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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玄幻灵异)——管城子

时间:2025-08-28 07:23:21  作者:管城子
  黑雾蔓延,修士术法的光芒成了此间唯一的亮光。
  盘踞于地的黑蟒对于打在它身上的术法避都不避,轻而易举就卷起了在攻击它的人类。来不及挣扎,被卷起的人被折断骨头,变成软耷耷的尸体,进入蛇口。
  拉长的竖瞳俯视着苦苦支撑的人类们,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獠牙上还挂着血肉,宛如高等捕食者逗弄猎物般发出恐吓。
  朔风凛冽。他们的衣袍各异,但最多的是黑底白鹤纹。
  “凝神,精心。”
  “不能后退,不能惧怕。”有人嘶吼道。
  “不能让它们再往前半步,影响俞回舟与本源的对战。”
  “如果连一个附身都无法应对,如果连这片地都护不住,还修什么道!”
  “不愧于门派,不愧于己道!”
  “杀!”
  “杀!!”
  “杀!!!”
  柳三思不知道自己是被困在了何人的身体,无法操纵,无法脱离,随着身体的主人冲进了追随祸魔的敌群中。
  血液在胸膛奔涌,仿佛时空交叠,不知何时,由那人握着的刀,变成了柳三思握着。
  阻拦的恶妖,杀。
  被魔念入侵心智的昔日同伴,杀。
  临阵倒戈的叛徒,杀。
  透过不属于自己的眼睛,柳三思看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失去生息。
  红色的雾染红了视野,那些不屈的血液流入地里,融入了隐藏于地的阵法中。
  很快,就轮到了“他”了。
  巨蟒尽在咫尺,鼻尖仿佛能闻到蛇口的腥臭,“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刀送进了巨蟒的眼睛中。
  在“他”被吞噬的那一瞬间,柳三思终于从这具身体里离开了。
  他看见了血色的大地,看见了白狐从天空坠落,看见了黑蟒痛苦地扭曲起身体,一团黑气从它身体出来往天上飘去,转眼黑蟒腐朽。
  柳三思这才发现,原来遮蔽天空的不是黑云,而是某种令人胆颤、庞大且不可及的存在——宛如实质般流淌着的恶念吞噬了天空。
  倏地,那浓稠得能扼住呼吸的恶念,透出了一丝缝隙,一缕光。
  是天光,亦是一道剑光。
  明明相隔如天堑,但此刻柳三思却能清清楚楚地看清虚空中背身执剑的人,黑底鹤纹的衣摆任由朔风扬起,他站如青松,但衣上的白鹤已成了红鹤。
  剑招如虹,搅碎黑云。
  落到柳三思眼中时,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那人的一招一式都变得极为缓慢。柳三思熟悉这剑招——他曾在藏书阁第四层所见。
  明明是熟悉的剑招,但此刻却有哪里变了,那剑光如石落湖底,又温和似初升的朝阳,平静而坚定,空气被牵动着流转,有什么无形之物自四面八方汇来。
  那不是再一个“人”,而是天地。
  最后一剑挥出时。
  黑云破碎,天光乍现。
  一把断剑落在地上被染成血色的阵法上。
  柳三思醒了。
  然而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战场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方才所见到的剑招,慢慢演变成刀式。
  一瞬间,他周身的灵气暴涨。
  “嗷呜。”属于幼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柳三思一楞,回过神来,压制住了灵气。
  静室内,唯一的光来自铜炉精左右两柄燃着的火。
  天已经黑了,柳三思估摸不准自己失去了多久的意识,但绝对不会超过一天,否则他已经被第二日清晨来九皋殿打扫的弟子发现了。
  “你再不醒来,这小狐狸可又要怪罪我。”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但这回,柳三思没有做出避开的动作,他已经知道男人是谁了。
  他低头弯下腰,双手抱刀,规规矩矩地冲男人行了大礼:“晚辈多谢回舟剑仙。”
  “‘剑仙’,果然听着很是不错。”俞回舟轻咳了一声,十分受用,“也得益于你本身天赋罕见,一道剑意而已,就能陷入顿悟,换了旁人都体会不到这道剑意的存在。”
  柳三思并未因这句夸奖而露出开心的情绪,从醒来那刻开始,他眉间就未松过。
  “回舟剑仙,晚辈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想问一问您,或许会有些冒昧。”
  “问吧。”俞回舟心情好,笑眯眯地看着他。
  “您可知祸魔未死。”
  “原来是为了‘祂’而来,我知道哦。”
  “是什么时候?”
