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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肤色不黑，相反的很白，有时候对戏的女演员跟他站着都会显得暗淡，还有私下跑来询问他是否打了什么针或者现在在吃什么美白产品，纪潮予只能实话实说地告诉他们自己天生的。
之前在拍戏时肩膀受过拉伤，有时候拍戏用过劲扭到还是会痛，药膏已经变成很平常的事情。郁知给的药膏是艾草味的，整张颜色都是那种青草的翠绿色，药味也浓。
对着镜子把膏药贴上，纪潮予拎起包装看了眼牌子记住，想着下一次就让江瑶买这种好了。
第32章 抹茶
今天剧组里有媒体过来拍双人采访，郁知他们是在休息的中途录的，两个人都穿着黑白色的校服，坐下时中间隔了点距离，摄影师从相机后头探出脑袋，问：“两位老师可以坐近一点吗？”
郁知好脾气地点头答应，挪了挪，肩膀上的校服布料和纪潮予的碰在一起。
主持人按部就班地问了几个关于电影和角色的问题，剩下的全是围绕他们来的。郁知握着手里的话筒，突然发觉，这是三年之后他和纪潮予的第一个双人采访。
郁知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的思绪很奇怪，这些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实在产生不出什么纪念意义，但是他还是记住了今天的日期，并且成功想起他们第一次双人采访的日子。
七月二十四日。
他下意识地看了纪潮予一眼，对方没看他，主持人还在问问题：“猫和狗更喜欢哪一个呢？”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郁知说：“小狗吧。”
“猫。”
“那两位有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可以分享一下吗？”
“我好像没有养过动物哎。”郁知想了想，“不过我朋友养了一只很大的萨摩耶，我很喜欢，他有时候会丢给我养两天。”
“那这么喜欢小动物，干嘛不干脆自己养一个呢？”
“因为……”
因为我觉得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分不出太多感情给狗狗这种极其需要陪伴的动物。
他停顿一下：“就因为先前在读书比较忙，小狗又是需要很多时间陪伴的，我可能不能把他们照顾得很好，所以干脆就不养了吧。”
得到答案，主持人又扭过头来看纪潮予，问他：“那纪老师呢？”
“小时候只养过金鱼，”纪潮予说，“现在养了只猫。”
他养猫这件事情几乎没人知道，也从来没有发过微博，主持人都觉得有些惊奇，按照圈内和粉丝对纪潮予的印象，他应该是牵着高大的狼犬，帅得人睁不开眼睛那种。
郁知也来兴趣了，他的手往右边移了点，手碰到纪潮予的小拇指，然后又快速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些，问道：“你什么时候养的？什么品种的猫？”
纪潮予垂眸瞥他一眼，说：“去年养的，金渐层。”
末了，看见郁知还想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待会儿给你看照片。”
主持人不用出镜，此刻已经捂着嘴偷笑，看着像半个cp粉。郁知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准备坐直保持距离，但这次是自己的小拇指被贴住，并且对方没有离开的迹象。主持人正在接着问下一个问题，郁知犹豫再三，还是快速低下头瞥了眼两人的手。纪潮予比他高，手也比他长点，郁知缩了一下手指，突然觉得自己手有点难看。他再抬起头来神色已经平静，装得毫不在意，当然也没将手移开。
采访结束时快要下午两点，他们还没吃午饭。郁知其实很习惯一些饥饿感，反正吃也吃不了多少，饿过劲就算了。但他们从房间里出来时，两个助理又不知道怎么想的，跟刚开拍第一个星期那样把他们的饭都放在一张桌子上。
郁知在他对面坐下来掰开筷子，纪潮予先没动，而是在翻手机。郁知夹了一筷子菜，却也时不时抬眼看他。
结果被纪潮予抓包。
对方把手机推过来，是已经打开的相册。郁知想到他刚刚说的小猫，捏着手机边边朝自己拉过来。没点开视频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觉得诧异，纪潮予居然会养小猫，很违和但是又比较合理的事情。
视频的开头是卧室，从纪潮予的视角来看，他应该是刚睡醒还躺在床上。白色的房间门开了很小一条缝，仔细看，能在靠下的地方看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小猫偷窥。
纪潮予的手露出来，手指细长，他拍了拍被子，门被小猫用头顶开，哒哒哒哒地跑过来跳到床上。
