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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俭俭,事情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二十多年,你见你爸爸什么时候向着陆景珩说过话?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是谁能替老头子挣钱,谁能给他长脸,谁就是他亲儿子,你怎么被人从董事会撵出来的,都忘了?现在启晟是变了天了,有他陆景珩当家,早晚给咱们母子俩赶尽杀绝,可当心着点吧!”
胡蕴容面色凝重,并不认为他们母子俩的处境有了什么实质性的转机,而陆克俭也对自己被赶出董事会,且丢了CEO宝座的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听他妈这样一分析,心里更觉气恨的要死。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胡蕴容难掩怒容,“就冲陆宸谦现在什么女人都往身边划拉的臭德行,你还以为他能在关键时候靠得住?与其让陆景珩在启晟一手遮天,等他爸爸死了顺利继位,不如咱们现在就想办法给他……”胡蕴蓉两眼一眯,没将后半句话说完。
陆克俭却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我早这么干不是一两回了,只是那家伙命硬的很,好几次都让他死里逃生了。”
胡蕴容斜了他儿子一眼:“哼,逃得过初一,还能让他逃过十五去?放心吧,有妈妈在,那个陆景珩早晚都是死人一个!”
“对,早晚他都逃不过个死!”
陆克俭两眼放光,说话时的表情不是和他妈相似,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狠毒。
——
半月后,陆宸谦的寿宴于星辰御府如期举行。
宴会当日,大厅内各界名流云集,陆宸谦身着一身靛蓝色的西装站在人群中央,精神矍铄,风度翩翩,一手执着香槟,正与身边几人侃侃而谈。
“陆总这次复出,对启晟和我们,都是重大的利好消息,他的战略思维、市场洞察力以及对合作伙伴的尊重与支持,让我方对与启晟集团今后的合作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我也非常敬佩陆总,想当初他才24岁,就已经开始接手公司酒店和传媒领域的业务了,前后三年时间,就实现了扭亏为盈,不光还完了欠款,还给公司净赚了好几个亿的利润。”
“是啊,景珩可是咱们业界的佼佼者,要不是因为身体的原故,陆董是万不会放他这位大公子当个富贵闲人哒!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回归也正是时候,我相信以景珩的实力,要不了多久,就会使启晟度过难关,重回行业巅峰!”
……
听着周围人对长子的吹捧,陆宸谦嘴上不说,心里却实在是美的很,尤其是其中几位商界耆老,论资历还是自己的老前辈,竟也对陆景珩赞赏有加,这让陆宸谦不得不反思,自己从前是不是对他这个大儿子太过薄待了些。
“父亲,酒席开始了,您请入座吧!”
看大儿子西装笔挺的往自己跟前一站,态度上还十分谦恭的请自己入席,陆宸谦就是心眼儿再偏也倍觉长脸,再一对比坐在边儿上,顶着俩大眼袋,连打哈欠犯困,就跟吸了二两白面儿似的小儿子,陆宸谦恨的直拍大腿,直叹自己这样的好竹子,怎么就生出了他这么颗烂笋子。
酒过三巡,眼见在座宾客吃的差不多了,陆景珩朝身边的傅斯年递了个眼色,小家伙心领神会,出去了不过一会儿,便有后厨的工作人员向大厅内推上了一枚足有一米多高的三层生日蛋糕。
陆景珩随即起身,在帮着老父亲切蛋糕的同时,又向台上的主持人借过来了话筒。
“今日诸位来宾,无不带有寿礼前来,我身为长子,更当备好大礼奉上。父亲,您今天六十寿辰,如此大喜,理应大贺,儿子没什么东西给您,只将这盒子里的东西给您送上,看这份薄礼,是否还合您的心意?”
吹完了蜡烛,在众人的簇拥下,陆宸谦笑嘻嘻地揭了盒盖,打眼一看,竟是他之前谈了很久,却一直没谈下来的,与M国Rocke公司的债券投资协议。
陆宸谦眨了眨眼,神思恍惚道:“景珩,这项工作,你是怎么推进的?”
