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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儿,明个你和铁牛外出吧,我在家看着收货。”蒋芸说。
汤显灵嗯了声,跟娘说起崔家崔小圆来,还有四哥儿同崔小圆玩,汤珍听的眼底带着笑,旁边三个小女郎也挨着阿娘坐,手里都捧着点心慢慢吃。
第二日,汤显灵铁牛外出了一整日,去洗澡、吃饭、采买。
年刚过完天还是寒的,即便是过半个月立春了,还有春寒料峭一说,汤显灵打算再卖一段时间火锅,年前顾客爱吃,排队等号都没吃爽,火锅还是加上,老三样汤底。
不过他打算丰富一下火锅菜单。
吃火锅吃的就是一个花样丰富。
昨个儿娘和二姐吃了鱼汤泡饭,汤显灵才从崔家吃完席那会不饿,但是夜里馋鱼了——
“咱买些鱼,回去做手打鱼肉丸。”
“还有我跟着朱老板那儿定一些脑花、猪肚、肥肠这些,我卤上一锅,有人嫌弃有人爱这一口,涮酸汤锅也不错。”
前两日,大圆帮着师弟‘搬家’,将铺盖卷搬到了八兴坊汤老板租的租户那儿,过年前蒋芸租了三间,如今小咪住一间,剩下两间空着。
汤显灵问过阿良要不要去——阿良拒绝了。
不想给汤老板添麻烦。他家要是去,住的人多,前头那个不省心,老爱琢磨他的工钱。阿良怕他拒绝后,老板生气,解释了许多。
汤显灵:“那就空着。”他一想空着比占着好,到时候家里亲戚谁来都能住开,总比去西市住客栈方便。
“你那男人还好吗?”
阿良听老板这么问,愣了下,而后神色有些木,说:“还好,越来越好了。”
汤显灵:……
“真是祸害遗千年。”
就因为阿良那个丈夫和继子,拖累了阿良许多,简直是包袱绑在阿良身上。
阿良听老板这般说,反倒头安慰老板,笑笑说:“这些年都过来了,也没什么,好歹现在日子比以前好,工钱我就说每月发的,要租房、吃喝嚼头,也没剩几个钱。”
“他现在一只手没了,脚是坏的,走不远,八兴坊这片没有赌局,也没人跟他玩钱,而且说句难听的,前头继子虽然有些品行不好,不怎么敬着我,但是很恨他爹赌钱这回事。”
汤显灵听到这儿,挑了下眉,阿良以前不说这些家务事细节的,如此看来,前头那位继子也不算‘一无是处’,不由道:“他们亲生父子斗斗嘴,要是纠缠起来了,你带孩子离远点,别波及你们了,他们总归是亲骨肉,难不成真打起来?要打要杀不成。”
阿良明白点头。
以前男人赌瘾犯了在家发起狂来,对着他们动手,继子年幼很小没啥力气,只能挨打,他便拉架护着,现在——他不想管了。
继子也长大了,现在男人不敢动手了。
开业前一天时,汤显灵在家卤货、炸丸子、剁鱼肉丸,忙活了一早上,还有豆腐要冻起来,第二日天刚亮些,铺子前头就有人了,照旧有人问到崔大宝那儿,今个馆子开不开张?
崔大宝一边烤饼,别说天寒做锅盔要舒坦一些,就是干久了衣裳厚重也热,回话:“开呢,想着没一会就该开了吧?”
说话间,有人应了声:“嘿,还真开了。”
买锅盔的食客好奇往馆子那儿去,问一声:“今个有羊杂汤喝没?”他想着馆子开门开得早,要是馆子还卖火锅,那就有羊肉,有羊肉就有羊杂汤喝。
果不其然,汤老板没在前头,铁牛小老板在,说:“有,羊杂汤不多。”
“那我来一碗。”
“我也要!”
“还是我聪明,猜到了。”
“他家馆子开得早就有羊杂汤喝,不过也喝不了一两个月了。”
就因如此,汤家羊杂汤是越来越馋人,之前还有人喝了汤老板羊杂汤对比老汤的羊汤馎饦,说老汤滋味更好,这才几个月过去,现在都是‘太好了’、‘今日有汤老板烧的羊杂汤喝’、‘一个年没喝怪想的’,至于老汤的羊汤镈饦啥滋味——早没人提了。
馆子里卖羊杂汤,隔壁锅盔就卖的更好了。
汤珍第一次在铺子前帮忙——之前留在娘家,伯安走的时候也跟她说了,娘这儿缺人手,你就留这儿多帮衬帮衬。汤珍对铺子买卖生意还是熟的,就是招呼人和洗碗筷这些活。
又是羊汤,虽说是羊杂汤。
“二姐,你别端,这个怪沉的。”汤显灵喊,这一份三四碗放在托盘上真的沉,“你就收钱就好。”
汤珍啊了声,结巴:“我、我收钱?”
