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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潮(近代现代)——苏自水

时间:2025-08-28 07:24:33  作者:苏自水
  饰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是有名的“犯罪专业户”,演起这种角色得心应手,能清晰地看清他毒瘾发作时那样狰狞可怖的神情,还有拿着刀很用力也在一直发抖的手。
  大雨砸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乔屿的气息变得急促,刀尖已经将皮肤划开一点,晕出淡淡血痕,他极力克制紧张,开口都是强装淡定:“郭叔,我这个月真没钱了,下个月我多还点好吗?”
  对方像是早知道他会这样说:“你不是……你不是有个同学特别有钱吗,你去找他借啊,还是我去帮你要?”
  这句话简直比此刻抵在心口的刀尖还要恐怖,乔屿全身冷了下来,声调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拔高:“谁跟你说的这件事?谁说的?”
  “你他妈喊什么?”郭国华掐着他脖子,“你妈早就告诉我了,别跟讲这些废话,那小子是三中的对吧,走啊,我带你去!”
  他拖着乔屿就往外头走,剧烈挣扎间,他隐约听见血肉破开的声音。
  然后是痛。
  痛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乔屿想叫,却只能发出丝丝的抽气声,刀又被拔出来落到地上,接着是慌乱离开的脚步声,最后,又回归雨砸在地面的闷响。
  他摁着伤口倒下去,那里面流出来的血好像是滚烫的,混合着雨水一起流在手上、地上。
  他什么也没抓住,什么都抓不住。
  随着导演喊咔,周围传来感叹和掌声,这场戏的要求很高,郁知居然毫无问题地一次过了,只是郁知依然躺在地上,过了半分钟才坐起来,捂着脸,身体有细微的颤抖。
  剧组的人大多数已经见怪不怪,很多时候演员拍完需要激烈情绪戏份时会出不来,需要给予一定的调整时间,丁隐作为助理,已经拿着纸巾和外套跑上去给郁知裹着了,江瑶下意识地看了纪潮予一眼,老板一点动作也没有,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予哥,你不上去问候问候吗?”
  纪潮予另一边的手舒展开,他声音很轻,屋檐上还时不时往下滴水:“下次吧。”
  江瑶没再说话,心里想的是这种戏可能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每一次被角色的情绪困住,都像是郁知这种自残式演技的反噬,那种悲伤的、厚重的情绪一点点挤压,最终决堤。回到房车,郁知先简单洗了个澡,跟丁隐说:“我先前那个包里有维生素,你帮我拿一下。”
  “哦,好。”丁隐不疑有他,转身去翻药瓶。
  十一月,天气已经称得上寒凉,郁知在雨里淋了这么久,冲了好一会儿热水才缓过来。他出来的时候药瓶已经摆在桌子上,丁隐正在小桌子那拆包装袋,看见他出来,对他说道:“芝芝,我本来订饭了,但纪老师他们那又送过来一份粥,你看看你要吃哪个?”
  郁知嗯了一声,先就着水把药吃了,走过来一看,那碗粥一看就不是外卖,保温盒是纪潮予自己的,郁知看见过两次。他打开盖子,是咸粥,皮蛋瘦肉。
  丁隐凑过来看,撇了撇嘴道:“咸粥啊,我是坚定不移的甜粥党,甜粥万岁。”
  “我咸粥,”郁知拿着碗坐下,“白粥我都不吃。”
  “啊啊啊啊啊,”丁隐悲痛道,“你根本不懂得甜粥的美好。”
  二十秒后,他捧着两人份的饭吃得可欢。
  粥是温的,郁知吃了几口,肚子里终于也暖了起来。这个粥当然也只能是纪潮予煮的,他吃皮蛋瘦肉粥但不喜欢里面煮得有些老的瘦肉,每次都挑出来。这一碗的瘦肉很少,皮蛋多,肉也不老。  ,嫩嫩的。
  在整个世界上,除了从小待在他们家的阿姨,也只有现在纪潮予做的东西最符合自己的胃口。
  但就是这样,他一边想要远离,一边又无法拒绝纪潮予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意。不,其实并不是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这种东西背后的意思不是他想要的罢了。
  保温盒最后由郁知清洗干净,让丁隐送了回去。
  年尾各大平台都有活动,现在已经开始提前准备,《追云》的反响不错,还说不定能评上什么奖项,要几个主演、编剧导演一起出席,只是这次场地跟先前不同,地方有点偏,杨琳。
  跟郁知说了大概的时间,要他空出来。
  郁知说好。
  现在目前的工作定了两个,一个综艺一个红毯。《残生》十二月份才杀青,剪片子过审核最快也要明年暑假才能上,他中间有着将近半年的空白期。
  郁知的事业规划单子是完全空白的,他对自己的未来并没有什么要求,如果非要添上一个,那可能是希望自己的病能好一点。
  治疗其实对他来说没有用处,他会反复地陷落在这种无法付之于口的过去,糟糕的情绪在很突然的一秒就可以全然将他包裹,整个人闷得快要窒息。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你可以爱我吗?
