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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半百的思政老师问了楚丛月的编号,又翻了翻手中的花名册,“2290是吧……你的学习感想被拿去采集扫描了,明天中午会在广场上公告栏里会贴出来,后天课上再来跟我拿吧。”
“为什么要贴出来。”楚丛月心里感觉不妙,“我之前不合格都没有这样。”
“不是不合格,是进步了。”思政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进步的人才会上榜公示。”
“真的吗!”
“嗯,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吧。”
楚丛月就知道他自己是块读书的料吧,他回去路上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又想念给夜陪听,不过想到对方听不见又作罢了。
睡前,楚丛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日陪白天时塞给他的,上面写着日陪本名叫明余,33岁。
第二天对方来接他去吃早饭,楚丛月就很自觉的改口叫了对方余叔。
最开始的时候,楚丛月起床后是完全不能自理的,而且那时候他和两个陪护都不太熟,他觉得让明余给自己穿衣洗脸什么的有点不合适,才自己试着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学会最基本的穿衣洗漱问题。
“你知道吗,我的作业被表扬了。”楚丛月迫不及待跟对方分享说,“但是我没有抄你的, 我是自己写的,等到中午吃完饭了你可以去看,他们会贴在公告栏上。”
整个上午,楚丛月提了这件事不下五次,终于熬到午饭后,明余就带着他去找公告栏了。
“你看到了吗?有贴出来吗?”楚丛月抓着对方的胳膊急问,“有其他人来看吗?”
明余拍了手背两下。
“你觉得怎么样,贴的地方显眼吗?”楚丛月带着厂房里统一要求带的帽子,否则正午的太阳会刺得他很难受。
明余应该是第五遍看这篇感想了,公告栏里的信息很多,不过那几篇优秀作品还是贴得挺显眼的,而在楚丛月作品都上方,还有一张没撕干净的越狱未遂公开名单,只剩一半的名单上还残留着“楚丛”二字,布告时间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算了,等到晚上我再来看吧。”楚丛月感觉跟对方交流的难度还是太大了。
又过了一天,思政老师给上榜的人都发了奖品,楚丛月得到的是一本日历,晚上回去,楚丛月在床上翻着日历数了数,他还有不到150天就可以放出去了。
他还没想好出去以后要干什么,107也没有说他们出去以后能去哪,因为他的岛已经被收回去了,再加上他不可能再回到傅家去,所以他现在算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第二天做工的时候,楚丛月就跟明余提了这件事:“你知道哪里有那种不会天亮的地方吗,等到我出去以后,我想去那种地方安家,我可能需要重新找一个家了。”
明余敲了三下桌子,楚丛月觉得对方是在说“为什么”,于是他又解释:“因为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也被关起来了,我没有地方去了所以得重新找一个家来住,我应该会和我的执事一起,我一个人没有办法自己生活。”
“你见过我的执事对吧,上次在探望室的时候,他是现在对我最好的人了……”
明余没有什么反应,楚丛月估计对方是不太感兴趣这个话题,他就没继续说了。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楚丛月还是偶尔忍不住提107,他几乎把对未来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放在了107身上,可能是想念得紧了,107时隔一个多,又来看了他一次。
107说他现在在泰兰工作,等到楚丛月出狱了就带着他去找一个安定的地方生活。
不过这次的探望时间格外的短,两人都没能说上几句话就被匆匆分开了,回去午休的路上楚丛月情绪很是低落,到宿舍躺下后果然没忍住哭了出来。
明余拿毛巾给他擦了两次脸,又拿了硬纸壳给人扇风,楚丛月慢慢的才情绪稳定下来,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向明余分享了一个秘密。
“其实我还有一个弟弟,但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楚丛月吸了吸鼻子,又用脸蹭蹭枕头止痒,“我的弟弟不是我妈妈和继父生的,我弟弟他是我妈妈和执事叔叔的孩子。”
明余扇风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件事我妈妈和爸爸都不知道,只有执事叔叔知道。”楚丛月拍了一下床边人的大腿,示意对方继续扇风,“但是现在他找不到弟弟去哪里了,因为爸爸妈妈被抓起来的时候,弟弟就不见了,可能是被我叔叔带走了也不一定,他想把我弟弟找回来,等我出去以后再带我们一起离开。”
明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给床上的人继续扇风。
“你觉得我以后要叫他爸爸吗?”楚丛月认真发问,“但是他又没有和我妈妈结婚,不过他确实是我弟弟的爸爸啊。”
明余很重的拍了楚丛月的脑袋一下。