  “应当在我死后不久?时间过去太久我都快忘了。这缕残魂寄宿于剑中,‘祂’的附身体碰到剑时,我便已经察觉到‘祂’还存在。”
  “那为什么……您看起来并不对此感到愤怒。”
  一个死人,又能改变些什么,生气对身体不好。”
  从头到尾,不论柳三思问出什么问题,俞回舟始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是真的不为祸魔还活着这件事产生愤怒。
  柳三思深吸一口气:“您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主魂散于天地,残魂是不可能留在世间的,既然您对祸魔的存活不在意,亲朋好友也皆已离去,既无执念,那您为什么还存在,是什么在挽留您?”
  “我已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所以不会感到悔恨。虽然一开始知晓祸魔还没完全死去时,也有过几分遗憾,但结局如此或许就是命数,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后面的人。”俞回舟摩挲着腰间的剑,“非要说是什么在不让我离开的话,那就只有这把剑,以及曾寄宿于其间的九州英灵们。”
  “我本该随着主魂一同消散天地,但它们或许在那时就察觉到了祸魔本源并未真正死亡,而是留了一缕微弱至极的魔念寄宿在了最终存活的其中一人身体中,所以才会极力把我留下,期盼我能将其彻底杀死。”
  俞回舟无奈摊手:“我一缕残魂,无法碰触到别人,也无法被他人看见,要完成他们所希望的也太强鬼所难了。”
  所以只能在这万年里,一直停留在此。
  俞回舟不是被自己的执念留下,而是被当作救命稻草般,被不甘心的亡灵强制留下。
  留在这个已与他两隔的世间。
  但柳三思此刻心里却升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庆幸——幸好俞回舟还在。
  在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个想法时,他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些年我过得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俞回舟在房内漫步,身形穿过一个个摆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这可是做人时体验不到的快乐。无聊时回剑里睡上一觉,几十年就过去了。”
  “抱歉。”柳三思闭了闭眼,敛去脸上的表情。
  如果想对付祸魔,俞回舟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讲无疑是有利的。
  他只能心怀欣喜,同时心怀愧疚地走下去。
  “那么,如今祸魔还在正清门吗?”
  俞回舟笑了笑,食指往下点。
  “祂,一直都在这里。”
  “从未离开。”
  ◇
  
 
第86章 梦与真(1)
  灯光昏暗,摆件落到墙上的影子交错,连接着黑暗,仿佛一张密密大网将此间笼罩。
  话音未落,柳三思已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环顾四周。
  “不是这个意思喔。”俞回舟摇了摇头,“我们的脚下是何处?”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柳三思的潜意识难以接受那个可怕的答案,那些字眼到了舌尖时如触电般回缩,出口的成了另一番话语:“正清门。”
  俞回舟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问题:“我们的脚下是何处?”
  “云青峰。”
  “哪里?”
  “九皋殿。”
  “哪里?”
  俞回舟宛如一位年长的夫子,不紧不慢地逼问,直至自己的学生愿意直面那荒诞但却不可否认的真相。
  “掌门静室。”柳三思终于吐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是的。”俞回舟停在了他面前,“现在,你认为祸魔藏在正清门何人身上?”
  柳三思咬紧了牙关,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从紧闭的齿缝间艰难挤出,几不可闻,似要淹没在了寂静中:“柏尘寰。”
  “更准确的说,自师……尹容济开始,‘祂’便存于正清门的每一任掌门人身上。”
  “祸魔的目的是什么?”此刻,柳三思的头脑如同被雪停时的冰原,异常的清明与冷静,“既然祂已经成为了正清门的掌门,那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有向正清门寻仇,为什么没有利用正清门的力量再度挑拨人妖之间的关系,这些行为不是对祂而言更有利吗,何至于在正清门掌门的身上待上万年之久。”
  “你认为祸魔是在何时诞生的?”