“对啊,你收钱,记下数,要是乱了你问铁牛。”汤显灵说。
二姐不爱吃羊相关的,他又烧了份骨汤的三鲜烩菜——反正做火锅熬骨汤熬了一大锅,骨汤都是现成的,用小锅下点菜豆腐手擀粉,很快一砂锅就好了。
汤珍在前头去收钱,客人出手利落,也没人说赊账——
以前爹在世,就有客人要赊账,爹不想得罪客人就让她们去要钱,要是客人张口说赊账下次给,爹就骂她们,有些食客好心给了,有些食客厚脸皮愣是不给,由着爹骂她们,在旁笑呵呵的‘劝架’。
现在——
汤老板:???来我这儿吃饭还要赊账,没这回事!
开都不要开这个口。
没钱吃饭回家烧菜吃隔壁馒头都是选项,干嘛要来下馆子。
大早上一锅羊杂汤很快卖完了,汤珍收了不知道多少钱,全装在钱匣子,她觉得好多,都怕掉了,认真的收起来拿到后头给五哥儿。
“姐,你快坐下喝三鲜汤。”汤显灵接过后也没数钱,直接往堂屋去了——去倒钱。
蒋芸也说:“快坐下吃,我也吃过了,一会得忙起来,还能歇小半个时辰。”
家里小咪佟嫂阿良抽空轮流都吃过了,这会各忙各的——收碗筷洗、打扫擦桌子,小咪开始给各桌子上炉子。
汤珍坐下喝三鲜汤,一股鲜味。
“三个小的吃过了。”汤显灵说。
蒋芸搭话:“她们仨姊妹喝羊杂汤也喝的好,不是很厌。”
“家里冬日时也不咋吃羊肉。”汤珍解释了句,“平时多吃猪肉的。”
难怪三个小姑娘对羊杂汤比较喜欢,对骨汤烩三鲜平平。
果不其然,馆子里刚拾掇完没一会就有客人来了,一进门看到桌上摆着炉子就高兴,“我说什么来着,还得吃火锅。”
“今个真没来错。”
“佟嫂,来个酸汤来个菌汤,还有什么新鲜菜没?”
佟嫂就在馆子里,闻言笑呵呵报菜单:“老板卤了些猪杂,点酸菜锅下着吃或是空口吃都成,还有手打鱼丸、炸菜豆腐丸子……”
汤珍觉得早上羊杂汤已经很忙生意很好了,坐位都没空的,大家拼着桌子坐,每人面前都是一碗羊杂汤,但到了这会才知道什么叫‘生意好’、‘忙不过来’了。
涮锅子真的卖的很好。
汤珍听着百文单人套餐、四十文一盘鱼肉丸、卤猪杂三十五文等等,是吓得眼皮子都跳起来——
要这么贵,食客得掀桌子吧?
结果食客点菜很大方还很欣喜,说没尝过试试。
她跟着佟嫂阿良一块忙,算账收钱是铁牛干的,她跟着送菜、端茶水,大娘看她忙,便也要往馆子里头去帮忙,汤珍心咯噔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她不想大娘来铺子前头帮忙的。
“你们小娃娃在院子里玩,别往前头去,万一烫着了。”蒋芸喊了小大娘带着俩妹妹在后头,别去前头。
汤显灵说:“她们仨估摸是没意思,我去看看三娘忙不忙,她要是得闲,过来跟着她们仨一起玩。”
这会不到做晌午饭的时候,卢三娘得闲的。
不过汤显灵去的时候,陈婶在后院,见他很是热情,他问三娘,陈婶就喊闺女:“去吧去吧,没事,你跟着妹妹们玩一会,晌午咱家随便对付一口,还有你嫂子做饭呢。”
“晌午三娘就在我家吃了吧。”汤显灵道。
卢三娘可高兴了,“那我今日真是有口福了。”
汤珍也没想过,她家大娘不用跟她小时候一样,这般年岁在铺子里帮忙招呼人打杂,甚至阿弟和娘怕三个姑娘没意思,请了隔壁卢三娘来陪玩。
……即便是在崔家,大娘带着二娘三娘都要进灶屋学着干活帮忙的。
别说汤珍懵住了,就是小大娘也懵懵的搞不明白。
她们要玩吗?可是大人好忙啊,她们该帮忙的。
第102章
女郎的游戏也有很多,天晴了太阳好便在院子巷子里玩竹蜻蜓、抽陀螺、打铁环,要是雨天窝在屋里,那就是描花样子、做点针线活,还有玩过家家。
卢三娘是略识字的,她的字都是大哥二哥上了私塾后回来教她的,卢三娘学习也有些拖拉,父母对女郎识字管教并不严,爱学就学,不学了也没什么。
不像卢大郎卢二郎那是花了银钱送到私塾启蒙识字,下私塾回来后那得在沙盘上练字,练完了,卢父再严厉问过,背一背,才能吃饭。
因此,两兄弟都是能读能写水平。
现在天寒,虽说没下雨雪,但外头风是冷冽的。卢三娘问三个小姑娘要玩什么,四个女郎面面相觑了会。
