让我把你追回来。”秦桐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认认真真地看着程泽山,其中仿佛有无尽的星尘在流转着,见程泽山迟迟没有说话,秦桐的表情中又带上了几分委屈,说,“你是不相信我吗?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我……”程泽山的声音非常干涩,语气却很坚决,说,“我不想你追我。”
秦桐的动作微微一僵,程泽山又说:“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我不想再让你追我,你说喜欢我我就相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让秦桐的心脏开始一揪一揪地发痛,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肆意地揉捏,也像是直接把柠檬水挤在了他的心尖。
“要不还是追一下吧……”秦桐伸手包裹在程泽山的手上,脑袋轻轻地蹭着他的掌心,说,“我知道你愿意相信我,但也明白你心里的委屈,你给我一点儿时间,你看我以后的表现。”
秦桐当然知道程泽山是真的愿意相信自己,但也清晰地明白,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而对程泽山的那些伤害。
程泽山不愿意提起那些,但秦桐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程泽山就像是被抛弃过的小猫,重新找回来之后会变得很乖很乖,但秦桐不需要他变得很乖,他想要程泽山感受到自己的爱。
如果可以的话,秦桐真的想把程泽山变成一只小猫,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地亲一亲,也想小心翼翼地为他梳开打结的长毛。
程泽山简直哭笑不得:“哪有人非得要追人的,我同意你还不乐意……”
“对,我不乐意。”秦桐说得非常干脆,说,“反正我就是要追你,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程泽山终于笑了,他抬起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秦桐,说:“秦桐,我可不是那么好追到手的,你真要追我的话,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那必须的。”秦桐忙不迭地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说,“你看我以后表现。”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起起床,坐在餐桌前吃了程泽山买的早饭。
只可惜程泽山并没有在秦桐家里待太久,外科大夫嘛,忙,哪怕是请了假还是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处理,吃完早饭他就匆匆地回医院去了。
吃饱喝足以后,秦桐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秦桐没那么多事儿,休息了那就是休息,再说昨晚上熬了大半宿,他也确实是没了力气。
不过今天的秦桐并没有多轻松。
他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自己该怎么追程泽山?
嘴上说得好听,说“你看我表现”,可这个表现是个很抽象的词儿,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表现。
秦桐很想像大学那会儿一样天天黏着程泽山,但现在不行了,俩人各自有自己的任务,他黏着程泽山才是给程泽山找麻烦。
方乐凯的消息发来时已经是晚上拉开,秦桐还躺在床上发呆:【小秦,哥发工资了,晚上出来喝两杯?】
秦桐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给方乐凯打去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秦桐语气迫切地说道,“我有事儿想要找你,立刻马上。”
如果说秦桐需要找一个参谋的话,方乐凯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了解程泽山,更了解秦桐,知晓两人之间的全部过往。
晚上八点。
医院附近的烧烤摊。
方乐凯坐在秦桐的对面,面前的桌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浓郁的香气弥漫在两人周身。
“凯哥你多吃点儿,”秦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说,“还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个我请客,保证让你吃得尽兴而归。”
把方乐凯约出来以后,秦桐没聊太多自己和程泽山之间的弯弯绕绕,但和方乐凯说了自己想把程泽山追回来的事情。
“这个嘛……”方乐凯一脸高深地看着秦桐,拖了很久的长腔,又猛然叹了口气,说,“算了小秦,不然这顿还是我请你吧,你那个问题我实在是解决不了啊。”
“啊?为什么?”秦桐一脸茫然,心脏却在猛地下坠,好像马上就要沉到海底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我追程泽山没可能了?”
“不是,你想什么呢?怎么手坏了脑子还不好使了呢?”方乐凯十分无奈地瞪了秦桐一眼,说,“我是想说你这事儿问我不合适,我一没谈过恋爱的大直男,我真不知道怎么追人啊我!”
秦桐的脸色稍霁,也觉得方乐凯说得有点儿道理,眼巴巴地问他:“那凯哥你给我指个明路,你这事儿我应该找谁去问?谁经验丰富?”
“你应该直接去问程泽山啊。”方乐凯非常大言不惭,说,“他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秦桐无语,夹了块儿砂锅里的鱼放进他的盘子里,说,“你还是吃饭吧凯哥,我要是真能找他问,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问?”方乐凯理直气壮地说道,“程泽山说这句话了?”
秦桐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听我的,”方乐凯也往秦桐的盘子里夹了块儿鱼,一脸淡定地说道,“对了,我上次说的事儿你别忘了,你俩结婚的时候我要坐主桌啊。”
秦桐:“……”
一顿饭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直到饭吃完了,秦桐也没问出什么好建议来,只带着一肚子的碳锅鱼和烧烤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秦桐起了个大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点开程泽山的微信头像,给他发了个【早。/玫瑰】
虽然还没想好具体追人的办法,但秦桐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秦桐追人从来不会只是口头上说说,再怎么艰难,他都会拿出自己的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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