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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了吗。”傅时朗两手揣兜站在收银的吧台前问。
107摆弄着面前的杯具,没有抬头看人,“快了。”
“那就是没有时间多费口舌了。”傅时朗说。
107不回话,静候着对方露出尾巴。
“睿睿在我弟弟身边养着。”傅时朗言简意赅道,“他不在柬埔寨。”
107面色一僵,一个“什”字还能说出来,他又听到傅时朗说:“不过睿睿和虫虫你只能带走一个,要亲生的还是要……”
傅时朗顿了一下,他抹了抹刚刚被泼上酒水的脸,又继续说:“你自己选。”
……
得知自己不久后就可以出去后,楚丛月精神转好了不少,他的日常表现也积极了起来,就生怕这些人突然反悔。
在期待中,时间很快就要来出狱这天。
“你好。”楚丛月用两只手摸了摸面前的纱网,听到里面的人回答他后,他又继续说:“请问我的监护人来接我了吗。”
哨岗里的工作人员说了个没有,又劝他说:“天都快黑了,你的家人可能是来不了,要不考虑跟你叔叔先回去吧。”
楚丛月不信107不会不来接他,他扶着旁边的墙,又慢慢挪回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摸了摸旁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煮蛋慢慢剥了壳再吃掉,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天了,要不是有站岗的给他送吃的,楚丛月估计自己得坐到饿晕。
天色慢慢暗下来后,楚丛月又去哨岗那里讨了一杯水喝,他看到哨亭里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然而107还是没有出现半个人影。
楚丛月捏着一次性纸杯又坐着等了两个小时,立在一边的傅时朗终于没耐心了:“还要赌吗。”
“……”楚丛月把捏扁的纸杯又复原回去,他垂着头,杯子里正好接住了一滴眼泪。
“现在信他把你卖给我没有。”傅时朗冷冰冰道。
“不是卖!”楚丛月一激动,杯子里又多了两滴清液,“他还没有来而已……”
“……天真。”
傅时朗蹲到对方身前,他给人抹了抹眼泪,但被一把推开了。
“好了,你不是想出去吗,现在出去了。”傅时朗只好转了个身,“上来。”
“我不要你背,你走开。”楚丛月哭腔一抽一抽的,“走开……”
“……”
接着傅时朗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夜幕里就打过来了两束白光,楚丛月看清开车过来的人是杨树后,他连忙起身,随便挑了个方向拔腿就跑,按理来说傅时朗应该跑不过他的,可谁曾想外边还蹲了一波人,看来傅时朗已经预想到了这个可能。
“救命!——”楚丛月扒着车门朝哨岗那边哭喊道,“他不是我叔叔!你们不能把我交给他——!”
傅时朗抠下楚丛月紧抓在车窗框里的手,一举将人抱起来硬塞进了车里,“我现在就是带你回家明白吗!”
“我不要跟你走!”楚丛月歇斯底里吼道,“我要等 执事叔叔!放我出去!”
傅时朗用自己的身体把人紧紧捆住,又急对前面的杨树说开车。
杨树按下了锁门键,然后快速将车子驶出了这带片区。
“放开我……放开我!”楚丛月拳打脚踢着试图把车门和傅时朗踹开,“我要去找执事叔叔……我不要跟你走……!”
“你不跟我走还有谁要你!”
傅时朗挨了两拳,眉骨疼得不行,他再次破力的将人抱紧不许动弹,楚丛月那出于自救的本能力量险些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就连在前面开车的杨树也是提心吊胆的很,就生怕后面的人把车顶给踹开了。
楚丛月挣脱不开后又放声哭喊了出来,他也没再喊放开之类的话术了,他此时嘴里只剩喊“妈妈”的绝望呼救声,并且越喊越崩溃,涕泪交加糊了一脸,呼吸直打抽。
“好了,好了!”傅时朗慌乱的把怀中人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里,“不要哭了,叔叔还要你……别哭了……”
“不要不要不要!”楚丛月撕开肺叶尖叫道,“你把爸爸妈妈还给我!你把他们还给我!我不要你我不要你!我要妈妈!啊啊啊……我要回家…!”
傅时朗艰难抽出一只手去摸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白色药剂倒了两颗出来就要给楚丛月喂下去,“吃下去,吃下去睡一觉就好了……张嘴!”