“因为之前的股价大跌,加之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导致R方代表对购入我方债券的信心和兴趣不足,我用了一个多星期时间,先让财务部将公司近三年的财务状况整理了出来,好歹先让对方知道,虽然启晟暂有难处,但长期的盈利能力还是有的。”
“……因为我们目前的信用评级不高,所以只能在票息、到期收益率以及债券的流动性上多下功夫,Johnson先生身为Rocke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对债券投资方面有足够的经验,我想只要让渡出足够的利益,他或许会考虑下我们开出的条件。”
陆宸谦点了点头,后又疑惑道:“你们做的这些确实不错,但是能让Johnson点头,还远远不够……”
“正因为不够,我才将启晟的部分资产做了抵押,又让寰宇金融介入,作为我们发行债券的第三方担保。父亲,有Rocke公司的资金支持,启晟想要脱困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寰宇?你又是怎么说动寰宇,为咱们做担保的?”陆宸谦眼睛瞪的老大,难以置信陆景珩在面对困局时,竟有如此强大的执行能力。
“不用说动,寰宇金融的股份我有70%,在这些小事上,我有足够的话语权。”陆景珩笑了笑,以眼神向陆宸谦示意,“……父亲,您手里还有份合同,您也稍微看下。”
本以为还有什么好事,陆宸谦瞬间回神,赶忙将手中的两份合同上下倒替,只是下一秒看到的内容,竟让他险些气死过去。
“这个不孝子……”
回首看向只顾抽烟喝酒吹牛B,连蛋糕都不知道给亲爹准备一块的小儿子,陆宸谦觉着只有给手上这份3000万的借款合同撕个粉碎,再一股脑地甩他脸上才能痛快。
第49章
“我以为他就是赌个小钱,一年三五百万的,纯当是上外头找乐子去了,却没想到他一年就在澳门挥霍了这么多。”
“这还不包括他在M国欠下的债务,我大概算了下,如果连本带利加在一起,克俭这些年在外面欠的钱,不会低于一亿两千万人民币。”
“哈?”
陆宸谦一下子被刺激到了,要不是旁边有陆景珩扶着,差点儿就坐到了地上。
“现在公司这么难,这叫我上哪儿给他填这么大的窟窿去?”
对于这桩恶心事,陆宸谦确实为难,思来想去,也只能向眼前的大儿子求助。
“景珩啊,实在不行,你帮着想想办法吧,我倒不怕那些放高利贷的黑S会找麻烦,我是怕……”
渴盼已久的答案呼之欲出,陆景珩仍在面上维持着淡然的神色。
“唉……”
陆宸谦长叹一声,刚才切蛋糕时还红光满面的老人,仿佛瞬间就老了十岁。
“之前公司的财务报表上总有异常变动,就是从借款使用的批文和记录上也查不出什么,我以为是公司财务管理混乱的原故,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财报上流失的这些钱,八成是进了这败家子的口袋了!现在董事会的那些人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再不能及时补救,你弟弟肯定就得进去了!”
陆景珩想了想,道:“您先别着急,财务那边我先找人想想办法,总不至于让事情未解决前先泄露了出去。我在澳门也有些关系,叫他们打听下克俭还有没有短处被人捏在手上,如今的启晟千头万绪,决不能让人借着这个时候威胁咱们。”
陆宸谦听完,连连点头:“嗯,关键时候,还是你顶的起事儿!”时隔二十年,终于赏了长子两句应得的夸赞,陆宸谦却在犹豫之后,又问,“那个,俭俭欠的那些钱……”
陆景珩一言不发,只疑惑地向父亲眨了眨眼睛。
“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先找人跟那伙子放贷的谈谈,实在摆不平了,就给他们个一两千万,只要能不在这时候给咱们添乱就成!”
小儿子欠债找大儿子还,陆宸谦也明白没这个道理,虽说他跟陆景珩是亲父子,但感情上却是淡的很,别说是帮忙了,人家能不落井下石就是不错,他老脸再厚,也张不开嘴问大儿子要钱。
“景珩啊,还有件事……”
“什么事,您说。”
陆宸谦呷了口酒,逮着陆景珩到角落里问道:“实话告诉爸爸,你什么时候跟寰宇搭上关系,还成了他们的控股股东的?我记得那家公司的老板姓萧,是个在国外留学的二代,你跟他认识?关系怎么样?”
陆景珩依旧眨了眨眼,没说话。
“好吧。”陆宸谦低着头,借杯子里的酒掩饰着尴尬,“你自己的事自己打算,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只是你跟克俭都是我生的,怎么他就没你一半的本事?”
呵呵。
还不是你跟那毒妇基因混的好,生的儿子五毒俱全,又蠢又坏!
看他老父亲被老二折腾的够呛,陆景珩暗自痛快着,心里再恨毒了他们,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的动听:“您别这样说,克俭还小,您平日多提点他些就是了。”
……
晚宴结束,陆景珩醉的人事不知,好在有傅斯年一路护着,才平安坐进了车里。
窗外霓虹闪过,傅斯年开着车,扭头问他:“你那弟弟心黑成那样,几次三番的对自己亲哥下手,你还帮他?”
