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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进柳折枝的主殿?
都给老子在外面站着!
昔日折枝仙君虽是被说眼高于顶不爱理人,但从不会计较身份地位这些事,对外一直都是段承乾主事,他站在段承乾身后,为此还被传颂了许久过分尊师重道。
这般端起正道第一人的架子倒是头一回。
众人对视一眼,看看端坐上方的折枝仙君,再看看面色不虞的段承乾,一时间谁也不敢出声了。
只是心里都在猜测,可是正道要变天了?
折枝仙君终于要出来主事了吗?
要知道若段承乾不是折枝仙君的师尊,说折枝仙君一心向道无心理事,他这个师尊代为接管,那统领正道一事是万万落不到段承乾身上的。
往日世人只以为师徒情谊深厚,今日被墨宴这么一闹,再看如今段承干的脸色,这些宗主和长老倒是品出了点不对。
但谁也不敢说,毕竟这是人家师徒俩的事。
柳折枝自己也愣住了。
他不习惯坐在上位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看得他社恐发作恨不得立刻关了殿门不再见人。
可就算他想起身都不能,因为身后有一只手按着他。
墨宴不光按,还给他使眼色。
这是你几百年前就该有的待遇,全让段承乾那老不死的抢了!今日。你给老子抢回来!
没有修为也没事,看本尊怎么给你撑腰唬住这群王八蛋!
柳折枝不懂他的意思,一心只想跑,越想跑周身气势就越清冷淡漠,看着也不好惹,于是众人更加猜测是他要主事了,还在心中暗自欣慰。
还是折枝仙君更具威严啊,一看就能代表正道,有折枝仙君出面,魔族自然也会忌惮,甚好,甚好。
“拜见仙君。”
一众宗主长老自觉见礼,剩段承乾站在首位格格不入,牙都要咬碎了。
他统领正道几百年,虽说也受敬重,但这些人从未这般给他行过大礼。
柳折枝果然不能留,不然即便是个废人,威望摆在那里,现在又有个多事的徒弟,日后难保不会真抢了他统领正道的位置。
“折枝,师尊今日前来,是要商议魔族进犯之事……”
他把外界如今的情况说的不算仔细,却重点渲染了苍生如何人心惶惶,魔族如何作恶多端。
墨宴越听脸色越冷。
谁都知道正道的折枝仙君心系苍生,段承乾这么说,明摆着是让柳折枝为了苍生也要舍了性命去议和。
这般阴险,若是旁人或许会看透反击,可柳折枝不会,柳折枝就算看透了也不在意,他只会在意苍生可曾受难。
段承乾把这奸计用的得心应手,可见往日没少这么干,整整五百年,柳折枝也不知是被算计了多少回。
跟在段承乾身后那些人也都心安理得享受折枝仙君庇护。
墨宴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扔出去,免得一个个都在这利用柳折枝。
魔界没有他墨宴,照样有新的魔尊野心勃勃,将魔界统领的上下一心,甚至能与正道宣战,可正道没了柳折枝,就都不活了吗?
怎么都可着柳折枝一个人祸害,柳折枝就不是人,不知道伤痛苦楚吗?
都他娘的消瘦到风一吹快倒了,那腰身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这群人却一点没发现不对,没一句嘘寒问暖!
“如今魔族大军压境,师尊与各位宗主长老商议一番,还是觉得由折枝你出面更为稳妥。”
段承乾说的天花乱坠,最后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柳折枝早就猜到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刚要点头,腰窝突然被按了一下,按得他身子一颤,话就这么噎在了喉咙里。
也就是这个功夫,墨宴替他回应了。
“恐怕不行啊,我师尊与前任魔尊墨宴打得不死不休,早就跟魔族结了仇,去了只怕更难议和。”
墨宴转头看向段承乾,“宗主,你统领正道,比我师尊更适合出面吧?”
“正好你修为不怎么高,进了魔界也没人以为你会暗害魔尊,若是议和不成,宗主一头撞死在魔宫,鼓舞士气,说不定正道团结一心,能一举踏平魔界为宗主报仇。”
他说的直白又缺德,段承乾脸色铁青,旁人也是震惊得愣住了,只他自己还哼笑两声,“宗主,为苍生牺牲,可是一件大功德啊,宗主大义,心怀苍生,为正道鞠躬尽瘁,不会怕死不愿意去吧?”
段承乾拿来算计柳折枝的招式,又被墨宴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敢牺牲柳折枝去换两界和平?