奇苦无比的药粒在喉咙里化开,漫了一些苦味上来,楚丛月苦得直皱脸,有好一会儿哭声都被苦哑了。
“好了,好了……叔叔抱你。”傅时朗急切的亲着对方的脸,“不哭了不哭了……”
楚丛月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仍是哭个不停,哭喊到后面又出现了像之前的症状,他干呕过后身体又开始抽搐,杨树掉头到医院时,楚丛月的手脚已经冷到僵硬了。
做完急性处理后,楚丛月又开始呕吐,医院又安排了胃镜检查,最后医生的判断是他近期精神药物服用过量,身体抗压绷得太紧导致肠胃不太健康。
“你一直给他服用这个?”医生捏着那一瓶白色药剂问傅时朗说。
傅时朗疲惫的嗯了一声。
医生看了看病床上的楚丛月,又不太放心的再问:“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叔叔。”
“亲的?”
“……不算是。”
医生表情当即有些凝重,“如果你跟患者没有法律建立的亲属关系,我们有必要时可能会向警方做通报,毕竟大陆内还没有通用这类精神药物,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对患者在实施精神控制。”
傅时朗只能解释了一番他们不久前刚刚从海外回来,以及楚丛月服用的处方药都是有服用许可证明的,医生听完信是信了,但仍是建议他尽量减少给楚丛月服用这类安定药品。
楚丛月睡到次日中午才醒,届时护士刚刚给他拆完手背上的针头,他发觉什么也看不见后,才意识到时间应该过去了很久。
他不知道现在算怎么个情况,可他又不知道能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被傅时朗带到了哪里,总之给他喂饭的护士跟他说完再见后,他就领着上了一辆车,约莫辗转了将近一个小时,傅时朗又背着他下了车。
一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一张床上后,傅时朗把他困在臂弯里,才说他们到家了。
楚丛月浑身都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仅仅来源于身体上的虚弱,还因为他一直没办法挣脱傅时朗这个人,他一直忍耐到自己眼前清晰才发觉眼前的一切根本没有“家”这一说,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个房间来。
傅时朗看对方脸色虽然不好,但是总的来说也算平静了下来,他心想对方可能解气了,自己高度紧绷的精神也终于得松懈了一些,“饿了吗。”
“……”楚丛月喉咙里是干的,嘴唇倒是润的,他刚刚才被对方亲过,现在还不想搭理这个人。
“说话。”
“……”
傅时朗揽在对方腰上的手捏了捏,“事先声明,我只是以给你治病的理由提前带你出来了,这不代表你的刑期结束了,如果你的表现不好,不听话或者是到处乱跑,我一样会把你送回去继续关着,还可以继续延长你的刑期,你现在最好考虑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听话一点。”
楚丛月这才肯把目光放到枕边人的脸上,两人对视了半晌,楚丛月翻了个身,把背留给对方说:“那你得小心了,小心我会不会再捅你一次。”
“……”
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在回弹,楚丛月立马紧绷起浑身肌肉,不过因为他还没恢复好,这样一来他有些太阳穴发胀。
傅时朗下了床,他在自己的外套里摸索了一下,然后从钱包里拿出来一根穿着舍利的红绳。
“不要碰我!”对方刚刚摸到自己腰,楚丛月就应激喊了出来。
傅时朗抓着对方的薄胯将人从床心搬到了床边,他刚把楚丛月的上衣推直胸口就挨了一耳光,不过那红线还是顺利的给对方系回了腰上。
楚丛月太久没吃东西,这会儿肚子扁得能下棋,傅时朗抓着他腰畔揉了揉肚脐眼,又贴脸下去亲了亲对方小腹,他冒青茬的胡渣刺得楚丛月很不舒服,就又挨踹了一脚。
傅时朗接住对方脚腕咬了一下脚腕,又严厉的在脚掌上扇了一掌,“如果下回你再这样盲目打人,我就把送回看守所去。”
楚丛月像是听到给他什么好处一样,他挺起身来迫不及待的又扇了对方一耳光,“那你送啊!”
“……”傅时朗摸了摸自己被打过的脸,若有所思后,突然把人拽下了床。
楚丛月心想对方要是真敢把他送回去,那他也认了,那么大个监狱总比傅时朗的怀抱好喘气吧?