“我帮他?想什么呢!”陆景珩将手支在窗框上,秋夜里的凉风吹得他酒醒了大半,“不说他之前怎么坑我的,就冲他是胡蕴蓉那毒妇的儿子,我就不能饶了他!”
傅斯年好奇:“你家老二坏归坏,又关他妈什么事?哦,我知道了,就冲陆老二对你那谋财害命,还要把人名誉败坏完的狠毒劲儿,八成就是他妈手把手教的!我说他怎么坏的这么有天赋呢,敢情这玩意儿也是玄学,随根儿!”
“不光是这样。小年,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傅斯年摇了摇头,听着陆景珩自说自话,没敢搭腔。
“……算了,都过去的事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再说你也没必要听我家里的这些烂事,脏了你的耳朵,我心里也不好受,何必呢?”
“不说就不说吧,像这种大家族里互相倾轧的事,你就是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齐。”
傅斯年一手开着车,另一只手则和陆景珩的紧紧握在了一起。
“只是你记着一点,但凡咱妈的事,跟那娘俩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决不会再让他们母子多过一天的好日子。”
陆景珩笑了:“瞧你本事大的!也是,要我妈活到现在,知道我给她找了这么个好儿媳妇,肯定给她乐的,就是睡着了也能笑醒过来。”
“那是……”
趁着等红灯,傅斯年手欠的不行,猛往陆景珩两腿中间捞了一把。
“儿媳妇就儿媳妇吧,你都把自己给了我了,我哪儿还能跟你计较这个名分……哥,我快忍不住了,等回家了咱俩……啊,你同意了吧?!”
陆景珩唬着脸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这才刚好利索,你个死小色狼就又开始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等变了绿灯,离了大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区门口。
车刚停稳,陆景珩安全带都没来及解,就看见一打扮的油光水滑,却又说不上多大年纪的白衣女人向着他们试探着走了过来。
“诶,那女的谁啊?”
顺着陆景珩指的方向看去,傅斯年先是一愣,呆怔了不过数秒,他脸上的血色便已褪了大半,解了带扣,急惶惶地开了车门,临下车前还甩出了句三不着两话。
“谁TM知道,纯见了鬼了!”
下车不过一会儿,傅斯年就跟那女人争执了起来,陆景珩怕他惹事,晃晃荡荡地下了车,还未走近,就被傅斯年瓮声瓮气的咆哮声穿的心脏一疼。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他不认识你,走,走,赶紧走!”
“小年,她谁啊?”
按着太阳穴,陆景珩突然觉着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眼前的这个女人面熟的很,可他又想不起来跟她在哪儿见过,倒是傅斯年脸涨的通红,扭脸看向陆景珩时,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我也不认识,跟我这儿打听三儿姐家住哪儿呢,半天话都说不清……我,我这就打发她走人!”
“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女的也挺强势,听被人当场乱编瞎话,几步就抢到了傅斯年身前。
“我是姜小雅。”
“哦,你好。”姜小雅?哪个?
“你就是五金影帝,启晟集团新任CEO陆景珩?”姜小雅眼神挺刺儿,眼皮上下一翻,就将陆景珩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陆景珩有点懵:“昂。”
“我是傅斯年他妈!”
“……”
陆景珩彻底蒙了,按着傅斯年以往的说法,他父母早都不在了,是靠在亲戚家混饭受气才长到了今天,按正常的逻辑,他妈坟头草都该长老高了,这会儿又是打哪儿杀出了个丈母娘?
看着陆景珩脸色不对,傅斯年心下一慌,赶紧解释:“景珩,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听我说……”
“别TM编了,你小子少跟我这儿糊弄!”
看傅斯年那满脸的虚样儿,陆景珩都不用问,就知道是他从前对自己撒了谎。
大晚上的,丈母娘突然空降在自家门口,陆景珩也不管他们母子间有多少恩怨情仇了,只将身体向后让了让,做出了一副邀请的姿态。
“这都半夜了,小年,先让阿姨进来休息会儿吧。”
“好吧。”
尽管内心十分不愿,但有了陆景珩的吩咐,傅斯年也不敢再说个“不”字,到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将他那位消失了十多年的妈,迎进了他跟陆景珩的家里。
……
自打姜小雅住进了陆景珩家里,就再没了离开的打算。
傅斯年巴不得她走,可当着陆景珩的面,又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除了一日三餐赏她口饭吃,再时不时的怼上她三两句,他跟他妈基本就是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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