争权夺势老子八岁就会了!玩不死你!
第38章 老子非把他收拾老实不可!
魔族一场夺位内乱尸横遍野,无数天骄争夺一个魔尊之位,不讲天赋血统,只看谁的手腕硬,谁的心更狠。
不会争权夺势,驭下不严,根本坐不稳魔尊的位置。
当年老魔尊培养了几十个儿子,墨宴是天赋最高的,却不是最受宠的,因为他性子顽劣,总是惹祸。
但最后还是他做了魔尊,踩着那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尸首上位,手段可见一斑。
柳折枝不在意的,不擅长的,却是他年少时最常过的日子。
在魔族,没有权势活不下去。
现在正道这些勾心斗角在他面前就跟孩童间玩闹一样,护住柳折枝易如反掌。
“宗主怎么不说话?”
墨宴轻勾着嘴角,眼神却凛冽逼人,“我师尊尚且能为正道劳心几百年,不在乎生死,宗主是师尊的师尊,想来定是能舍生取义,扬我正道威名,荡平魔族。”
别看他说话缺德,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在后面一堵,就算是把段承干的退路堵死了。
你自己试都没试就来找折枝仙君出面,那你统领正道是干什么吃的?
就只享福不受罪?
见惯了他整日不讲道理,骂这个骂那个,柳折枝未曾想过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听得一愣一愣的。
旁人就更不用说了,对视一眼既觉得他太过放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折枝仙君除魔卫道,早就把魔族得罪死了,还寡言少语,前往魔族议和确实容易谈崩,当场开战。
两相对比之下还真是段承乾更合适。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不等他们再商议,墨宴直接送客,“别打扰我师尊闭关,诸位,快走不送。”
最后这句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像极了那人人喊打的魔尊墨宴,众人听得眉头紧锁,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他什么。
因为折枝仙君坐在那里听着,根本不阻拦,那就说明是默许的。
这唯一的徒弟,折枝仙君对其当真是千娇万宠,如此放肆也不曾呵斥一句,甚至任由其驳自己师尊的面子。
如今又是带着徒弟闭关,这个叫柳玄知的蛇妖,假以时日继承了折枝仙君的衣钵,定是正道又一中流砥柱啊。
“那便不打扰折枝仙君了,我等回去再商议一番。”
众人行礼告辞,临走前还朝墨宴多看了好几眼。
虽然嚣张了点,但出身是折枝仙君亲传弟子,有折枝仙君悉心教导,日后前途不可估量,谁会不想结交。
唯独段承干眼里跟淬了毒似的,人是走了,看那表情就知道必定会再来算账。
柳折枝还是坐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这就是场闹剧,全都与他无关,直到墨宴伸手摘了他的面具,露出面具之下还未收起的迷茫表情。
旁人只以为他是纵容徒弟,却不知他根本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已经看呆了。
“你……何必……”
柳折枝想说他何必出这个头,伤还没养好,现在自然是要韬光养晦的,他却如此高调,虽是顶着柳玄知的名头,可万一被有心之人盯上……
魔尊墨宴出现在乾坤宗,即便是全盛时期,想安然无恙离开也不易,何况如今重伤未愈,被围困便是九死一生。
太冒险了,若是只为替他出头,当真是不值得。
“何必什么?”
柳折枝未曾摊牌,许多话不方便说,墨宴自然猜不到他的意思,只盯着他目光灼灼,“柳……师尊,正道没人真心待你,若是他日我能带你离开这里,你跟我走吗?”
没有修为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更何况段承乾阴险狡诈,指不定什么时候发现控制不了柳折枝,就玉石俱焚的昭告六界了。
柳折枝留在正道无异于等死,墨宴相信他跟蛇蛇有感情,愿意相依为命,也一定会答应跟自己走。
可那话刚问出去,他就看到柳折枝半点不曾犹豫,直接摇了头。
“你不愿意?!”
墨宴抓着椅子的手猛的用力,几乎快抓出了指印,“柳折枝,你不愿意?”
你他娘的凭什么不愿意!
老子好心带你走,你敢拒绝老子!
你是想留在这吃人的地方被他们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吗!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柳折枝还是摇头,“你是魔,我不能……”
“就因为我是魔?”
墨宴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生生让他给气笑了,“好,好好好,因为我是魔,因为正邪不两立,你他娘的是不是还后悔当初把老子捡回来!要是早知道我是魔,你当年就直接掐死我了是不是!”