“嗯?”楚丛月收起哭腔,“你也觉得不合适吗,我也觉得,因为他还没有那么老,不过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明余做了承诺。
“还有就是,我的叔叔应该不会来看我了,你以后不用每天帮我去接见室内问这个问题了。”楚丛月抓着枕头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再见到他了,永远都不想。”
“……”
说完了心里话,楚丛月就放心睡去了,睡得正迷糊时,他感觉旁边躺了个人,两个人挤在一起怪热的,他昏沉的提醒对方说:“你去上铺睡,热……”
这天楚丛月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是连着一个礼拜,明余都要跟他挤床午休,他一开始还能忍,直到有一天中午,他刚刚睡着,身边的人就挤了过来,还把手往他腰上放……
但是他一动,对方就立马收回去了,楚丛月忍无可忍的立马爬下床到门口大喊救命,直接把巡逻引了过来,巡逻队按照楚丛月的请求,就把他们送去了宿管部,因为他觉得明余在占他便宜,他就以自己被明余猥亵了的理由举报了这个人。
最后经过一中午的协商和问证,这次检举是明余获胜了,他的回诉理由是他从来没有和楚丛月在一张床上午休过,而管理方也做了证据采集,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明余确实没有做出这些事。
楚丛月觉得这些管理人员真是疯了的时候,管理方又说对他图谋不轨的另有其人,不过因为那人行事很小心,他们暂时还没有查到是谁。
这下可把楚丛月吓得不轻,他一边跟明余道歉,一边又哭自己被占便宜了,最后管理人员带他去看了心理疏导师,他才想开一点。
与此同时,心理疏导师还让他记住了要知道和身边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要时刻学会保护自己种种,楚丛月这才慢慢改掉了无条件亲近和相信他人的毛病。
没两天,宿管部又找到他,说那个人找到了,他们声称那是一个经常梦游的年轻人而已,那个人没有任何恶意,看了道歉信以后,楚丛月才彻底释怀这件事。
这段时间明余没有来上班,楚丛月以为是自己的举报让对方失业了,他内疚了一个礼拜这样,明余又回来了,对方称自己只是请假回家处理其他事情去了。
明余的重新回归让楚丛月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并且他和明余开始了面对面的书信交流,白天楚丛月有什么问题,对方就写在纸上回答他,晚上楚丛月再回去复盘。
楚丛月一开始会问一些比较严肃的话题,到后面了他问的就越来越随便,他会问“白天的海水是什么样的”诸如此类的幻想课题,而明余给他的答复也很认真,还有一点深奥色彩,比如明余回答他:“海水有时候是鱼群的颜色。”
这样近在咫尺的文字交流将近一个月后,楚丛月对明余的印象变了个样,他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好,他尤为享受和对方一起度过的白天,但他又觉得自己对这个人产生的情感转变似乎不是一件好事,他有些过于依赖明余了。
他越来越好奇明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每次提出让对方晚点下班两人见一面时,明余就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他。
又接着,明余再次消失了三天,第四天时,楚丛月上晚课回来,宿舍的书桌上多了一张照片和字条,字条里,明余说照片上是他十七八岁时的样子,因为他近两年出了意外毁容了,所以不想让楚丛月见到他的真容,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楚丛月捏着照片看了很久,确认照片里的人不是那个男人以后,他感到了轻松,又感到失望,不过明余从此在他心里也有了一张脸,他也不再去追究对方是谁了。
不同于和夜陪的相处模式,他觉得自己完全和明余生活在了一起,他们一起吃三餐一起睡午觉,楚丛月可以无所忌惮的对明余畅所欲言,他们还会在下午的放风时间一起去操场上散步。
这样反复而单一的日子让楚丛月时常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他也很少会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也不再期待傅时朗来带他出去。
眼下的温情和傅时朗的薄情寡义相比,楚丛月简直觉得人和人之的区别是天壤地别的。
就在楚丛月刚刚心生出自己是否对明余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时,接见处却来通知他说,傅时朗来看他了。
“我不见。”楚丛月仍是铁打不动杵在自己宿舍门口,“麻烦你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他明明记得接见探望是自愿性而不是强制性的,可他还是被押送到了探望亲属的接见室。
楚丛月被安置在一张椅子上,他也不知道傅时朗是否来了,不过对方来了也没关系,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用看见对方那张冷漠的脸。
“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吗。”
听到这声音,楚丛月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这真是令人反胃的声音,
所以他并不打算回对方的话。
傅时朗看着桌子对面的人,又问:“听说你不想见叔叔?”
