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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简宁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突然手机轻轻一震,上面显示你有一个新朋友。
简宁愣了一下,点进去,看见验证栏那里写着一行字。
我是赵楠。
简宁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赵楠换了新号码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一旁专心开车的人,只犹豫了很短的一瞬便通过了验证。
【学长,这是我的新账号。】
【我的手机丢了,以前那个账号你不要再联系了】
丢了?
简宁又想起那条没有下文的消息以及那两张照片。
他回忆着赵冬生昨晚上回来后脸上的那片红肿,思索了片刻,而后故意装傻道。
【是掉了吗?】
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终于回复过来。
【是,不小心掉了。】
【好的。】
简宁没再多问。
他合上手机,终于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赵楠的手机在赵冬生这里。
如此一来,简宁也大概明白了眼下是一个什么情况。
赵冬生不知道怎么弄到了赵楠的联系方式,于是把人约出来,拿走了他的手机,也许还顺便威胁了赵楠一顿。
为了不让自己发现所以只字不提,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带着自己跑到别的城市来看房子,说什么想要搬到这里生活。
他啼笑皆非,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抿住,忍来忍去最终还是没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
赵冬生还和以前一样。
简宁想起从前。
那时候赵冬生挤在他身边,打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学长学弟的幌子对他殷勤备至,拎包,买早餐,陪他上下课,跟只小狗一样整日绕在他腿边围着他打转,可就是不告白。
就在简宁都开始在心里怀疑该不会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以后却突然在某日被同组的师姐神秘兮兮地怕了拍肩膀,然后分享了一个论坛帖子。
那帖子被分享在他们研究生的一个平日里用来分享学术资料以及八卦吐槽的内部论坛里,发帖的人被设置成了匿名。
而之所以简宁的学姐会将这篇贴子分享给简宁,是因为这帖子和他有关系。
【文院那个师哥的z姓男朋友好吓人……】
然后贴主便以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小作文以一个暗恋师哥的人的身份,详细描述了此男朋友的恐怖之处。
比如每天寸步不离师哥,粘人程度堪称牛皮糖啦;比如会无条件用目光扫射任何企图接近该师哥的人啦;再比如总是在师哥看不到的地方用很恐怖的眼神盯着师哥,仿佛马上就要把师哥一口口吃掉啦。
总之贴主文采斐然,一篇小作文看下来几乎将这个男朋友的阴湿恐怖以及让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描写得淋漓尽致,生动形象。
简宁有些茫然地再往下翻,没想到底下回复的人竟然特别多。
【一秒解码,师哥人真的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完全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妻子啊…】
【楼上小心被z暗杀】
【z真的完全就是心机绿茶狗,我舍友之前也暗恋师哥,于是亲手做了巧克力想表白,结果z当着我舍友的面装头晕,说他低血糖,我舍友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巧克力被师哥喂给他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笑死我了】
【他应该是真的占有欲很强吧,师哥以前其实朋友很多的,认识z以后身边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还有师哥之前做助教的时候,我朋友偷偷夹在课堂报告里面的情书也被他拿走了】
【这怎么拿走的?偷的吗?】
【好像是他和师哥说他可以帮忙整理作业吧,其实就是在偷偷检查有没有人夹带私货】
【天呐,好恐怖】
【天呐,好恐怖】
【天呐,好恐怖】
后面排了几十楼,全是如此喟叹。
简宁看完这篇几乎明码的帖子,茫然之际,心里只剩下两个念头。
谁是他男朋友,赵冬生吗?
他们说的那些事是谁干的,赵冬生吗?
