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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这才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还行。”
他想起什么,又扯了一片喂给纪潮予。纪潮予低头咬了,说:“残生的片子剪完了,过几个月就能上了。”
“什么时候?”郁知愣愣地问,又补充一句,“这么快?”
“大概九十月吧,”纪潮予把手指饼干铺满碗底,“我觉得可能是想等十一假期上映。”
其实也不算快,郁知算了算时间,刚好一年,对于演员来说,剧能赶紧上映是好事,难不成要和追云一样压这么多年才好吗,那肯定不要。
他又想到纪潮予前些年都是拿了提名没得奖,今年这两部电影长川和残生都要送去评选的,郁知存了私心,即使还没看过长川,却也希望纪潮予今年靠这个拿奖,至少独属于他个人。
整个世界的声音突然空白一瞬,接着响起巨大耳鸣声,像火车碾过脑子,郁知下意识闭了闭眼,手里一轻,橘子啪的一下砸在地上,过了十几秒耳鸣声才减淡,但依然还存在,听觉里充斥着嗡鸣声,再回神,自己的手已经被纪潮予抓住,他分辨了一会,才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焦急感。那只还在不停颤抖的手反握住纪潮予的手腕,郁知觉得自己思维清晰,但声音不受他自己的控制,要很用力才能低声开口:“没事。”
郁知重复了一遍:“没事,就是躯体化,过一会就好了。”
在纪潮予面前犯病这种事不免让他觉得有点难堪,就好像自己脱离正常人的范畴已经完全是一个精神病人了,他想撑着墙走回客厅在沙发上躺会儿,但纪潮予的手还抓着他的腕骨,郁知没力气挣开,只觉得头晕,看见纪潮予绷紧的唇线和有些严肃的眼神又短暂回神了一下,不知道是安慰纪潮予还是安慰自己:“很正常的,休息一会吃个药就好了,你别……”
担心两个字还未出口,郁知就被纪潮予抱在怀里,终于不用用力支撑自己站立,郁知把整个重量都压在纪潮予身上,一口气还没舒匀,就被纪潮予托着抱起来进到卧室。
他倒了热水看着郁知吞掉那些药片,郁知手抖得都拿不稳杯子,还是纪潮予喂他喝进去的,郁知靠着枕头缓了一会儿,突然听见纪潮予问他:“要抽烟吗?”
他以为是自己幻觉听错了,睁开眼睛,有点疑惑地“嗯”了一声:“在卧室抽啊?”
纪潮予又起身去给他拿烟盒,事已至此郁知想着抽一根得了,吸了两口又觉得自己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恃宠而骄,仗着生病纪潮予包容他,把踩雷点的事情干了个没完,甚至刚才纪潮予怕他手抖连烟都想替他拿着。
今天的第四根烟被郁知抽得很惆怅,他从头到尾盘算了一下纪潮予的行为,又觉得其实话没说清楚之前他就对自己很好了,送礼物、做蛋糕给他吃等等之类数不胜数,这显得在卧室里抽烟好像没什么,但还是不行,人总要有自知之明的,郁知想,以后一天别超过三根,也尽量别当着纪潮予的面抽了。
抽完,纪潮予已经接过烟头帮他扔到客厅的垃圾桶,回来时看见郁知想要下床开窗透气,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后不在卧室里抽烟,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让他继续躺着。
“没事啦,”郁知摊开手给他看,“不抖了是不是,这个真的很正常经常发生的,躺一会就好了的。”
纪潮予不置可否,郁知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嘴唇泛红,头发懒懒搭在脸上,漂亮又瘦削的一张脸,纪潮予弯下腰,轻轻贴了下他的唇,郁知反应过来用手捂住嘴巴,声音闷闷地问他:“是不是烟味很重?”
“还好,”纪潮予笑了一下,“薄荷味。”
但郁知还是打算去洗澡,纪潮予让郁知等一会,怕他没缓过神被水汽一蒸晕倒在浴室里,郁知说哪有这么脆,但是乖乖坐到沙发上喝水,瞥到玄关上的空花瓶去捏了捏纪潮予的手腕,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好好逛过宁波?”