然而傅时朗只是将他拉出了房间,又拽到另一个卧室去,他一脚踢开一扇黑色的门,又把楚丛月塞进去。
“?”楚丛月还没弄懂这是什么情况,头顶上忽然亮起了灯,他这才看到眼下是一个卫生间,不过这里面除了有个马桶,其他的没有一点卫生间的样子,因为这狭小空间里,还摆着一套单人桌椅,就像拷问室里那样。
楚丛月立在原地,大脑失去思考能力时,他感觉眉心突然一凉。
楚丛月摸了摸,发现那是一滴水。
他再抬头,发现是上方的水管再往下滴水。
门外的傅时朗还没喘过气来,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异常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声,紧接着门板上又有轻微的震感,这是楚丛月在拍门大哭:“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打人了我不打人……!傅叔叔不要关我……我不打人了……”
第40章 :我偷的
“不关了不关了……”傅时朗把人抱出洗手间,抱到了较为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楚丛月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是撕心裂肺的,听得他是懊恼不已。
从昨晚到今天,楚丛月断断续续哭得太多,以至于他后面嗓子实在是疼得嚎不出来了,傅时朗给他喂的温水也咽不下去。
楚丛月哭懵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呆滞状态,傅时朗给他喂了汤水,他战战兢兢的尝了几口就摇头了。
“不哭了可以吗。”傅时朗看对方眼睛里又蒙了雾,他连忙把人从沙发抱起来让其坐在自己腿上,“叔叔重新跟你道歉?”
楚丛月好像没听见,他无神的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看了很久,最后才弱弱的说:“我想妈妈。”
“……”
“我想,回家。”楚丛月哽咽了一下,家字都说不清。
傅时朗把对方的头往自己胸前按,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声道:“我们搬家了,以后这里就是虫虫的新家了,我们不回文莱了,你不是说想和叔叔来中国生活吗。”
楚丛月说不要,还是要坚持去找107,坚持回他真正的家去。
“那你先吃饭,吃饱了我再考虑。”傅时朗抓着对方手背亲了亲,“不要哭了好吗,再哭眼睛要坏了。”
楚丛月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他没有胃口也没有和傅时朗多费口舌的力气,他现在就只有想回他自己家去的念头。
傅时朗能把他们家都送进监狱,那肯定还会再害他的,他不可能一直呆在这个人身边。
见楚丛月也不肯给个反应,傅时朗只能收起那副求人语气,“你前面不是答应了我会听话吗,哭完就忘记了?”
楚丛月被吓了一跳,他努了努嘴,才不情不愿的说:“这里好小,不像我的家……傅叔叔你能让我回家吗……”
这话倒是实话,他们现在所在的住处相较于以前的住宅来说,确实是小了几十倍不止,也就是一套两百平宽的大平层而已,楚丛月估计以前都没住过这种小区式楼房,他觉得小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傅时朗决定搬进这种地方也有他的考量,一是缩小活动范围能更方便的监督楚丛月的日常起居,二是太宽敞的地方更容易给楚丛月提供逃走的机会,这种比较比较封闭的高楼,能更有效避免楚丛月进行危险行为。
还有一点是,他需要重新给楚丛月建构起一个“家”,这种户型可能比较合适日常生活。
“叔叔破产了,只能住这么小的房子,对不起。”傅时朗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楚丛月在泪光里想了想,不太确定:“是因为爸爸妈妈把你的钱都拿走了吗……”
“……”傅时朗犹豫了一下,“倒也不全是。”
“那我把钱赔给你的话,你可以让我回去吗。”
“回哪里去。”
楚丛月说他的岛。
傅时朗想说那个岛已经被收回国有了,但他此时又忍住了,主要目前还是不能打击对方,他斟酌了一下:“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如果那里的一切还属于你,你就可以留在那里。”
“现在就回去。”楚丛月迫不及待说,“我不想在这里!”
“现在不行,最早也要明天,明天可以带你去。”
楚丛月不敢信对方就这样答应了,“你不骗我了。”
“不骗了,你听话我就不会骗你。”傅时朗拿起茶几上的饭碗,“吃饭。”
楚丛月艰难的吃完了半碗,傅时朗就带他去洗澡休息了。
看到傅时朗洗完澡也要躺进他的床来,楚丛月又有些应激,他把被子全部拽到自己身前,想拒绝又不敢说得太绝对,只能换用商量的口吻说:“我觉得这个床很小,不适合两个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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