总之就是从那天起,赵冬生在他面前苦心经营的乖巧人设随着这篇帖子的横空出世而轰然倒塌。
简宁站在一片废墟里蓦然窥见他假面下露出来的真面目,不觉得恐怖,倒反而觉得有种别样的可爱。
他于是装傻充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视角观察赵冬生。看他为自己吃醋上火,看他因自己痴迷发呆。
很无聊,很恶劣,但简宁平生第一次在心里生出幼稚的欢喜。
有一个人在如此笨拙地爱他,爱到甚至愿意为他模糊面目,伪装本性,如此费尽心机地一点点靠近自己。
简宁叹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很可爱。
就像现在。
简宁这个想法依旧没变。
他依旧觉得这样阴暗地,义无反顾地,失去自我地爱着他的赵冬生很可爱,他不能,也不想失去这样的赵冬生。
简宁靠着车窗,微闭上眼睛,心想。
即便是未来赵冬生自己要和他抢夺,他也绝不会放手。
第28章 醉酒
换房子的事情不了了之,简宁和赵冬生回了家,继续住在那套旧公寓里。
赵冬生没有和简宁提起过自己去见了赵楠的事情,简宁也没有告诉赵冬生自己又添加了赵楠的新号码。
简宁宅家,赵冬生上班,没有了外来者的侵入,他们的生活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岁月静好。
又过了几天,或许是终于从苦逼的社畜生活里勉强找回了自我,白雨一空下来立马第一时间给简宁打了电话。
“有时间没,出来喝酒。”
简宁应下,问清楚地址后便出了门。
抱着吉他的歌手坐在台上唱着词曲温和的歌谣,简宁穿过人群,坐到了好友身边。
“你怎么了?”
简宁看着已经白雨,忍不住笑道:“终于被工作逼疯了?”
白雨翻了个白眼。
“我不像你,自由职业多幸福啊。”
简宁对此倒并不否认,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倒是,虽然被编辑催稿的时候也很想找根绳子挂脖子上,但总而言之是要比你这样被资本家剥削的劳动力要幸福多了。”
白雨猛地一哆嗦,恨道:“你再骂!别忘了你老公也是资本家!”
还是空手套白狼,连资本家都坑的那种超级黑心资本家。
简宁笑了下,低头开了瓶酒,没说话。
白雨见状也跟着沉默下来。
说到赵冬生,最后一层遮羞布便也被扯下,于是这场酒局的真面目也终于暴露在了明面上。
“那照片你看了?”
简宁点点头:“我看了。”
“那。”
或许是觉得有些不忍,又或许是觉得掺杂进两个男人,甚至是三个男人的狗血关系里这件事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实在太过抓马。
白雨谨慎地在内心措辞,犹豫良久后才终于吞吞吐吐地问道:“那那个人是不是就是……?”
简宁垂眼盯着杯子里的酒液,没说话。
白雨却立刻明白了,他猛地喝光被子里剩余的酒,而后愤而怒道:“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当初没看出来,这小子竟然还是个当代陈世美!”
看着从赵冬生追他的时候的种种不好数落到婚后出轨就给被化学阉割的好友,虽然不合时宜,但简宁真的被逗笑了。
“说谁是秦香莲呢。”
眼见已经有旁人的目光被吸引来,简宁不由得懒洋洋地打断他。
“再说人家受苦受难也是因为生在了那个时代,要是生在如今,指不定谁先提离婚呢。”
原本喋喋不休的白雨一下安静了。
他盯着简宁有些醺然的面孔,突然问道:“你想离婚了?”
简宁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毕竟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或者说至少曾经是。
然后就见白雨猛地坐直了身体,严肃道:“干得好,简宁,千万别心软。以你的条件,好,好男人多的是!”
简宁回过神来,没说话,只弯了弯嘴角。
他和赵冬生之间的事情太复杂,并不是简单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很多话简宁没办法对白雨说,但他很感谢白雨作为一个直男愿意为了是朋友的自己和他聊到这个地步。
“谢谢。”
虽然知道已经晚了,但至少你安慰了重生前的那个我。
“对了。”
白雨喝了几口酒,然后终于想起来自己约简宁见面要说的第二件事。
“我工作上有一些变动,以后估计会外派去国外。”
从未来重生回来的简宁听到这个消息丝毫不意外,毕竟未来白雨可不仅仅是外派,他甚至都移民在国外定居了。
简宁点点头,冲好友举了举杯,发自内心地祝愿道:“那挺好啊,多好的机会。”
白雨一边和他碰杯一边笑道:“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意外?”