“我们明天出去玩吧,晚上还能吃蛏子,现在刚好是四月。”
他一边想一边说:“本来可以带你去东钱湖,但那边人有点多,而且都是水我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明天我们可以去鼓楼那转转,那边吃的很多,然后再去天一阁,最后回到鼓楼吃晚饭。”
之所以是吃晚饭,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会睡懒觉,之前郁知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还感到很惊奇,纪潮予这么看都像那种有没有事情都风雨无阻早上起来跑步健身的那种人,但拍追云期间有天晚上郁知出去逛了个通宵,想着回来找纪潮予吃个早餐,他居然还没醒。
郁知当时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纪潮予说我又没病,睡眠时间是很宝贵的,能睡为什么不睡,人老了才觉少。
郁知觉得他很有道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间点果然跟郁知估计的一样晚,他们刚好把昨天做的提拉米苏配咖啡吃了垫肚子,然后出发去鼓楼。鼓楼不好停车,郁知想起车挤车的场面就头疼,最后干脆打车去的。
说到车,郁知记忆复苏了一点,想到被自己落在酒吧门口的车,隔了这么久才问:“我那辆车还在那吗?”
“我给你开回去了,停在我家。”
郁知哦了一声,又觉得不对:“你怎么会有我车钥匙?”
纪潮予神色平常地抛炸弹:“找你姐姐拿的。”
“你还见到我姐了?”
“很奇怪么?”纪潮予说,“我眼睛还看得见。”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郁知抓住纪潮予的衣袖,有点紧张,“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纪潮予说:“没有。”
“真的?”
“嗯。”
鼓楼周围有很多小吃,纪潮予买了当地很火爆的猪油年糕,年糕被鸡蛋包裹着,上面铺了油条和里脊肉,猪油香味明显。纪潮予付了钱接过来,郁知只咬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
他们俩出门都带了口罩,纪潮予还比他多一顶帽子。不在必要情况下,郁知是不喜欢戴帽子的,尤其是留了长发,他嫌压得慌。纪潮予把口罩拉下来尝了一点,觉得还行:“不喜欢吃这个?”
“吃太多了心理阴影了。”
“嗯?”
郁知表情严肃:“你一个重庆人是不会懂年糕对于浙江小孩代表着什么的。”
他想到就觉得好笑:“小时候有一次我爸妈出差,家里的阿姨又请假,就只有我姐在家。她的厨艺只比我好那么一点点,然后我吃了四天的青菜年糕汤,现在想起来我就有点反胃。”
郁知说:“如果我那天主动要吃青菜年糕汤,说明我快被饿死了,你懂吗?”
纪潮予学着他的表情,同样严肃地回答:“懂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类似于强压兴奋但是没压住的呜咽声。郁知把头转过去,果不其然,几个小姑娘举着的手机还没放下来,发现自己被注意到了立刻抬头看天,一直在吞口水试图让自己不叫出来。
有什么比出来玩撞见自己CP约会更美好的事情吗?
没有了。
看这样的神态与表情,应该是CP粉。郁知觉得奇怪,怎么每次都是遇到CP粉,从来没遇见唯粉。不过要是让唯粉撞见他们两个单独出来………
郁知怕有鸡蛋壳落到他脑袋上。
他又扭回头去看纪潮予,对方只是慢条斯理地咬着猪油年糕,朝他挑了下眉。波澜不惊的态度让郁知怀疑纪潮予可能早就发现有粉丝了。
“那个,”郁知往那边走了一步,“你们拍了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果然被抓包了,粉丝着急忙慌地把手机打开:“我们可以删的,就是刚好看见你们在,所以想拍照留个纪念……”
“没事,”郁知冲他们笑了一下,“我就看看。”
照片琳琅满目,比较机智的是从头到尾录视频的那种,还有两个姑娘太紧张手抖拍出来的照片都糊成一团,最后的一位才是高手中的高手,清晰度角度完美得像站姐,甚至还抓拍到郁知就着纪潮予的手咬年糕那一幕。
见郁知停留得太久,纪潮予也走过来,瞥了眼屏幕上的照片,他说:“拍得不错。”
“撕……”
哪个姑娘又没忍住?
郁知胳膊肘往后轻轻怼了纪潮予一下,没说让他们把照片删了,只是问:“可以过两天再发吗?”