“……”
楚丛月仍是不回对方的话,他甚至扭头到一边,直接问看守员:“请问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不好意思,探望时间还没到。”看守回复他说。
楚丛月本来挺平静的,这会儿却觉得气得不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定。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傅时朗脸色微变。
“说什么,说谢谢吗?谢谢你把我送到这么好玩地方?”楚丛月口气不带耐心道,“还是傅叔叔想要我的道歉和认错?”
“……那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当然。”楚丛月说,“你满意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傅时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可以。”
楚丛月被放起来时,他简直如释重负一样,同时他难以想象自己竟然有这样巨大的勇气,如果他早点明白傅时朗这个人也不过如此的话,兴许他就不会做那么多无用功之事了。
他脑海里想的东西是如此精彩,可他出了接见室后又止不住掉眼泪。
看守把他送回宿舍,再把他交给了明余,并让他继续午休。
楚丛月把明余推到门背上,自己深深的埋进了对方怀里,他也搞不懂自己事到如今还在伤心什么。
“我根本不……想再见他了……”楚丛月抓着明余的衣服哭道,他哽咽得太急,吐字都艰难了起来,“我…讨厌…他……”
“为什么。”
楚丛月的哽咽被呛了一下,脑子也有短暂的宕机,紧接着,他紧紧抱着的男人又用前面那道令人反胃的声音再问了一遍:“为什么讨厌我。”
第38章 :他被替代了
哐——
傅时朗被奋力一推,他后背撞到床架,后脑勺也有磕到的痛感胀开。
“怎么是你!”楚丛月无能的对着他看不见的脸怒吼道,“怎么会是你!”
傅时朗扣了一下肩膀,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花脸,“不是我,你觉得是谁。”
“是谁都可以,是你就不行!”楚丛月一口一口喘着大气,他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又伸手去摸索门锁,小心翼翼把门扣拉开后,他又开出一条可以通过人的门缝出来,“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不是?”
“我说出去!”
“……”傅时朗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顺了顺语气,试着心平气和道:“冷静一点,不要动不动乱发脾气。”
然而楚丛月的反应激烈得有些不正常,好似碰到了逆鳞一样应激而失态,“出去!”
傅时朗强忍下心里的不痛快,他过去把人搂进怀里,“跟叔叔好好说话。”
“放开我!”楚丛月甚至出现了受惊吓的样子,“滚开!”
“冷静一点虫虫!”傅时朗的思绪也被对方的反应剪断了,他甚至有点忘了自己本来是为了什么而现身的,“你生叔叔的气了?”
“放开,放开…!”楚丛月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不可能,他极力的想挣脱开对方的臂弯,“放开我!”
傅时朗被对方的过激情绪弄得有些慌,他连忙用吻堵住对方的嘴,但楚丛月更是像被烫到了一样避之不及,他尽数躲着自己曾经求之不得的亲昵如今却好像受了玷污一样的亲吻,“别碰我……别碰我!”
“……”傅时朗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好,你先休息行了吧,冷静一点。”
傅时朗一步一步把楚丛月先拖回床上,结果楚丛月背刚刚沾到床,他又一个打挺,直接将傅时朗踹了出去。
听到东西碰倒的声音,守在外面巡逻的纠察人员立马进来制止住了正在乱扔东西的楚丛月。
楚丛月刚刚站起来又被扑倒了下去。
“放开我!放开我!”楚丛月哭喊着,他四肢被好几个人抓住并抬上了床,紧接着他又听到手铐上铐的声音,等到他的手腕脚腕都失去束缚时,他已经俨然稳妥的被铐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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