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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林同学,你弟弟比我重要是不是?】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程:我在你家门口】
林烬抱着弟弟冲到阳台,果然看见程添锦拎着食材站在院子里,正仰头望着他。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程添锦!”林烬喊了一声,怀里的林时也跟着“啊”地叫起来,像是在打招呼。
程添锦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林烬抱着咿咿呀呀的林时快步下楼,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好奇地抓着哥哥的衣领。
程添锦站在院门口,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看到林烬抱着弟弟走来的模样,程添锦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林烬低头哄孩子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鼻尖轻蹭着婴儿粉嫩的脸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与平日里那个爱闹他的大学生判若两人。
“我们小林时说想程哥哥了。”林烬笑着走近,故意把弟弟往程添锦面前递了递。
程添锦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时的小手,小家伙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阳光下,婴儿纯净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我也想要一个……”
程添锦突然低声说,目光从林时身上移到林烬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温柔的期许。
林烬立刻捂住林时的耳朵,瞪大眼睛:“说什么呢!”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小孩子听不得这些...”
程添锦低笑出声,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烬耳畔,“《诗经》总听得吧?”
林时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小手啪地拍在程添锦脸上,像是抗议两人的悄悄话。
两人同时一愣,随即都笑出了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林烬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软乎乎的林时,正指着电视里的识字节目,一字一顿地教他:“人—之—初——”
程添锦靠在门边,悄悄举起手机,将这一幕定格在镜头里——林烬低头时垂落的刘海,林时仰着小脑袋的专注模样,还有两人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轮廓。
突然,林时转过头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直直看向林烬。就在这一瞬,小家伙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哥哥。”
林烬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感受到眼眶瞬间涌上的温热。
那些战火纷飞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破旧的窝棚里,瘦小的男孩也是这样仰着头,用稚嫩的声音喊他“哥哥”。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程添锦放下手机,静静地望着这一幕。林时的小手已经揪住了林烬的衣领,又喊了一声:
“哥哥!”
林烬深吸一口气,将弟弟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我在。”
【正文完】
第127章 番外顾安1
我是顾安。
曾是被笔尖郑重勾勒的存在,是那个在无数平行时空里,永远被林烬捧在掌心的唯一。那些世界的规则仿佛为我们而生,无论绕多少弯,经多少事,他望向我的眼神里,永远带着毫不犹豫的笃定。
可这一个世界不一样。
我依然握着那些熟稔的剧本设定——一起爬过墙头的竹马时光,针锋相对时的死对头张力,门当户对的世家背景……
我几乎拥有了所有能通向他的“男主配置”,却还是在终点前停住了脚步。
他选了别人。
我不怨他,真的不。
那个人很好,温和、坚定,站在他身边时,有种我给不了的妥帖安稳。我甚至能理解他的选择,就像理解春天总会流向花开的方向。
只是胸腔里总有块地方空落落的,风一吹就发疼。
——
我从小就认识林烬,烦得要死。
他打游戏菜得要命,还非要跟我较劲,输了就瞪我,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他爸妈每次当着他面夸我,他就炸毛,气得耳朵尖都红了,还要嘴硬地呛我两句。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忽冷忽热的——有时候直接不理我,有时候又莫名其妙闹脾气,说些幼稚又别扭的话。
我懒得理他,他就更生气了,瞪着我,一副“你凭什么不哄我”的表情。
……其实挺可爱的。
从小学到高中,林烬就没逃出过我的影子。同校,同班,甚至领奖台都永远站在我下面一格。
他讨厌这样,我知道。
他咬着笔杆熬夜复习,考试时偷偷瞪我,成绩单发下来时又气得把卷子揉成一团——可下一次还是不服输地追上来。
我经常会收到情书,然后故意当着他的面漫不经心地塞进书包。他眼神冷飕飕地扫过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他只是觉得我在显摆,可那又怎样?
至少他的视线会钉在我身上,像只炸毛的猫。
直到高中那年,他因为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起哄着和隔壁班女生假装谈恋爱。他居然答应了
——这个连自己袜子都会穿反的傻子,懂什么叫谈恋爱?
那天化学实验课,我故意抢走他手里的滴定管。
“分手。”
我盯着他。
他皱眉瞪我:“关你屁事?约定期限还没到——”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针筒突然一不小心戳到我胳膊上。
血珠渗出来的时候,他脸色瞬间煞白。课后他硬拽我去医务室,手指发抖地给我涂碘伏,睫毛垂得低低的:“……疼不疼?”
我嗤笑:“你扎的,你说呢?”其实一点都不疼。他愧疚的样子比平时顺眼多了,至少此刻,他眼里全是我。
我最喜欢看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缓,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他平时张牙舞爪的,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安静下来,乖得让人想揉一把。
有一次教室窗台上死了只麻雀,他蹲在那儿看了好久,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心软的人?明明平时跟我吵架时凶得要命,却会因为一只小鸟难过成这样。
那天晚上在KTV,或许是我喝多了,又或许是因为看见他跟别人笑得那么开心,胸口闷得发疼。
他坐在角落,灯光扫过他带笑的侧脸,旁边男生搭着他肩膀,他也没躲。
酒精烧得我理智全无,我拽着他手腕把他拉进洗手间,抵在墙上抱住了他。
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带着一点洗衣粉香气,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喜欢你很久了,林烬。”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我,眼底全是震惊和慌乱。
“发什么疯?喝多了吧!”