什么狗屁正邪不两立!
当年他们就是因为这几个字,立场不同,本能做至交好友的,却生生成了死对头。
彼此最凄惨的时候能相依为命十几年,现在他要养好伤了,能护着柳折枝了,柳折枝跟他说,嫌弃他是魔?!
墨宴一身的戾气再也藏不住,周身魔气翻涌,俨然是又要开始犯浑了。
你不跟我走是吧?等老子把你抢去魔界,倒是要让你日日跟我这个魔头待在一起,让你给魔头为奴为仆,看你还嫌不嫌弃!
魔气四散,如今玄武大阵被破,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引起旁人注意,柳折枝有些急切的按住他的手,想劝他把魔气收一收,却被用力甩开了。
“嫌弃老子是魔就别他娘的碰老子!”
现在知道嫌弃了,当初整日亲亲亲,抱抱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
墨宴气的要死,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跟他动手打架。
往日气不过直接开打就行,如今可不行,柳折枝打不了架,那身子根本受不住。
柳折枝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愣住了,指尖微微颤了颤,“蛇蛇……”
习惯性的唤了一声,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这不仅是他的蛇蛇,还是魔尊墨宴。
他的乖蛇蛇不会甩开他,但魔尊墨宴……会。
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柳折枝五百年情绪波动少之又少,都有些忘了何为难过何为委屈了,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喜欢这样。
但又不会说,或者说……不敢说。
可身侧的人怒不可遏,又容不得他什么都不说,那魔气再扩散下去,定会被人察觉。
柳折枝社恐发作,却要硬逼着自己说些什么,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你说……不骂我了……”
墨宴咬牙切齿的愤怒表情一僵。
他在这快气死了,罪魁祸首不道歉不解释,就来了这么一句像是控诉的话,换了别人他能直接动手把人弄死,可这人是柳折枝就……
一贯表情清冷的人眉头微皱,从表情看不出委屈,但那双漂亮的凤眸水汪汪的,跟会说话似的。
要是真说了话,墨宴觉得说的应该是——
蛇蛇,你怎么又骂我,说好了不骂我的……
墨宴心跳漏了两拍。
生气还是生气的,但就是莫名的心虚。
好像不该骂他,当时太生气了没控制住。
也不是故意骂他,我就那个习惯,一张嘴就……那……那骂一句又不会少块肉,他把我气成这样,我只骂他都没跟他打架,已经很不错了,我……
他娘的他好委屈啊!
怎么还低头不说话了?也不能算是我的错吧,不是他先嫌弃我的吗?
但是他好委屈……
墨宴感觉自己可能要疯了,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觉得自己没错,是柳折枝薄情寡义嫌弃他,一个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答应了不骂怎么能又骂了,还把柳折枝给委屈成这样。
气氛一时间沉默又尴尬,过了许久墨宴才准备把脸面先往地下放放,刚要开口就听柳折枝轻声道:“对不住。”
墨宴一愣,只见那跟他道歉的人又戴上了面具,起身步伐缓慢的进了寝殿。
柳折枝还是不会跟人相处,一被凶就想跑,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改不掉。
还敢出声道歉已经是极限了,再让他面对那样凶的死对头说些什么,他真的不敢了。
墨宴再往殿内看时,他已经拿了不知什么书在手中,那面具也不曾摘下,看得墨宴更慌了。
这是……生气了吗?
这十几年柳折枝在他面前放飞自我,话不少,还一肚子坏水的收拾他,让他都有点忘了曾经的折枝仙君长了张嘴却不会用。
想想当年两个人有多少机会能休战和好,全是因为柳折枝不说话,墨宴犹豫片刻,站在殿外大声道:“柳折枝,你……生气了?”
殿内看书的人指尖顿了顿,没回应。
片刻后起身往更里面走去。
就跟当年被墨宴偶遇,拦住要切磋一下交个朋友一样。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会应付这种场景,索性转身就走,走了就不用面对了。
墨宴傻眼了。
气成这样吗?直接不理我了?
不是,我都主动跟他说话了啊!
老子堂堂魔尊主动开口给他台阶下,他不走台阶就算了,他……他还抱着台阶翻墙跑了?!
“柳折枝!”
墨宴可受不了这个气,直接追进去了,踏进寝殿眼看着柳折枝见他进门竟然往后多退了两步,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感觉他有点……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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