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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全都出去以后,凌寻舟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心也颤得厉害。
他承认他根本放不下温予。
他在温予的床边缓缓地蹲下,他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微微颤动的羽睫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阿玉……”
温予有了点反应,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睛没有聚焦,无神地看着帐顶。
他本来都想就这样直接沉到河底算了。
结果小梨把他拉了回来,用他仅剩的三次治病的机会把他治好了。
“我再来迟一点就算治好了你也是个傻子了!”
小梨嗔怪的语气让他有点难受,他勉强地笑了笑,“这不还有你吗。”
变成傻子不好吗?傻子有什么好愁的呢?没有吃吃喝喝的活的也挺自在的,聪明的人往往又能自我消解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只有他这样的普通人常常被一些时间琐事缠得喘不过气来。
他做不成聪明的人,他便宁愿做个傻子。
“阿玉。”
温予像是听到了木然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让你煮了点白粥。”凌寻舟准备把他扶起来,温予病的都快要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刚刚还无神的双眼此刻惊恐地看着凌寻舟。
凌寻舟的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样。
对沈连溪就舍得跑那么远去看他一眼,对他现在就是连碰都不能碰一下了?
凌寻舟冷笑一声,佯装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你以为自己还是太子妃?你现在在本王眼里就是一个随时可以供本王取乐的禁脔罢了,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样对本王。”
温予听到这这话整个人都呆了,根本不能思考,只能无助的张着嘴。
第57章 凌寻舟登基
凌寻舟把蛮人打退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皇帝的耳朵中。
皇帝脸上变幻莫测的。
他是故意把大皇子放出去的,还以为这次能够斗个你死我活,两个人好歹死一个呢。结果一个打了胜仗,一个不知所踪了,一下子放过了两个人。
他有点不甘心。
凌寻舟也太难缠了,最后还得他出手,皇帝召了几个大臣进宫议事。
四皇子必须要死。
凌寻舟把蛮人赶走以后并没有着急回京,而是等着他留在京城的暗卫把京城的情况传过来。
“他吃饭了吗。”凌寻舟手上拿着从京城里传来的密报。
皇帝已经开始有动作了,这次他回去肯定是凶多吉少,指不定是有什么坑等着他跳呢。
“吃了…”苍山停了一下,“但是没吃多少。”
凌寻舟微皱了一下眉毛,将传来的密报放在火上烧掉了。
“再等几天,看看京城什么情况再回去。”凌寻舟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你们去镇上找个客栈,明天就从军营里离开。”
那天发烧的事情之后温予被凌寻舟安排到了主帐旁边的一个简陋的小帐篷里,虽说是简陋但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
凌寻舟走到温予的帐前站了许久还是没有勇气推开帐门。
苍夜他们办事效率特别快,一个晚上就已经把客栈里里外外都打理好了,第二天一早就立马搬了进去。
两人还是分房睡的,温予睡在客栈里最好的房间里,依旧是派了两个人轮流看着他。
温予觉得自己跟个犯人一样,走哪都被人押着,走哪都被人看着,除了房间这一个小小的地方哪里都去不了。
房间的火烛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温予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他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个颜色上乘的双鱼玉佩,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客栈外的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泣,或许是温予的心在哭泣。
温予十多日没听到过凌寻舟的声音也没见到他的人影了。
可能他早就把自己忘了。
在客栈里又待了快十日,凌寻舟走了,回京城了,把温予留在了这里,不让他出去,不让他打听任何关于他的事。
一个月之后凌寻舟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不是那个太子凌寻舟而是大雍皇帝凌寻舟。
凌寻舟提前一年半坐上了皇位。