郁知这个时候才全然看清猫咪的长相，很漂亮的金渐层，也就一岁左右，脑袋圆圆的。这种猫的腿都不长，脚背上的毛发是白色的，站在那跟四个小山竹一样。
整个视频纪潮予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小猫跳上床之后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和肚子。小猫看着脾气也很温和，偶尔用爪子拍拍纪潮予的手。
视频不算长，一分钟就看完了。郁知其实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所以先前会经常和椰子玩。纪潮予养的这只小猫看着也好可爱，摸上去很柔软。
这个视频应该是放在分类里，可能这一整个都是用来放小猫照片的。但郁知依然只动了这一个视频，把手机推回去，真心实意道：“好可爱啊。”
纪潮予“嗯”了一声，也开始拆筷子。
太久没有摸到小动物，郁知开始怀念那种毛茸茸的触感，话也忍不住多了些：“你是把小猫养在北京吗？”
“嗯，拍戏的时候找人照顾。”
“哦那……”郁知本来想说小猫，但这样猫来猫去很麻烦，于是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纪潮予停顿片刻，说：“抹茶。”
“啊？为什么叫这个啊？”郁知饭都没吃几口，“你不是最讨厌抹茶吗？”
“因为我有一天带它出去，它趴到抹茶蛋糕底下不肯走，可惜猫不能吃抹茶，所以干脆就叫这个名字了。”
纪潮予解释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的。
我想问以后能不能把抹茶给我摸摸。
但是话没说出口，郁知想到那个已经是个位数的杀青倒计时，知道可能不存在私下里的下一次。
天冷，饭凉得也快，郁知的手指虚虚搭在饭盒边上，垂着眼皮说：“没有了。”
“那吃饭吧。”
再复杂的事情隐去心里活动说出来也是一两句话的事，把抹茶抱回来养了两个月也没想好名字叫什么。某天晚上纪潮予抱着它出去，无意间路过蛋糕店，飘出来的全部都是面包和抹茶混在一起的香味，怀里的小猫突然就挣扎起来，纪潮予只好把它抱低一点，它的爪子按着柜台上的玻璃，正下方是一块巨大的抹茶蛋糕。
此时已经说不出当时那一刻的感受，像是百感交集，很多混乱的记忆交杂着涌上来。他记得郁知最喜欢抹茶，还有一款香水，后调的味道极其像是抹茶，喷完十米内都是那种抹茶的清爽气息。
郁知一般喜欢拿它当清新剂来用，久而久之纪潮予都快要忘记郁知本身香水是什么味道。他喜欢抹茶，但每次拉着自己吃的蛋糕都不是他喜欢的味道。纪潮予有时候觉得郁知很笨，明明是两块蛋糕切件，一人一个味道不就好了，干嘛非要一模一样呢？
但是《追云》杀青前，他无意间听到郁知的那通电话，觉得其实最愚蠢的人是自己，他才是最容易被表面欺骗的。一晃两三年过去，当时在洗手间听见自己奖学金被顶替的那种心情又重新回到心头，愤怒像是有着尖利牙齿的毒蛇。他说的话很难听，但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想问，为什么连郁知都要拿他来寻开心呢？
人总是矛盾，恨与爱也从来不是两个极端，它们多半混在一起，让你觉得痛苦。
当时他许久都没再闻到抹茶的气息，在店里站了一会儿，他抱着小猫离开，用最快的速度下单了一瓶郁知当年喜欢的那个抹茶香水。按动喷头的瞬间，小猫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抹茶。
你和他一样，都喜欢抹茶的味道。
兴许是今天看了抹茶的原因，郁知忙完回酒店就立刻给宁酌打电话，问他这个时候在哪。
“我在北京啊还能在哪？”
宁酌问：“咋了，想哥给你送点温暖吗？哎呀这个我可不敢来，要不然到时候又有谁说咱俩有一腿。”
“我快杀青了，”他说，“突然好想椰子。”
“啊，等着。”宁酌朝旁边大叫一声椰子，没多久手机屏幕里就出现小狗半张脸，传来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还拿舌头舔了舔手机。
“啊狗儿子干什么呢，”宁酌紧急避险地把手机举高，“这可不是你的磨牙棒。”
椰子汪汪叫了两下，又被宁酌赶到一旁玩了，但也没走远，蹲在桌子前看着宁酌拿纸巾擦手机。
“你要想的话我把椰子给你送过去啊，我看最近有个航空还开通的宠物座位什么的，也不用让椰子托运，我先前还想着让他先坐一次呢，等着啊我看看机票。”
郁知还没说话呢，宁酌已经一口气帮他全安排好了，“反正你也快杀青了，椰子后天飞过去，我把他的宠物训练师给你一起带上，你记得杀青把它带回来就行，我在北京给你接风洗尘哈。”
郁知笑了两下：“这么武断，你有没有问过椰子的意愿？”
“来椰子，”宁酌把手机对着他，“你亲爱的阿郁哥哥想你了，你想不想他？”
这话是在占便宜呢。
椰子的耳朵软软的像是棉花糖，甩头的时候会晃起来，看着好摸得要命。