  你会爱我吗?
  越是崩溃,郁知越受不了这种只能听见他呼吸声的死寂,胡乱按开电视,不知道什么剧的嘈杂吵闹声充斥整个房间,郁知在被子里蒙着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他很多时候都能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有病的事实,毫无征兆坍塌的情绪,让人难以忍受的躯体化反应,还有那些即使抹去了也依然无形存在的疤痕。
  在轻生欲望很强烈的一段时间里,郁知当然也割过腕,那之后他的治疗医生问他,是不是觉得离开了就不会痛苦?
  他点头。
  “可是郁知,在你们中国的传统文化里,不是信奉人死后会变成只有灵魂的物体,你们称之为鬼对吗?那个时候,或许死去也只会更加烦躁痛苦。”
  这是三年里对郁知最有用的劝解话语,他开始积极吃药,认真治疗,只是心头那还是一如往常的空,他做的这一切更像一种假积极,只能让他做到不对自己的肉体狠心。
  他的灵魂依然无时无刻不在尖叫翻滚,让他失眠,让他失去精力,让他记忆混乱。
  
 
第31章 你当年怎么没来
  中场的休息时间里,郁知拿着素描本画画。
  其实画得非常难看。
  郁知是一个没有画画天赋的人,从小学的东西即使不算精通但也还说得过去,唯独在画画上面像是缺根筋,幼儿园小学生都不如。
  他长这么大了还是只会画火柴人,偏偏演的角色是个画家,有些时候导演要拍长镜头,要求不高,但至少简单勾勒出人物线条,不能画一堆四不像。
  于是这几个星期郁知一直在练习技巧,可惜毫无成效,他现在画太阳还是在纸的左上角画个半圆再加个笑脸。
  能画出和数学题上面一样的立体正方形已经是他的最高水平了,郁知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刚完成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灵魂的画作,叹了口气,还是夹杂点期待地叫丁隐来,问他看不看得出自己画了什么。
  “呃……这个,嗯,”丁隐大脑飞快运转,看一眼画再看一眼郁知的脸色,“这应该是人……吧,哈哈,也像只鸡哈哈哈。”
  “……”似乎是有些于心不忍,但郁知还是说,“这其实是我画的你。”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郁知手指动了动,迅速把这一页翻过去,本来想装作无事发生,可良心实在有点痛,他诚恳道,“对不起。”
  “没关系,但是,”丁隐似乎是在寻找形容词,“我长得有这么抽象吗?”
  “没有,”郁知立刻回答他,“是我技术问题。”
  丁隐深受打击,失落地离开。郁知重新拿起笔,还没开始创作,离他不远的地方就传来很模糊的一声笑。
  不是嘲笑,就是觉得很有意思的笑声。
  郁知扭头看过去,纪潮予手里拎了杯咖啡,半倚靠在房车的门上,唇角还微微勾着。
  这其实让郁知很受挫,他思绪一散,不由自主地在纸上画了个火柴人。
  好。
  又浪费一张纸。
  “给我吧。”纪潮予向他伸手。
  郁知把东西递过去,就看见纪潮予在火柴人旁边空白的地方轻描淡写地勾了几笔,一分钟之后把本子还给他,上面已经多了一个简笔画生气小人。
  皱着眉头抿着嘴。
  画得很可爱,和纪潮予冷淡的外表十分违和。
  而且这个东西越看越像自己,尤其是半扎起来的小辫子。
  这个当然只是自己的猜测,郁知一直都知道自己恋爱脑严重,也不会没脸没皮地上前问,只是好奇道:“你怎么还会画这个?”
  【这种不是看两眼就行的吗】
  话肯定不能这样说出来,至少不能对郁知这样说,纪潮予润色了一下,回答他:“之前看过点教学,学了就会了。”
  “哦。”郁知说,“你会的东西很多。”
  不多的,纪潮予想,他只是展露在郁知面前的东西多,郁知会的他不会,他会的郁知不会,这样不是很好吗,怎么样都可以互补。
  郁知吉他就弹得很好。
  纪潮予在这三年能火成这样并不是徒有虚名,他几乎全部都是在演电影,学习的行程也密,居然还分出极大一部分时间演了话剧。话剧是最考验演员演技和临场反应的,完整的一场分上下本,三个城市,每个城市三场,一共十八场,纪潮予场场完成出色,挑不出一点问题。
  很遗憾,或者说郁知在墨尔本的这三年里,他们基本上都是郁知单方面遗憾。这场话剧每隔几年都会选一批新的人来巡演,也从来不能录像发布有关于演出的内容,在整个平台上搜索,也不过只能找到先前官方发布的宣传内容,纪潮予不到一分钟的镜头。
  无从拼凑。
  这周六的时候,郁知意外看见《风华》话剧八年巡演的消息,最近的一场是十二月底的北京场。
  这次并没有像纪潮予真正有一定影响力知名度的演员参演,但都是些很有资历的老牌话剧演员,含金量同样很高。
  郁知照着官方发的链接下载了APP,等待它变亮,显示下载完成,再点进去完成预约。丁隐从他身边路过,凑头看了一眼,说:“啊芝芝你看看这个《风华》的话剧啊?”
