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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难。汤显灵吃完了上网看了许多教材视频。
春日时,汤老板就一边做饭,一边给崔大宝教做腊汁肉、现烤的饼。照旧是提前跟食客讲,梅干菜快没了,大概卖到几日,到时候换新品。
崔大宝这番话说完,坊里邻里哈哈笑,说:“咋,你这朝食铺子也改成隔壁馆子作风了?”
汤家馆子卖吃食是一阵一阵的,坊里邻居吃得少,但是听着新奇,好像一年四季有了盼头似得,春日吃啥菜、夏日又卖烤串、秋冬日吃羊肉锅子。
还挺新奇。
“那你这儿换新花样是换什么?”
“莫不是烤面包吧?”
汤家肉松面包是真好吃。
崔大宝摇头,老板说了,现在这炉子他来烤肉松面包危险——他也不清楚老板说的危险是哪方面意思,不过没关系,听老板的就成。
去年秋冬,汤显灵拿着朝食铺子烤炉烤过一批肉松面包卖,他发现这个炉子更适合烤饼,烤面包对火候要掌握好,下碳、炉温温度,还有就是圆筒的炉子,烤出的面包上下拿取,费劲。
面包是蓬松宽一些。
再看崔大宝,半个月还要学烤肉松面包,想了下算了,先卖菜肉夹馍接替锅盔,等夏日梅干菜做完,入秋时卖锅盔。
换着来,都有些新鲜感。
到了四月,开始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温度倒是不冷。
卢家院子。
“隔壁二娘在娘家这都住了几个月了,还不回去?”陈巧莲纳罕嘀咕。
邹菱没接这个话,过去两个多月,她和三娘时不时往汤家跑,对着汤二娘膝下三个闺女也有了感情,三姊妹很是乖巧,学东西也认真,不怕苦,很听话。
因教三姊妹,有时候汤二娘也跟她说说话。
邹菱觉得,汤二娘那个丈夫还不如卢大郎。她听汤二娘讲话就能听来一些不对劲,汤二娘可能也觉得哪里不对但又糊弄过去,邹菱也不好开口说什么,论年纪,人家比她年长,她说甚呢。
不过有时候说着说着,邹菱也没忍住心里的怨气,说了自家,她和卢大郎的事。
外人看卢家样样好,卢大郎孝顺听话踏实肯干,但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到底如何只有邹菱知道,真是隔三差五时不时有些细针的疼刺着她。
还说不出去。
她知道婆母想说啥,无外乎说:汤二娘在娘家待得久,夫家对她不好,又或者拿汤二娘这事敲打她,让她别老往娘家跑。
邹菱没接话,陈巧莲自顾自说:“年前待到现在,年轻轻的小夫妻这分的久了,感情要没了。”
“是不是汤珍婆家出了啥事?”
邹菱摇头。婆母都问到她脸上。
“娘,我去灶屋做饭了。”邹菱起身。
陈巧莲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干啥一副就她聪明伶俐模样,也不喜欢她想说闲磕牙聊聊隔壁家长里短,但这媳妇听明白了装不懂,不跟她心近,跟着隔壁走动的近。
她说汤家也没说什么话坏,也没给使什么坏劲儿,隔壁汤家估摸也会说他们卢家,这有啥,都是邻里的。
隔壁汤家今日休业。
四哥儿一岁了。
汤显灵早早问过,同娘和二姐商量给小孩办个抓周宴——她二姐不让大办,汤显灵就说:“就咱们一家人,简单办一办,吃个饭。”
二人一大早去西市买了抓周宴要用的,家里的笔墨纸砚有现成的不买,买些玩具、虎头帽、小算盘、书本之类的。
汤显灵买书的时候闷笑,“咱们家真是,翻完了全家都找不到一本书。”
铁牛也笑,说:“汤老板不读书却是明礼有智慧之人。”
“嘿嘿嘿你就捧着我吧。”
买了一本百家姓。
回到家中后,娘和二姐给四哥儿打扮了一通,外头有些小雨,就在堂屋罗汉床上抓周,四哥儿抓到了虎头帽。
汤显灵就鼓掌说:“虎虎生威,说明咱们四哥儿以后能打虎。”
全屋人都笑。小大娘喊:“阿弟要打虎了!”