  “最早关于祸魔的记载,是在无觅之境一战的三十七年前,而当时的人,将祂认作是妖。”
  “确实如此,但祸魔以汲取恶念为食,那么庞大的恶欲,于我看来,不可能仅因为那几年人妖间的冲突更为剧烈就诞生了,祂应该是在更早以前……”
  柳三思领悟了他的意思:“你认为,在人与妖构建起各自的族群、在复杂的情感与欲望孕育而生时,就浇灌出了祂的种子。”
  俞回舟递给他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目光。
  “当初作为阵眼的尹容济心生破绽,被祸魔找到了阵法的破绽,但祂在剑下也仅能分出一缕微弱至极的本源,所以我猜这些年祂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俞回舟顿了顿,“而且祂也聪明了不少,懂得隐藏自己,许是在那些作为宿体的掌门身上学到了些什么。祂不会再轻举妄动,而是慢慢地壮大自我,铲除所有威胁他的事物,而后一击毙命。”
  “如今祸魔的力量已临近万年前,再过十年更是难以估量。我胆敢猜测,近百年来因莫名其妙的争执致使的杀人案必定增多了,而且大多是以作案人或作案妖自杀为结尾。”
  现实正如俞回舟所说的那般,柳三思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说万年前的祸魔是仅懂得制造并吞噬恶欲的饕餮,那么按俞回舟的说法,祂现在就如同一个狡诈的人类,懂得蛰伏,懂得发展势力,并利用着这个极好的身份为自己谋利。显而易见的,比起前者,后者要更可怕得多。
  “‘祸魔会铲除所有威胁祂的事物’……”柳三思低声念道,紧紧地盯着他的眼,“尹容济不可能会留着你所锻造出来的那把剑,但你先前提过,万年来有时会回到剑中沉睡。那么,那把剑究竟还在不在?”
  “在,因为它‘现在’对于祸魔而言,已经没有威胁了。”俞回舟走到了一个架子边,“跟着我。”
  “去哪?”
  “你显然是偷偷潜入这里找什么东西,又知晓祸魔的事情,那么目的无非就一个——找到我的墓冢,找到我的剑。说起来,应该是前两年吧,有一个人也想找剑,不过他去的是无觅之境,可惜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柳三思正按他的指示解着书架上的机关,随口一问:“那人叫什么?”
  “忘了。”俞回舟想了想,又道,“不过听祸魔称呼他为,师弟。”
  柳三思的手,蓦地顿住了。
  “他最后怎么样了,被祸魔杀死了?”
  “一半一半吧。祸魔没有直接把他杀死,废了他两只手,最后操控了只狼妖与他相杀,二者同归于尽了。”
  ******
  十年后,正清门。
  距离门派大比还有五日。
  按常理来说,临近大比,大部分的弟子会抓紧时间潜心修炼,但怪异的是,这次来演武场的弟子反而多了,好在都是点到为止,没有闹出伤亡或一些不体面的争吵,刀光剑影间,掺杂着术法的轰鸣。
  江源捂着胸口连退几步,举起手冲对手示意结束。
  长棍携着风,险险停在了他脖颈前。
  江源缓了几口气,才能张开口:“几个月不见,吕师兄的棍法精进了不少。”
  吕师兄本盯着长棍发呆,被他的声音唤了回来。
  “还得是因为你们正清门舒服,柏掌门也大方。这儿灵力充沛还有药浴疏通经脉,不过才来几日我便感觉自己修为又快有所突破。”
  虽说赢了切磋,但他还是神情恹恹,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江源瞧他不对劲,便多问了一句:“吕师兄这几日可还适应,可有好好休息?”
  “其他都还好,但最近夜间常做噩梦,总梦到有人在我耳边窃窃私语,再过一两天也许就好了。”吕师兄话头一转,“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这些天怎么没见着葛青,他不参加大比了?不应该啊,柏掌门身体撑不了多久,这回门派大比里,正清门表现得最优秀的弟子极有可能成为掌门继承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江源皱了皱眉:“他最近修行上出了点岔子,好在掌门发现及时,并让他这几日留在九皋殿修行。”
  “柏掌门可真好,对每个弟子都如此用心。”吕师兄羡慕道,“没准掌门还会指导葛青些什么呢。”
  江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敛去脸上的担忧:“或许吧,要是有,那葛青可占了个大便宜。”
  深夜,其他门派弟子住所。
  乌云蔽月。
  “嘻嘻。”
  虚空中传来了几声窃笑,常人难以看到的黑气弥漫在空中,如同一片黑雾。
  “好久没这么舒爽了,这个人类可真好吃,明明嫉妒自己师弟天赋高,还抢走了自己心仪的小师妹,在梦中都把师弟碎尸万段数十回,白日里却还假模假样对其呵护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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