  他的嗓音实在有点大,方圆十米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就在他们边上看剧本的纪潮予。
  然后是郁知锁手机的咔嚓声。
  尴尬是郁知现在能感知到的所有情绪,他沉默地起身,沉默地上了房车,沉默地关上门。只是纪潮予的眼神有点如芒在背,他关上门也没有动,只是靠着门蹲下去,将脸贴在膝盖上。郁知其实真的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一切在纪潮予看来或许都会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之间这些弯弯绕绕的可能还能用巧合解释,但他们呢?
  他们能用巧合欺骗自己吗?
  郁知觉得难堪,其实不怪丁隐说出来,他从一开始就尽力在纪潮予面前保持体面,虽然每一次都不成功,他糟糕的那一面总是暴露在纪潮予面前。
  他总是这样被夹杂着,进退两难,但郁知依然决定会去看这场话剧,像是在弥补自己。
  我试图透过别人想象你当时的样子。
  虽然这场话剧没有流量明星的加盟,票不会像纪潮予当时那样难抢,但也并不会特别好买到。为了以防万一,郁知提前定了闹钟,还叫上丁隐帮他一起抢票。
  等待的时间里页面是灰色的,丁隐往下翻了翻,问道:“芝芝,你要买哪一个价位的?离舞台最近的吗?”
  郁知先前看了关于这场话剧的攻略,价位便宜的不仅离得远,视线上还有一定程度的遮挡,观感挺不好的。最贵的一场票价也不过两千元,和看演出的价格差不多,郁知当然会选择最贵的。
  要想看完整个完整的故事,需要买上下两场。很戏剧性的是,他和丁隐分别抢到一场,合起来刚好是完整版,只不过并不是同一天。但郁知最多的就是时间,丝毫不介意这一点。。。
  在剧组里除了很少数几天戏份少,基本上的时间线都是早上七点左右要起来,晚上十点往后才能收工,郁知觉睡的少,极其容易没有气色,化妆师每天还要给他调点妈生感口红颜色。
  他和纪潮予还是处在那种若即若离,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甚至私下里,他见江瑶的情况都比见纪潮予的次数来的多。
  “郁老师,听说你要去看《风华》的话剧?”她状似不经意道,“这个先前予哥也演过啊,你当年怎么没来啊,不然还能给你留两张票。”
  “是吗?”郁知说,“当时没时间吧。”
  说话间,郁知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同她告别就进去了。江瑶站在原地踌躇一会儿,拎着袋子正准备敲开纪潮予的门。。
  可此刻她身后又传来开门声,郁知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塑料袋,问:“你手上是要给纪潮予的吗?”
  “啊对对,予哥肩膀上有旧伤嘛,他……”
  江瑶话没说完,郁知一只手撑着门,走出来一点,另一只手拿着类似膏药的东西塞进她袋子里,冲她笑了一下,又再一次关上门。
  “……”
  这一次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了。
  进了屋,江瑶把袋子放在桌上,看着纪潮予,开始组织语言,想来想去还是很直接地就开口:“予哥,我刚刚是和郁老师一起上来的。”
  她看着纪潮予没什么感情地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就,他不是要看那个话剧吗?我就问他知不知道你演过,他就回了个是吗,我是两个问题一起问的,所以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嘛,他还说了他当时没有时间。”
  “我觉得啊,”江瑶咽了咽口水,下结论道,“他可能不知道你演过欸。”
  从他的视角来看,只能看见老板的侧脸,刘海没有做发型,柔软地垂下来,眼睛看着桌面,脸型线条流畅,哪哪都顶尖,就是情绪很少在脸上显露,猜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离开的时候,江瑶又想起来,从门缝里探头,指了指桌子上的印有药店logo的袋子,说:“这个是按照你之前用的那些买的,然后刚刚郁老师往里面放了点东西,我看着应该是膏药吧,予哥你挑着用,然后还要买什么跟我说。”
  等江瑶走了,纪潮予从袋子里挑出来那个一看就是郁知给的药,捏着衣服下摆将上衣脱下来。他当然不是现在娱乐圈里多数男明星的白条鸡身材,肌肉线条明显,但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和突兀,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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