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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潮(近代现代)——苏自水

时间:2025-08-28 07:24:33  作者:苏自水
  郁知坐在床上,卧室没开灯,黑乎乎一片。发丝因为冷汗黏在脸上,他擦了一次,腺体那开始一突一突地疼,疼到发冷。
  毕竟是深秋,郁知手脚冰凉,他拧眉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但怎么也捂不暖,始终睡不着。
  椰子本来趴在床边睡觉,听见动静站起来,用舌头轻轻舔他的手。郁知再一次坐起来,深深呼出一口气,换了衣服,带着椰子下楼。
  车辆趁着月色驶离。
  安眠药的副作用是头疼,郁知雕刻人脸的时候错了好几次,改了又改,一直到天亮才勉强完成这一部分。
  今天是周三,他不可避免地觉得压抑和烦躁,这种感觉抽了三根烟也没压下去,他盯着手机发呆,十点出头,纪潮予的电话终于打进来。
  “纪先生。”
  纪潮予说:“你嗓子很哑。”
  郁知随口道:“刚刚睡醒,纪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准备出门。”
  纪潮予还有半个小时到他家楼下,郁知又带着椰子开车回去,掐着时间把衣服换了,确保纪潮予不会闻到他身上青橘味道的烟。
  睡眠不足,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瞧着精神萎靡、郁郁寡欢,郁知绑好头发,拍拍脸试图有些血色,下楼去了。
  车内的距离太近,即使Alpha把自己的信息素收得很好,郁知还是闻到了点先前遗留的信息素。
  青橘,带点淡淡的苦。
  领证的过程还算迅速,郁知把红色本子拿到手里的时候心里起了点茫然,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做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
  更可能是他在找借口自欺欺人。
  还在发呆,郁知就听见纪潮予说话:“你可能要搬到我那里住。”
  他抬起头,纪潮予此刻正微垂着眼睛看他,跟噩梦里的角度重合,腺体又开始刺痛,郁知下意识用手捂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缓解疼痛。
  他缓慢地嗯了一声。
  郁知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的东西,按照他的想法,他其实没必要真正地住在纪潮予这里,算是应付应付。
  但他没想过纪潮予会养猫。
  金渐层脊背拱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对着椰子龇牙咧嘴。椰子很好脾气地退到郁知腿后面,小声地呜咽了一下。
  纪潮予弯腰把抹茶抱起来,安抚性地顺顺它炸开的猫毛,郁知手痒,也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然后问纪潮予:“它叫什么名字啊?”
  “抹茶。”
  “啊?”郁知听到这个名字有点疑惑,“你不是……”
  糟糕。
  他想说你不是不吃抹茶,话说了一半却又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
  纪潮予抬起头,似乎眯了下眼睛:“什么?”
  “没有,”郁知朝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很巧,没想到纪先生也喜欢抹茶,我知道一款很好闻的香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瓶。”
  纪潮予不置可否,只是说:“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郁知又笑,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纪潮予还给了郁知一张卡,说是没有上限,郁知转头就去买了辆车。
  不开,就光明正大地停在别墅的院子里,跟玩似的。纪潮予回家看见多了一辆车也没反应,一切如常。
  “所以你的报复就是花他的钱吗?但是要是到时候离婚打官司,你不一定能带走的。说到这里,我认识一个律师……””
  “我缺那点钱吗?”
  郁知皱眉:“我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好像对我做的事情一切都无所谓,又要和我结婚。我问他我们之前认不认识,他说没有。”
  宁酌这个局外人也搞不清楚他们两个的问题,索性道:“要不然问问呢?”
  没什么好问的,八年前一切事情都说得这样清楚,还能问什么。
  在自取其辱一遍吗?
  “他说我的信息素很难闻,”郁知抿了口酒,问宁酌,“真的很难闻吗?”
  “没闻过,”宁酌耸耸肩,“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的腺体就已经出问题了,不过我见过真正的含笑,怎么着也算不上难闻吧?”
  “可能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呢?”
  郁知又想到高中的时候,在那个废弃的旧教室里,纪潮予给他做临时标记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一点嫌弃厌恶的样子。
  反倒是咬得很深。
  在宁酌这待到半夜十二点多,对方打趣他:“你现在可是有老公的,是不是应该跟alpha保持距离?”
  郁知嗤了一声:“谁在意?”