他从朱红与鎏金交织的漆色轿子上缓步走下来,仿佛要把这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挡住。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没有人敢不服他坐上皇位,也没有人起兵造反,从他回京城不过一月,他就拉拢权贵,掌握兵权,一步步扫除障碍,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稳居皇位。
“他这也太快了点吧,完全不按照原著来了。”小梨踏着掉落的树叶,发出了脆脆的声音。
“我觉得也挺好的,至少我可以早点走了。”温予望着满院子的荒芜心里不免有些苍凉。
虽然凌寻舟不认他了,但他还是名义上的太子妃,自然而然的就住进了宫里。凌寻舟给他选了一个最偏僻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人住,院内院外都有侍卫,依旧是踏不出这院子半步。
温予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痕,有几道像是最近刚刚添上去的。
“你又想干什么?”小梨一把抱住他的手,自从上次她来的时候看到温予血流了一地,她都有点害怕温予了,都不回总部乱跑了,天天陪在温予身边看着他。
“我看看。”
小梨根本就不相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算你想要就此消失,你也要好好的过完剩下的日子啊。”小梨替温予吹吹他手上的伤痕。
温予还挺欣慰的,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关心他呢不是吗?要不是小梨天天陪在他身边,他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趟,尸体也不知道在哪发臭生虫了。
他哪里还能好好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呢,从沈连溪的一步步的算计开始,从凌寻舟说出那一句句伤人的话开始,从那漫天飘飞的五百三十六封信件开始,从他和凌寻舟信任开始瓦解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不能好好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了。
“莫公子,您不能进。”门外侍卫的声音传来。
这间偏僻的院子还有一个常客,那就是莫柳。听说他是在路边看到了凌寻舟就扑了上去,本来这样应该被处死的,凌寻舟认出他了,就把他一起带回来了,住的是宫里最好的,特别得宠,宫里没人敢惹他。
不愧是白月光,温予想,过了多久都还是喜欢。
门口的侍卫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谁都不想惹皇上身边的红人。
他最多就是过来说几句难听的话罢了,他都听习惯了。
“你见到我为什么不跪?”莫柳带着几个人趾高气昂的看着温予。
温予可没什么力气跟他吵,他选择无视。
这次莫柳竟然也不生气了,他让身后的人拿来了一条长木板,“陛下可是说了,任何让我不顺心的人我都可以打。”
“把他给我抓过来跪下!”
“不用了。”温予淡淡道,“我自己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过去了。
莫柳拿着个长板在温予面前走来走去,等他耀武扬威够了,便在温予的后背落下一板子。
“哎呀,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你得宠的那天可有想过今日?”
温予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小梨早帮他屏蔽了痛觉,不管莫柳怎么打他都没有幻觉。
小梨:“他得宠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打过你了!”
小梨向前一步狠狠地推了一下莫柳。
“说话啊你……”又是一板子落下。
没落下,莫柳向后栽倒了。
莫柳觉得莫名奇妙,总感觉有人在推他,但是刚刚根本没有人动啊。
莫柳又把目光转到温予身上。
莫柳最讨厌温予这个样子,总是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哪都不舒服。
莫柳气急铆足了劲准备落下第三板,被拦住了。
苍山正好办事情从温予的绛雪斋路过,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也顾不上回去给凌寻舟汇报事情,跳下来就抓住了莫柳的木板。
“干什么呢!”
苍山是把凌寻舟的各种变化看在眼里的,就算陛下再怎么冷落温山玉,也不可能落到被莫柳欺负的份啊。
这莫公子难不成是疯了?
第58章 凌寻舟心碎了
莫柳用力挣了几下,没挣开,干脆松开了板子。
“苍护卫你这是干什么!”
苍山把温予扶了起来,“你疯了吗?你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吗!”
“怪罪?”莫柳抱臂好整以暇地望着两人,“这可是陛下给我的权力。”
温予身形顿了一下,愣愣地抬头看了莫柳一眼。
莫柳其实长得不差,在宫里日子过得也滋润没什么人敢惹他,自然是面色红润,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反观他面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谁见了都会不高兴吧。
莫柳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人,“今天别说是他,就算是你苍护卫我也可以一并惩罚!”