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眉头拧得死紧,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呼吸都困难。
我想说我没醉,想说我是认真的——可看着他嫌恶的眼神,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原来……
他讨厌这样。
他可能根本不喜欢男人。
那晚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提那个荒唐的告白。
他以为那只是酒后的胡言乱语,而我也默契地戴上冷漠的面具,继续像从前一样呛他、惹他生气。
只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我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的话也越来越少。曾经那种别扭却亲密的较劲,如今似乎也只剩下生硬的疏离。
有时候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他甚至会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像是怕我再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我受不了了。
高考结束那天,我直接申请了国外的大学。逃得远远的,或许就能忘记他湿漉漉的眼睛,忘记他炸毛时泛红的耳尖,忘记他说“恶心”时嫌恶的表情。
可就在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安!”
他的声音有些喘,像是跑过来的。我僵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来了……
他居然来送我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他。
他站在人群里,黑发被机场的冷风吹得有些乱,眼睛亮得惊人。我们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我只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通道。我不敢停留,不敢回头,怕多看他一眼,就会丢盔弃甲地留下来。
飞机起飞时,窗外的云层像极了那年化学实验课,他失手扎伤我后泛红的眼眶。
我闭上眼,把他的模样刻进骨髓里。
这样就好。
至少我还能骗自己——他来送我,或许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我。
——
出国后,我和他的联系少得可怜。
只有在双方父母的要求下,才会生硬地发条短信,内容永远只有机械的问候——“还活着吗?”
“嗯。”——连标点符号都透着疏离。
可每到深夜,我还是会反复翻看那寥寥几条聊天记录,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多说点什么,又怕越界。
大二那年,我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手机突然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小烬食物中毒住院了,说是吃了过期的草莓蛋糕,现在还在昏迷……」
我脑子嗡地一声,论文资料散了一地。草莓蛋糕——那家店明明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他怎么会买到过期的?
手指发抖地订了最快一班机票,连行李都没收拾就冲出了校门。从机场去医院的出租车上,我死死盯着手机里他妈妈发来的病房号,脑海里全是他苍白的脸。
“砰——”
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力同时袭来。追尾的瞬间,我下意识护住手机,额头重重磕在前座椅背上。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先生?先生!您需要去医院!”
我推开赶来帮忙的路人,踉跄着拦下另一辆车。
必须见到他。
这个念头在血液里疯狂叫嚣。
可当我在眩晕中望向车窗外,却发现街景正在扭曲——梧桐树褪成枯枝,柏油路变成青石板,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
1930年的上海,就这样荒唐地吞没了我。
第128章 顾安2
我睁开眼时,头顶是雕花檀木床架,身上盖着绣金线的绸缎被。
——这不是医院。
“二少爷醒了?”穿着月白旗袍的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老爷说您前日落水后一直高热不退,可算……”
落水?
高热?
我猛地坐起身,太阳穴突突地跳。窗外,黄包车夫吆喝着穿过青石板路,远处洋行挂着的铜招牌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1930年。
我死死攥住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林烬还躺在医院里,而我被扔进了这个荒诞的剧本——民国时期的上海,顾氏码头家族的次子。
多出来的长兄每天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我,小妹会挽着我胳膊撒娇,父亲拍着我肩膀说“码头那批鸦片要盯紧。”
深夜我翻遍书房,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只有泛黄的报纸印着“民国十九年”。铜镜里映出的确实是我的脸,可西装三件套裹着的这具身体,分明属于另一个时空的顾安。
我想过跳进黄浦江能不能穿回去,想过对着月亮大喊“系统”会不会有提示。
可码头上扛货的工人会恭敬地喊我“二少爷”,舞厅里歌女媚眼如丝地递来酒杯。这些血肉鲜活的“死人”,正用他们温热的呼吸提醒我:你必须演下去。
我开始学着用毛笔签合同,操,繁体字怎么这么难学,妈的,哪像林烬,打小就有他爷爷盯着练字,哪用得着像我这样从头折腾,手忙脚乱的。
也开始像记生意账一样,把各派军阀那些弯弯绕绕的暗号刻在脑子里。
帮派火拼就在隔壁巷子里炸开锅时,我握着茶盏的手稳得没晃出半滴茶汤,脸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有时看着镜子里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都恍惚觉得自己能去搭戏台子演老生了——要不是这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全是真的,差点就信了自己天生是块演戏的料。
有时午夜梦回,会恍惚听见林烬在KTV骂我“发什么疯”。
他会不会以为我死在车祸里?
会不会对着我的遗照红一次眼眶?
这个念头比子弹还疼。
于是我把自己钉进顾二少的皮囊里,在鸦片箱与银元堆中缄默地腐烂。
直到那场生日宴——
林烬。
我的灵魂开始尖叫。
水晶吊灯的光太亮了,晃得我眼睛发疼。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挺括的藏青色西装,领针闪着冷光。眉梢、眼角、抿起的薄唇——每一寸轮廓都与我记忆中的林烬严丝合缝地重叠。
“明德书店,林烬。”
他向我伸出手,语气里带着陌生的疏离,却依然藏着那股熟悉的、不服输的火药味。我的指尖在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几乎发颤,体温透过手掌心传来,烫得我心脏骤停。
“久仰。”我听见自己用顾二少惯常的腔调回答,喉咙却干涩得像是塞了棉花。
太像了。
连虎牙尖抵着下唇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我魔怔般盯着他:“林先生,很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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