“阿弟胳膊那么细,肯定打不动老虎。”小三娘说。
汤显灵这个不着调的阿叔便开口纠正:“那就是身板长得像老虎一样,健康强壮。”
“健健康康就成了,他一个哥儿还要嫁人,要强壮作甚。”汤珍含笑说。
汤显灵:“长结实些,回头夫家人一看,当即是心有戚戚,要是动手那就得思量思量,定打不过四哥儿。”
汤珍觉得阿弟现在时不时一些俏皮话,让人想不到但又逗得人生笑。
也没在意这些话。
皇甫铁牛倒是郑重颔首,很认同自家夫郎说的。
四哥儿抓了一顶虎头帽,小算盘也抓到手了。汤显灵这次夸说:“聪明俐伶,日后做买卖发大财。”
“他一个哥儿,给夫家管管账吧。”汤珍说。
崔家是小商贾,以后三女四哥儿嫁人估摸也是嫁商贾,拿了算盘也算是有个傍身的,就是不知道夫家给不给管账。
反正崔家的帐,从不让她多问多看,自然了婆母也是一样。
四哥儿抓周宴过去没几日,崔林镇的马车到了八兴坊,二姐夫崔伯安骑着骡子来接人了,这日前头馆子营业,人来人往的,大家也没空招呼崔伯安,让崔伯安自便。
今个馆子有人包席,两桌子都是刘宝鉴带来的客人,这些客人刚进来时,佟嫂阿良吓了一跳,咋这般高大、皮肤也是黝黑的,眼珠子咋还有颜色!
佟嫂阿良有些惊吓住,都不敢开口招呼。
铁牛一看,亲自来招呼客人。
刘宝鉴点了一大桌,请客人落座。
汤显灵正烧菜,听到二姐往后跑,跟他说:“五哥儿来了好多眼珠子蓝的头发是卷的——”
“那手上戒指可大一颗宝石了。”佟嫂来端菜,闻言也补充了句。
这些人他们都没见过,自然觉得稀奇。
汤显灵一听,先跟大家说:“就日常招呼,别好奇打量,我知道你们好奇,没见过没恶意,但是看的久了,恐惹得客人不快,万一误会了咱们嫌弃人家就不好了。”
汤珍佟嫂阿良一听,立即谨慎点头,不敢多看了。
这会汤珍才发现,自家男人到院子里了。
崔伯安听什么蓝眼珠子、这般大的宝石,也好奇,之前过年他没见过馆子盛况,光听大家说生意好,一些贵人还给回了年礼,今日到了一看,真是名不虚传。
他这位妻弟真是了得有本事。
第104章
馆子里正忙,汤珍跟男人说了几句话,匆忙又往前头去了。
以往都是旁人请刘宝鉴,这次刘宝鉴请客,出手极为大方,提前两日订的包厢,要了席面,汤老板这儿的拿手菜,他爱吃的,通通都点上了。
红烧肉、狮子头、糖醋排骨、姜母鸭、炸鱼、焗南瓜、皮蛋……
乌压压的满满当当两桌子。
有些菜都是提早备好的,上盘速度很快。
汤老板刚才那番话稳住了佟嫂阿良的心,上菜时真没敢多看多打量,忙活完了就撤,也不在包厢留着。
刘宝鉴还没说话,旁边坐着的卷头发蓝眼睛商贾开口了,这位说荣朝话有些生疏,一字一句的:“慢着。”
佟嫂阿良便留下脚步,询问客人还有什么需要。
哪知道哪位商贾从腰间掏出一块银子,递了过去。
佟嫂阿良双双愣住,刘宝鉴笑呵呵:“普斯大人真是大方,还不赶紧收下。”
佟嫂上前双手接了银子道谢,而后二人离开包厢。
“这般多?”阿良咋舌。
佟嫂都觉得烫手,拿了就往后头去,给汤老板看看。二人离开时,包厢里刘宝鉴说话声叽里咕噜的,说的不是荣朝话,竟然会外邦话。
“老板,那位包厢客人给的。”佟嫂举着银锭子给老板看。
汤显灵也惊诧了一把,他家馆子不是没收过打赏,最多的赏钱就是三两银子,而现在佟嫂手里这块快十两了吧?
这般的多。
院子里抱着四哥儿逗弄的崔伯安也看到了,心里惊讶,将孩子放在一旁,走了过来,“哪位客人给的?”