“来人!”莫柳身后的人立刻就又拿了一块比之前还要长还要大的长木板过来。
“你!”苍山想要上去跟他理论理论就被温予拦下了。
“你先走吧。”
“可是......”
温予摇摇头,“你还有事要向陛下汇报吧,快去吧,我没事的。”
苍山虽然不想走,但确实是有要务在身,再说了他也不能解决这件事,还是得陛下来才行。
苍山一跃上了屋顶朝着凌寻舟议事的地方去了。
苍山一走,莫柳就更得意了。
他举着木板趁温予不注意又给了他一板子,“你都快病死了,还有心情勾搭别人。”
温予一声不吭,想来莫柳现在如此跋扈除了他性格如此以外还有凌寻舟的骄纵在的。
他都得到凌寻舟的宠爱了,他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的。
“你不知道吧,整个宫里的人都说你是个不祥之人所以才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莫柳微微笑着又往温予背后抽了两下子。
他就纳闷了,按道理正常人再怎么能忍痛,几板子抽下去总得有点表情变化吧?这温山玉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是不是病得快死了连痛都感觉不到了。”莫柳有些好奇,“若是打你脸你会有反应吗?”
温予终于有了点反应,“你都说我要死了,打了我不怕惹了晦气吗。”
“晦气?”莫柳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院子中响起,“我伸手一扇不就没有了?”
温予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捂着脸,强忍着泪水,“莫公子这下总归是高兴了吧。”
“哼,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在你身上留下更多的伤痕!”
莫柳发泄似的想要再给温予一板子又被苍山拦下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莫柳忍无可忍指着苍山就大叫起来。
温予跪在地上,看着凌寻舟抬起他那高贵的脚,终于踏进了他的院子。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他记不清,只记得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无数个想就此了结生命时眼前出现的都是他。那些记忆中的面容如今出现在他面前却觉得那么遥远。
“你现在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吗。”凌寻舟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他周身的气质比之前更冷了,若是之前还能用湖面的薄冰来形容他,现在简直就是终年不化的冰山,温予想。
莫柳吓了一跳,木板差点掉在了地上,他转过头看到凌寻舟立马换了一副撒娇的神态小跑了过去,却被凌寻舟一掌挥倒在了地上。
“朕问你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对他。”凌寻舟语调很平稳,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莫柳觉察出凌寻舟这是生气了,立马可怜兮兮的开始掉眼泪,“是…是他先对我不敬的!我只不过是教训他一下罢了。”
凌寻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有点头疼,他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把他带回了宫里,“你这招,朕当太子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莫柳慌了神。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怪罪他的意思?他不是不喜温山玉吗?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陛下,陛下!是您给我的特权啊!是您跟我说让我不开心的人都可以罚的啊!”
莫柳的话全都传到了温予的耳朵里,他心脏骤然停了一下。
原来还真是凌寻舟纵容的。
“朕何时说过了。”凌寻舟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一样。
“陛下,陛下,您说过的啊,说过的啊!”莫柳哭得梨花带雨的可凌寻舟怎么也心疼不起来,只觉得他烦。
“拖出去,杖责二十,禁闭三个月。”
莫柳的声音渐渐远去,凌寻舟有些急切的向温予走去。
太久没见他了,他好像更清瘦了,漂亮灵动的双眸也没了昔日的光彩,整个人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许久没跟他说过话,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让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凌寻舟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也带着满满的疏离感。
“不用。”温予面无表情地回答,琢磨着怎么开口跟凌寻舟提出那件事。
前几日他听到小宫女说,凌寻舟抓了一个逃了很久的犯人回来,说是要把他处死,他贴着墙角听了好久才听到沈连溪三个字。
沈连溪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不然他一切的隐忍都会前功尽弃。
他要把温山玉还给他的。
温予一只手搭上凌寻舟的手试探了他一下。
凌寻舟停滞了,心还狂跳了起来,面上却显得很平静。
只要他肯定说一句服软的话,他们就重新开始,只要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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