  宁酌家也有一只狗,叫莓莓,长得很漂亮的一只边牧,跟椰子是好朋友。郁知拿着小狗零食逗了它一会,又到阳台上抽烟了。
  他人一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倒是响起来。
  宁酌探头一看,赫然是纪潮予三个字。
  宁酌全然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纨绔公子哥,看热闹都要在手里握把瓜子的那种。他最近投资了短剧行业,不知道是不是片场去多了,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恶俗起来,一边笑一边伸手按了接听。
  半分钟后,宁酌拎了两瓶酒跑到阳台,把郁知的烟摁灭,白酒瓶子直接塞他手里:“快快快,快喝,多喝点,你喝白的容易上脸。”
  郁知莫名其妙被他灌了两口,嘴巴里火辣辣的,眉头微蹙:“干什么?你有病吗宁酌?”
  宁酌一只手推他,另一只手打开啤酒拉环,极其突然道:“郁知,其实你就是还喜欢纪潮予吧?”
  郁知顿在原地。
  宁酌继续道:“你连抽的烟和用的唇膏都是橘子味的。即使他说他讨厌你的信息素,隔了八年你也依然喜欢他,只是又有点恨。他愿意和你结婚你心里又侥幸起来,希望他也有这样一点点喜欢你,我说的对不对?”
  正常人被戳中心事的第一反应是沉默,郁知也是,但是宁酌没给他沉默的时间,贱兮兮地朝他眨了眨眼:“哥帮你这个忙,刚刚纪潮予给你打电话我接的,我说你喝醉了,你老公应该还有十分钟就到达现场。”
  “快点喝。”
  郁知挣扎的机会都没用,宁酌紧急给他灌了小半瓶白酒,再让他拿啤酒顺顺,结果没抓稳,半瓶全倒在身上了。郁知本来就穿了一件白衬衫,被酒一浇,全透了。
  “……”
  “不行,我身上有烟味,青橘的,太明显。”
  虽然被酒味盖了大半,但Alpha的鼻子很灵,在闻味道方面更是,宁酌嗐了一声:“这有什么的,我给你点我的信息素,不就盖住了。”
  “那我外套……”
  “你老公是开不起空调还是怎么的,能冷着你?”
  等到纪潮予杀到宁酌家门口的时候,郁知已经被宁大造型师设计成了一个躺在沙发上的美丽醉鬼。
  宁酌此人单看他的脸,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个玩世不恭、风流成性、花心至极却又帅气的混蛋Alpha,因此在扮演花花公子的时候只要往墙上一靠就有那味。他打开门,看见面如冰霜的纪潮予,还颇有闲心地笑了笑。
  “你谁啊?”
  纪潮予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推开他就往里面走,终于在像床一样大的沙发上看见郁知。
  Omega右臂搭在眼睛上,只露出小半张脸,脸颊飞红,红艳艳的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发绳不知道掉在哪里,头发全散着。衬衫上面扣子开了两颗,露出细瘦锁骨和小半洁白皮肤,胸膛还在轻微起伏。
  纪潮予瞳孔微缩,脱下身上大衣把郁知裹起来抱着,除了酒味,他还闻到一股杜松子的味道。
  是旁边Alpha的信息素。
  宁酌还在旁边拱火:“你真的是他的Alpha吗,郁知身上怎么没有你的信息素?”
  大概没有哪个Alpha能受得了情敌的挑衅,除了没名没分的。
  纪潮予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没名没分的alpha,即使结了婚,那也是他用合作骗来的,按道理,他其实没资格管郁知。
  “滚远一点。”纪潮予说。
  宁酌十分诧异,都已经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了,怎么就是轻飘飘一句话?
  纪潮予抱着郁知走出门,郁知的头搁在他肩膀上,突然睁开眼睛,宁酌无声地朝他耸耸肩,然后笑嘻嘻地做口型:“你手机忘拿了。”
  等到两个人走进电梯,宁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抬手打电话。
  “喂导演,你们剧组最近缺不缺编辑?”
  “我要推荐谁?”
  “就是我自己啊,我觉得我很有天赋啊。”
  郁知喝白酒确实容易醉,灌了这么多下去,头开始晕乎乎的,再加上近视,他都没看清宁酌说了什么。
  下了楼,纪潮予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后座,自己也坐进来,轻轻拍了拍郁知的脸颊,低声叫他的名字:“郁知。”
  Omega哼了两声,没睁开眼睛,看上去醉得厉害。
  纪潮予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把Omega抱在怀里,几乎是马上,信息素的味道充斥整个车内。
  上高中的时候,郁知就觉得纪潮予的信息素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拨开一个青皮橘子的味道,现在依然这样觉得。
  确保杜松子的味道消失,纪潮予才把他重新放好,坐到前面开车。
  郁知闭着眼睛,泪水依然从眼睛里漫出来,Alpha的标记能留存这么久吗,久到即使是一个临时标记,时隔八年再次闻到纪潮予信息素的味道,闭塞的腺体依然会发软发烫。
  他开始抑制不住地感到难过,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充斥耳膜,咬着牙忍了很久,才将那些汹涌滚烫的泪水压下去。
  口腔破了皮,他尝到自己的血腥味。
  回去的路上纪潮予把车开得平稳,到家的时候Omega已经全然睡过去,他把郁知放到卧室里,站在床前等了一会,还是弯腰,想要帮他脱掉满是酒味的衬衫。
  衬衫倒是很轻易地脱下来,郁知后颈的抑制贴起了一个小角,这种东西贴着并不舒服,而且看上去已经快要失去粘性,纪潮予碰了一下,打算撕下来。
  但当纪潮予的手指真的捏住那个角的时候,突然就有一双手按住他。郁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眼底仍有潋滟水光,他皱了皱眉,声音含糊:“你干嘛?”