简宁也笑了:“意外什么,你当初进这个公司除了工资不就是奔着这个去的?”所以即便不到半年就成了边干边骂边恶心自己的卷狗也从未想过离职。
“那倒是。”
白雨想了想,也忍不住感慨地点了点头。
“不说了,来,干杯。”
简宁点点头,仰头喝下一杯酒。
*
赵冬生循着定位在酒吧找到简宁的时候他和白雨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桌上摆着一堆空酒瓶,两个人靠在一起,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赵冬生一边掏卡结账一边面色不善地盯着白雨。要不是知道这人除了是简宁的朋友以外还是个标标准准的直男,他早上前把人给弄走了。
给白雨在不远处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又给住在附近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把人接走后赵冬生便无心理负担地带着简宁回家了。
简宁喝醉了也很安静,不吵不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睡觉。
赵冬生给他系好安全带,看他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乖巧又漂亮。
他盯着看了一会,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简宁睡得很沉,直到车子开进地库才终于睁开眼睛。
赵冬生熄火,怕他勒得难受便凑过去帮他解安全带,结果刚凑过去便对上了简宁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醒了?”
简宁没说话,只是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他。
赵冬生被他看的心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简宁靠着柔软的椅背,地库光线被车子和面前的人遮住大半,落入眼中后便有种扭曲的亮。
像上辈子回程时的飞机,压抑的哭泣里连光都跟着变得湿润。
简宁胸膛起伏数下,突然觉得很难过。
他确实是醉了,虽然还没有到完全失去理智的地步,但基本也已经处在情绪崩裂,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的边缘了。
赵冬生看着他阖上眼,喃喃自语起来。
那声音轻得像梦呓,引得他忍不住凑近去听。
“讨厌……讨厌你……”
赵冬生愣了一下,而后他转头看着简宁,许久后情不自禁地问出了那个问题:“……讨厌谁?”
简宁于是又睁开眼,而这一次,眼泪也跟着掉了出来。
“讨厌……赵冬生。”
赵冬生喉结动了动,盯着简宁许久才终于嘶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讨厌他?”
简宁和他对视。
片刻后再次闭上眼,然后赵冬生听见他说。
“因为,因为赵楠……”
他还在呢喃着什么,但赵冬生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看着简宁,一时间脑子里只有那句因为赵楠。
他还僵硬地维持着前倾的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简宁脸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冬生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包括自己的呼吸,他的眼里只有简宁沉睡的面孔。
让他那么爱,又那么恨。
“不能讨厌我。”
许久后他终于回神,凑过去,把熟睡的简宁压在椅背上,低头凝视着他,目光阴沉而执拗。
他忍着满心澎湃汹涌,几乎要将理智全部淹没的嫉妒,低头把简宁脸上的泪痕一点点舔舐干净。
简宁在睡梦中本能地皱起眉头想要挣脱,却被他掌住面颊动弹不得。
“不许为了别人讨厌我,简宁。”
赵冬生收紧手掌,出神一般地看着简宁因为疼痛而缓缓皱起的眉头,最后他听见自己这样祈求道。
第29章 噩梦
发自内心的嫉妒往往无法消融,反而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彻底挤开理智操控身体。
赵冬生抱着怀里仿佛已经睡熟了的人回到家里,房门关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便尽数转化为迟来的怒火。
夜色被融进亲吻,床头的台灯下纠缠着的是裹在酒气里接吻的两个人。
最后一件衣服被脱掉,简宁浑身赤裸,一身皮肉白的像刚剥皮的荔枝,仿佛很轻易就能被赵冬生啃咬开吃光汁水。
“……痛。”
被抱起来的时候简宁皱起了眉,但只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收紧手臂的人完全吞进了肚里。
赵冬生神色狰狞地将自己挤进最深处,耳朵里不停响起简宁的那声讨厌。
“你为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讨厌我?嗯?”
他扣着简宁的腰肢重重下压,逼得半醉不醒的人在怀里痉挛着颤抖,一时间又痛又爽,连青筋都冒了出来,狰狞地在额角显出痕迹。
赵冬生完全无视了简宁仰高的脖颈以及那情不自禁深深掐入自己后背皮肤中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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