郁知心里痒，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手指关节，椰子在屏幕里冲他吐舌头，模样看着像是在笑，又跟宁酌聊了一会就挂了电话。睡前脑子胡思乱想，怎么身边的人养的动物都是食物名字，显得好看又好吃。
第33章 我也喜欢你
椰子是下午到拍摄场地的，真的是很大一只狗，来的路上就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但好在比较乖，训练师牵着它在片场边上等着，还是精心打扮过，穿了个黑色的马甲，挂了个装饰类的狗狗墨镜，乖乖地在那里吐舌头。
导演喊咔之后郁知就朝它跑过去，椰子扑上来的时候眼镜松松地掉下去滚远了，小狗抱起来跟记忆里一样柔软，还能听见心跳声，热乎乎的。
旁边有剧组的人来搭讪，问郁知是不是他的狗，郁知摇了摇头，又笑：“算半个我的。”
萨摩耶在狗界里是微笑天使，脾气好也热情活泼，对上手摸摸什么什么的毫不在意，没一会就俘获了整个剧组的芳心。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纪潮予从后面走过来，手上捏着椰子那副掉在地上的墨镜，郁知接过来后说了声谢谢，看着纪潮予蹲下去想摸摸椰子。
但一向好脾气的椰子把头一扭，还对着他呲了呲牙，这下看着有点凶了。
“哎，椰子，干嘛呀，”郁知轻轻拍了下它的头，“不要随便对人呲牙。”
训练师也跑上来，椰子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一般不会对陌生人表露攻击情绪，捏着椰子的嘴筒子研究了半天，训练师说：“可能是纪老师身上有什么椰子不喜欢的味道吧，但是它绝对不会咬人的，这个我都有训练过的，或许只是它觉得陌生吧。”
其实这话听上去很扯，剧组刚刚这么多陌生人都摸过了，怎么到纪潮予这里就不行了。
纪潮予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随即放下来，看着也没有多介意，他说：“没关系，我从小就不讨动物喜欢。”
“怎么会？”
听他这样说，郁知忍不住反驳他：“我看抹茶就很喜欢你啊。”
“是啊，”纪潮予微微抬眼皮看他，他单眼皮，凌厉的长相，此刻眼里好像含了点笑意，却并不明显，他说，“可能只有一些小猫会喜欢我吧。”
郁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椰子咬着裤腿往别的地方拉，只好作罢。
等上了房车，郁知拿出椰子的碗给它倒了狗粮，还开了个小罐头，蹲在那看着它吃，然后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来。
“椰子，”他喊，“干嘛今天对那个哥哥这么有敌意？”
椰子抬起头来看他，圆溜溜的眼睛显得很迷茫。
郁知说出纪潮予三个字，椰子有轻微龇牙的动作，拿出照片来看更是如此，事情到此刻已经变得很明显，郁知伸手捏住它的脸，问：“是不是宁酌跟你说了什么？”
小狗折了折耳朵，顺便歪歪脑袋。
郁知把罐头推过去让它继续吃，摸出手机就给宁酌打电话：“你都跟椰子说什么了？它怎么对纪潮予这么大敌意？”
宁酌一听就乐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大儿做什么了，说出来让我笑一笑。”
郁知说：“一点也不好笑。”
“也没什么啊，”宁酌重新靠回沙发上，“就前天挂完电话之后我看他们有个训练小狗的方法，我试了试，让椰子看见纪潮予注意警戒哈哈哈哈哈哈这傻狗学得还挺好。”
郁知毫不怀疑宁酌当时教的其实是让椰子给纪潮予来一口。
看了眼真正埋头苦干的椰子，郁知揉了揉眉心，叹气道：“真的不好笑宁酌，你这样椰子要是真的咬了他怎么办，纪潮予又是明星他还是易留疤体质，我……”
“哎哎哎打住，”宁酌说，“就算我这么说了，你觉得椰子会这样吗，它小时候为了训练不咬人好脾气这件事不还饿了好几顿吗，椰子当然不会真的咬了。”
沉默了一会，郁知说：“我是怕万一。”
“哪有这么多万一，你就是太关心则乱了。”
郁知不置可否，等挂了电话，他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思绪又开始放空发呆，直到小腿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椰子吃完跑过来找他玩。
郁知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它的脖颈，椰子经常被他这样拥抱，很习惯地往他怀里挤了挤，贴在他柔软的毛上，郁知脑海里突然想起纪潮予方才说的那句话。
【我从小就不讨动物喜欢。】
头又隐隐约约开始痛起来，郁知感觉自己的眼睛变得湿润，像是有泪水要流出来，他胡乱地吃了把药，开始教椰子去除对纪潮予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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