佟嫂看了眼老板,才说:“我们老熟客,刘大爷带来的,刚说是叫什么大人。”
“普斯大人。”阿良接话。
汤显灵收了银子,看了眼二姐夫,跟佟嫂阿良说:“既然是大人,估摸有重要事谈论,你们就别轻易进包厢了,要是叫再进去。”
“万一说的是什么秘闻,咱们凑近了听见了惹麻烦。”
佟嫂阿良都点点头,赶紧去前头招呼客人了。
崔伯安确实是心里痒痒好奇,想去前头看一眼,若是能结交上这等大人物——可一听妻弟这话,也有道理,他不知道人家底子,万一惹得一身骚就不好了。
汤显灵进了灶屋继续忙活,刚那番话是说给二姐夫听的,他想着刘大爷能把对方请到他们馆子招待,一是这群人跟刘宝鉴关系还算可以。
二则是没啥大事,纯纯吃喝来了。
要是商量大事秘闻,来他家馆子干嘛——那包厢说是包厢,实则四面漏风,不隔音的。包厢说话声但凡大点,都能跟坐在大堂的食客互动上。
果然。
坐在大厅食客听到包厢叽里咕噜,偶尔夹杂着‘好吃’、‘太香了’、‘刘叔你推荐的对’、‘是这么说吗’,这些话倒是能听懂,刚才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没一会铁牛到后厨去下菜单。
汤显灵跟着铁牛嘀咕了几句前头咋样。皇甫铁牛一看夫郎眉眼,就知道这边炒菜实则也很好奇,笑笑说:“我在前台都能听到包厢里时不时传来好吃声。”
“嘿嘿。”汤显灵高兴了,“都说口味有异,外邦族人爱吃的跟咱们兴许不一样,现在他们喜欢就行。”
皇甫铁牛认真说:“是喜欢的,我听出来了,不是客气。”
汤显灵便放心了,手上将一盘子杏仁酥递过去,“送包厢的点心。”
人家出手大方,一下子就是八两银子,送两份点心应该的。
皇甫铁牛端着托盘出去了。
两桌包厢这一吃愣生生是吃了两个多时辰,主要是闲聊,人家还自带酒水,佟嫂阿良进去收拾过些空盘,回来就到后灶跟老板说:“这些客人喝酒都是带着杯子。”
“那杯子好看啊,跟冰溜子一样,里头的酒是红的,真稀奇。”
“还有青绿的酒杯呢。”
汤显灵估摸对方喝的是葡萄酒,还拽了句文:“葡萄美酒夜光杯,用的是水晶杯吧。”
佟嫂阿良更崇拜看老板了。
老板咋啥都知道!
汤显灵:得意叉腰。
到了傍晚结账,这些人身高本来就高,喝的脸酡红,嗓门也大,荣朝话说不利索,便用的母语,看上去很是吓人,但实则这一群人也没发酒疯闹事,刘宝鉴结的账,那位普斯大人大巴掌拍着刘宝鉴肩膀,而后豪爽的从腰间摘下荷包,扯开袋子,往桌上叮叮当当的倒——
都是碧绿的翡翠、红色的玛瑙,像弹珠那般大小。
皇甫铁牛一看,连忙说:“贵客,您晌午打赏过了,我们小店,您吃得好就行,不用给太多赏钱。”
“好店,好吃。”普斯摆摆手,“拿去。”
刘宝鉴笑呵呵说:“铁牛你拿着吧,这些都是普斯大人他们那儿的特产。”他看了眼,成色一般,寻常人家用也不打眼。
而后一群人便呼啦啦高声离去。
饭馆其他食客等人走完,才起了谈兴,有人问小老板刚才那位外邦人给的什么啊?
不等皇甫铁牛说话,旁边有人开口:“你刚没听刘宝鉴说,人家的特产。”
“我瞧着像是宝石。”
皇甫铁牛捡了两颗成色平平的给众人看。
“原来是玉石,不算透亮。”、“水头不足。”、“白得的嫌弃什么。”、“这外邦人没甚礼仪,嗓门震天响粗鲁的紧,不过出手怪大方的。”
崔伯安听见震天嗓门结账,也出来看看热闹,他就看看——而后便听到大堂食客说的话了,不由心想,这些食客也是人物,竟然能看出玉石成色水头,言谈之间好像并不是很稀奇当个宝。
说明都是有见识有家底的。
没想到妻弟小小的一间食铺,来的客人还都是非富即贵。
当日暮食,一家人连带着员工都在院子里吃饭,还是小咪做了菜,分餐制,各吃各的。汤显灵坐在桌子上,听二姐夫问东问西。
无外乎就是一天几桌、来多少客人、天天都有人打赏给赏银吗、你这馆子靠赏银一个月收成不少吧?
崔伯安心想:若是每天这么个赏钱,比他家铺子还赚呢。
“哪能天天,就是寻常一家馆子,那位刘大爷有些身份,给的多点,不过他要是自己来吃,是不给赏钱的。”汤显灵说。
崔伯安心里松了口气,他就说嘛,想也不会天天有人给八两十两的赏钱。
又说起那个玉石玛瑙——
“留着先不动,看娘和显灵想要什么,到时候找工匠打些首饰。”皇甫铁牛说。
汤显灵嗯嗯嗯点头。
蒋芸本来想说她不要,但看显灵点头,再看伯安这样子,便笑呵呵说:“还是铁牛想得周道,我嫁给你岳父几十年,过了大半辈子,也没一件首饰。”
“该的该的,岳母操劳半辈子,是该如此。”崔伯安道。
汤显灵干活不爱戴首饰,但是二姐夫这问法太烦人了,像是掏他家铺子底子一样,不如干脆把账本给你看吧。
心里这般吐槽。
面上不显,继续吃饭。
汤珍饭吃下来,是面上羞窘,很是难受,好几次想跟丈夫说别问了,问这个干啥,若是爹在世,问这些话爹要生气——以前有过的,爹生了大气,男人拉着三妹夫下水,搞得爹骂了两人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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