“啊……可以的可以的。”
“芝芝你和炒鱼……和纪老师好好玩啊。”
漏洞百出的话语,就差把“纪郁99”给说出来了,纪潮予微微点了下头,说:“你们也是。”
说完就拉着郁知走了,十米开外还能听到激动的尖叫,郁知拿手指戳了戳纪潮予的腰,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他装糊涂,只是抓住郁知的指尖捏了捏,带了些笑意看着他。
“你就是故意的,纪潮予。”
“不是。”
郁知撇撇嘴,周围人多,能听见普通话和宁波话夹杂的背景音,他往纪潮予那边靠了一点,小声说:“我才不信。”
“那怎么办?”纪潮予诚恳地问。
“还没想好,”郁知警告他,“等我想好你就完蛋了。”
“好的。”
纪潮予说:“我很害怕。”
宁波的鼓楼很奇怪,中式建筑上面又建了一个西式的钟楼,可以免费登上城楼,大喊一声,映照了上头“声闻于天”的牌匾。
“虽然大家都说宁波的鼓楼不伦不类,但我还挺喜欢这里,尤其是他的名字,叫海曙楼。”
郁知冲他笑,问纪潮予:“云霞出海曙,你听过这句话没有?”
纪潮予想了想:“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杜审言的那首诗?”
“对啊,是不是很……”话没说完,郁知突然什么,问道,“天哪我才想起来,纪潮予你还是一个大学生呢,你是不是今年要毕业了,只有不到两个月了吧?”
他又算了算时间:“不对啊,你应该去年就毕业了啊,墨尔本只用读三年,我走的时候你大一,应该跟我差不多时间毕业啊。”
纪潮予说:“是今年,大三的时候忙着拍戏跟学校申请往后延了一年,所以弄到今年才毕业。”
“幸好你是学表演的,不用经常去学校,别的情况延毕说出来多不好听啊。”
好在演员因为拍戏什么的往后延一年或者几年都是正常的,郁知不免想起自己在墨尔本为了能按时毕业熬得两眼一黑的日子,有时候生病都得给考试让路,晕都不敢多晕。
郁知担忧道:“你论文写完了吗?”
“已经写完了,”纪潮予故意揶揄他,“学长别担心,我还不至于毕不了业。”
听到他这样叫自己,郁知有点害臊,明明他比纪潮予还小一岁呢,他抽了下被纪潮予捏着的手指,低声道:“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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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多点点收藏投喂点海星可以吗(鞠躬)想上好一点的榜单(尖叫)(哭泣)
第66章 金鱼
从鼓楼走到天一阁只需要二十分钟,郁知拒绝在走路的时候牵手,这要是被人拍到真说不清了,他可不想在纪潮予新电影上映之前闹出什么事情来,对谁都不好。
“哦。”纪潮予把手重新放回口袋。
往前走了一会,纪潮予站在郁知右边,左手在冲锋衣口袋里,右手拿着手机打字,郁知问他在发什么。
“电影定档了,在转发。”
“什么时候?”
“五一。”
五一啊,五月六是自己生日,纪潮予会记得吗?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五一的假期从小对郁知来说都有六天,五月六他通常都会请一天假待在家里,爸爸妈妈和姐姐来给他过生日,只是长大了又出国留学,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五一假期的感觉。
等红灯期间郁知一直胡思乱想没说话,这种事情说出来显得自己太焦虑太奇怪了是不是?但要是纪潮予不记得怎么办?要是纪潮予记得会不会觉得太心急?
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东西。
好烦,郁知想拿点什么东西敲自己脑袋,最终只是暗戳戳地问了一句:“你路演都是什么时候啊?”
纪潮予翻了下消息:“一号五号九号和十二号,在北京成都杭州和西安。”
虽然不是在六号,但卡在假期结束的时候,郁知没法推断出纪潮予到底能不能在六号的时候回来,这让他很丧气。
但那能怎么办,又不能让纪潮予跟他一起当无业游民。
他的口罩刚好压在鼻梁痣上面,会因为说话或者动作隐隐约约把痣露出来。见他垂着眼皮状态不佳,纪潮予隔着口罩用指节轻轻刮了下郁知的鼻梁,担心道:“累了?”
“没有,”郁知随口道,“可能想抽烟吧。”
他本来也是随便说的,但纪潮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棒棒糖,打开包装勾下他的口罩用糖体碰了碰他的唇,问他:“吃不吃?”
浓郁的苹果味充斥口腔,郁知右边脸颊鼓起来一点,接着绿灯亮了。走过人行道,郁知因为这根棒棒糖而妥协,他含糊地说道:“好吧,我刚刚其实是在想……”
“在想我记不记得你生日,对么?”纪潮予侧头看他。
郁知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睛,下意识抓上他的手臂。纪潮予发现郁知经常会有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动作,比如思考的时候会用拇指轻轻摩挲食指侧面,比如烦躁的时候会轻微皱眉再敲敲脑袋或者用额头磕点东西,再比如此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很可爱,我一直在观察你。
但纪潮予却是这样回答他:“你有时候比较好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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