“那教你们画花样子?”卢三娘见三姊妹不说话很腼腆,都随着她来,便有点‘老师’样了,刚还是问话,现在肯定了说:“那就画花样子吧。”
“过了个年,我大嫂教我画了花样子,我现在会画兰花、兰草、菊花、荷花、莲花了。”
“画了花样子,以后能绣花绣手帕。”
邹菱不会识字,但女红在坊间寻常女郎间算是好的,盖因也是在家时,坊间邻里有个女郎,小时候被拐,阴差阳错卖入大户人家中做丫鬟,一直到十六岁才被找回来。
这女郎回来后,在坊间也是一段稀奇事,女郎姐姐说在大户人家也不算是一等丫鬟,在小姐的针线房干过一段时日,会些针线。
后来邹菱和这位大姐姐关系好,大姐姐才跟她说了实话。
是在针线房干过,但她手艺不行,给小姐缝不了东西,她做的是她们院子丫鬟穿戴的衣裳。
即便如此,这位大姐姐绣活绣工搁寻常百姓看来都是很精美漂亮的。
过年铺子关门,一家人都闲着,邹菱又吃了婆母几句闷亏挑刺,她心里有些火,但想到汤老板说的,别想着管家、操心太重,过年婆母要操劳灶屋活计、做什么、带什么礼访亲,全由着婆母,问她也就是个面面话,她何苦当真,真给了建议。
于是邹菱转头拉着三娘,给三娘教起描花样、绣活来。
有了事情做,也算是‘正经事’,婆母也不好插手,邹菱跟着三娘走的近关系好,做做绣活心里也宁静,反倒和卢大郎夫妻关系亲近了些。
邹菱是看出来了,只要不让大郎在她和婆母之间左右为难——
哪里有什么‘左右为难’,丈夫先是、头一个、光顾着婆母的,对她只有不满情绪,意思她多事、心思敏感、娘说了一两句话也没旁的意思就你多心了。
……
卢三娘学字平平,但学描花样子和绣活倒是不错,跟三姊妹说完,便要回家拿纸笔,刚出门与院子蒋婶打了个照面。
“三娘干嘛去?”蒋芸问。
卢三娘这样那样一说。蒋芸笑,“不用回去拿,我家笔墨都有,还有针线,你等等,我给你找。”
年前,五哥儿采买备了些铺盖卷被褥,买的东西多,那家店送了不少各色的线,正好给卢三娘和三姊妹拿着练手。
蒋芸给找了笔墨纸张,还有一针线簸箩。
“你们仨小心针扎了手,小三娘可不能动针,小心眼睛。”蒋芸叮嘱。
大娘说:“外祖母放心,我会看着三妹的。”
“成,你们玩吧。”蒋芸出去了。
卢三娘见针线簸箩里针啊各色线都有,真真开心,这线颜色比她家里的都全乎,过年大嫂教她绣活,因绣活废线些,娘说绣花样太浪费了,咱们寻常人家缝缝补补就成。
大嫂听了肯定不爱,卢三娘就说:我爱学,还真有意思,娘你看好不好看,这花样子比衣裳上打补丁好看得多。
陈巧莲就是习惯说说,过去日子过的省了,看啥干啥都养成了习惯,嫌费钱、费炭火、费线,但三娘这般撒娇闹腾说话,她就不说了。
大过年的,由着折腾吧。
于是堂屋里,卢三娘带三姊妹开始学画画。
蒋芸进灶屋跟五哥儿说了下,汤显灵提醒:“娘,那给堂屋再点根蜡烛,虽然现在光线好了,但长时间要用眼睛还是亮堂堂的好。”
“画一会,让她们几个到院子里出来活动活动,别眼睛花了。”
蒋芸一听,连连点头,“我都没想到这茬,那我去。”送了蜡烛,忙一会,想起来,蒋芸再去堂屋叫卢三娘同三姊妹出来院子里玩玩。
汤显灵那会炸了丸子,新鲜出炉的肉丸子舀了一碗,送过去,让卢三娘同三姊妹吃着玩。
汤珍忙进忙出,一抬眼就看到三个姑娘坐在棚子底下吃丸子,一会又去玩,一会又进堂屋学画画。
总之是连个碗都不让洗。
真成了娇客。
晌午时,汤大厨来了兴致,家里鱼买的多,又有现成的骨汤,于是按照香汤子那家做鱼汤烩饭,不过他家的鱼不是刺多的小鱼,用的是大鱼,能吃鱼肉那种。
家里有孩子,做这道菜得仔细些,鱼骨鱼刺收拾干净。
“咪,你收拾两个菜,要一个大拌素菜,圆葱、木耳、晒干的菌子焯过水,再炸一把花生米,切几个皮蛋拌一拌,吃凉拌菜。”
“圆葱是不焯水的。”汤老板赶紧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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