  灌下去的白酒让脑袋很沉重,郁知这回是真的醉了,只是下意识地护着后颈,看着有好多重影的纪潮予站直,对方说话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膜,朦朦胧胧,除了“洗澡”这两个字,剩下的郁知全然没听清。
  但他依然胡乱点头,然后说:“你先出去,快点。”
  纪潮予按照他说的话往外走,到门口时不放心想回头看一眼,刚转身,就被omega扑了个满怀,他的手不自觉地搂住,又在碰到那节光滑的腰时跟被火燎了一样想放手。
  醉成这样。
  纪潮予把郁知拉开一点,就看见omega低着头,伸手去揉膝盖,嘟嘟囔囔地说好痛。他膝盖都撞红了,纪潮予叹了口气,还是把他拉回床上,想拿被子裹住他,却在此刻发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的东西。
  信息素无论控制得多好,在情绪起伏下都有可能漏出来一点,更何况是喝醉的时候,但从头到尾,纪潮予都没在郁知身上闻到任何一点信息素。加上郁知一直挡着自己的腺体,几乎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可能性。
  被标记了。
  还没从这个想法里回神,纪潮予的衣服领口被郁知扯住往下拉,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郁知的鼻梁痣在他眼前放大,他轻眯着眼,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接着他嘴唇微微张开,说话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刺耳的雷鸣,狠狠打在纪潮予身上。
  他说:“纪潮予,我最讨厌你。”
  ——————
  “纪潮予,我讨厌你,你昨天咬得好重,我腺体都肿了。”
  班长在讲台上领着早读,郁知把课本竖在桌子上,往旁边挪了一点,小声跟纪潮予讲话。
  纪潮予写东西的手顿了顿,下意识想去看他的腺体,但后颈被郁知挡住,对方又笑起来,显得很狡黠:“干嘛,大庭广众耍流氓啊?”
  腺体到底肿没肿这件事还是未知,但郁知已经把自己的作业一股脑地堆到纪潮予的桌子上:“你帮我抄完我就原谅你。”
  Omega结合热并不好受,即使是打了抑制剂或者做过临时标记,明明可以拥有三天假期,但郁知今天还是来了学校,按部就班地给纪潮予带早餐。
  写完数学的时候郁知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他脸埋在胳膊里,纪潮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有点烫。
  下课后两个人挤在厕所隔间里,纪潮予站在他后面看,郁知抑制贴下面的腺体是比之前鼓起来一点,好像是真的肿了。昨天做临时标记的感受还历历在目,纪潮予感觉自己犬齿有点酸胀,想要咬点什么。
  但他最后还是把抑制贴原封不动地贴回去,郁知身上又变得特别烫,像是发烧,整个人也有点蔫,说是骨头不舒服。
  Omega的结合热和alpha的易感期都不好受,纪潮予幼年时有很长一段时间希望自己是个beta,不用被信息素和本能束缚。
  但是现在,他开始庆幸自己是一个alpha。
  能闻到郁知的信息素。
  回家的路需要穿过数条逼仄脏乱的小巷,爬上楼,借着从小窗口里漏进来的昏暗光线,纪潮予看见一只被开膛破肚仍在家门口的死老鼠,还有泼了满墙的红色油漆,很难闻。
  纪潮予想起八岁的时候,养父因为还不起赌债把情人抵出去的时候,那个omega被拖出去时还在不停地挣扎尖叫。他在那个时候就明白,这个世界有时候是很不公平的。
  对弱小的人不公平,对养父跑了之后找他要债也不公平。
  他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把债还了,或者是再一次逃离。不然,自己的五脏六腑可能出现在哪个黑市的交易现场。
  但是他不想转学,只能沉默地选择拖延。
  直到郁知跟在他的身后,他注意到周遭人群里有几个人朝着他们虎视眈眈。纪潮予在那一刻终于想明白。
  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跟郁知产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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