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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母亲的哭泣声在一直回荡着。
这是……我的错吗?
……这是我的错。
泪水不知在何时浸湿了衣物的一角,“对不起……”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说出的道歉,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像是自暴自弃的,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你不要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京母这时愣了愣,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电话里却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
那天晚上过后,京雨绵便再也没有期待过电话,甚至害怕听见电话铃声。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让她陷入了无边的情绪漩涡。
京雨绵只感觉自己似乎做什么事都开始十分疲惫,提不起精神,连流言的事情都无暇顾及。何临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每次询问都无果。
京雨绵不知道这种事该如何开口。该说是那可悲的自尊心作祟?又或者是这样的事情作为学生的二人都无法做到什么实际作用?但她也搞不清楚,也许这都是理由吧。
每当她陷入这种消沉时,何临夏没有再去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心领神会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等你愿意跟我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每当这种时候,心里总是会有一种堵塞感。
因为自己好像说不出口,到最后又会辜负一个人的好意吗?这样的自己,该如何心安理得的被爱?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好累。
只能依偎在何临夏的怀里,得到片刻的平静。
又是一天看似平静的黑夜,京雨绵躺在床上呆望着天花板,身边被黑暗包裹,只有微微月光透了进来。
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在漆黑的房间里格外刺眼,这可把她吓了一跳。在那之后手机便一直开着静音,消息什么的全凭运气回复。
这么这个时间点,是谁发的消息?
不会是妈妈吧……?
带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手机后,发现是阮苑发来的消息后,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小雨绵,最近我总感觉我成绩很不稳定。结果半期考试又要到了,怎么过得这么快啊——高二的课程更紧迫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担心我能不能考上大学了呜呜呜……」
“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京雨绵侧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喃喃自语道,“对啊,天气也渐渐变凉了。”
不过南城的夏日似乎比之前待的地方长许多。要不是临夏的特意提醒,感觉连季节变化也注意不到了。
这段时间状态比较迷离。最近上课也总是分神,写的笔记思路也是乱七八糟,回家后和临夏的例行补习也时常不在状态,就连要考试了这件事都没意识到。
“哈哈……”也不知怎么地笑出了声,“其实就是在逃避吧,到底在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啊京雨绵?”
此时软苑又发了一条消息。
「等考完我们约一天出去玩吧,至少在成绩下来之前先避避难。」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动着手指打着字。
「放宽心态就好,不要太紧张了。至于出去玩的事情,你决定好去哪后告诉我就好。」
「阮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得早些睡觉了,我们之后见。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后,京雨绵便按下了关机键。只不过在这之后她也并没有选择睡觉,而是继续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就算我考差了,也没什么事吧?毕竟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糜烂了,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吧?离不离开家人身边这种事情,也无所谓了吧……?
好累,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好想就这样消失。
就这样想着想着,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落了下来。
在这个房间内,京雨绵蜷缩在床上抽泣着。她的柔被压在身下,窗外的突如其来一阵微凉的风,即使起了鸡皮疙瘩,她也无暇顾及。只是在那不断发出颤抖又隐忍的哭声,连同那无法言语的痛苦,想要尽数咽下心底。
但越是想要去控制,那气息却一直哽在喉头,让人喘不过气,像是要窒息一般。心头的痛苦一点也没减少,反而像要溢出似的,让人快要无法承受。
“临……呼哈……”在这个时候,能想到的人,只有她。“……临夏……”
想要过去找她、想要感到温暖、想要说说话、想要有依靠的对象。
在深呼吸稳定气息过后,京雨绵也顾不得满脸的泪痕,从床上爬起。现在只想去到何临夏的房间,想要被拥抱……
推开何临夏的卧室门,她开着一盏小夜灯看着书,当门被打开时显然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后,刚想开口叫出的熟悉的名字,在看清对方脸颊后愣住了。
“雨绵?你怎么了?”说着放下书,满脸担忧地起身向京雨绵走去,“不舒服吗?”
在轻轻抱住这个像是要破碎的她后,何临夏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抽泣着。
轻拍着对方的后背,相碰的手臂能感觉到她明显的冰凉,何临夏用自己的手掌温暖着京雨绵。随后并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就这样静静的相拥,直到她愿意将烦恼倾诉。
第62章 62.命运与羁绊
就这样相拥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那因为哭泣而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何临夏此时已经有些困了,于是轻声问道:“好些了吗?要不要去休息?”
京雨绵沉默了一小会,随后以极小的声音询问着:“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不然感觉我会睡不安稳……”
“欸?”
……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何临夏的睡意全无,这样突然的请求实在是令人脸红心跳。但虽说是睡在一起,但俩人相隔还是有些距离。
何临夏看向睡在一旁的京雨绵。只见她背对着自己侧身睡着,看不见她的脸,无法判断是否已经入睡,只好转过身去尝试自己能不能睡着。
二人盖着一条绒毯,在月光的照耀下,它像是将俩人链接在一起的纽带一般。
“临夏,”京雨绵在这时突然开口了,“你睡得着吗?”
这种情况下恐怕是暂时睡不着了。“我还不困。”
床上传来悉悉索索肌肤跟床单摩擦的声音。京雨绵挪动至何临夏身后,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稍微动动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京雨绵将额头抵在何临夏的后背,“临夏,你觉得我自私吗?”
“为什么问这个?”
“……我之前一直跟你说,如果你心里有委屈就跟我讲,我们一起解决。”京雨绵的语气夹杂着悲伤,“可到了我自己身上,却什么都不说。这样很差劲吧?让你感到十分困惑了吧?”
何临夏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样想哦。反而……该怎么说呢?反而完全能理解你现在的心境吧。”
她刻意放低声线,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着:“正是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所以我并不会觉得奇怪,反而还能理解其中的思想斗争有多疲倦。雨绵,你不用强迫自己。”
听到这里,京雨绵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将额头抵得更紧了些。
这样的动作让何临夏感到背后十分的痒,她红着脸转身,两人的发丝也跟着动作交缠在一起。“雨绵,你这样我感觉有些痒……”
京雨绵抬起头,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临夏你在之前也一直痛苦着吧,我很羡慕你,在不否定你痛苦的前提下,我羡慕你的坚强。”
“就算身处那样的环境和心态,能做好那么多事,我好羡慕……而我很容易就被击倒,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永远都这么脆弱……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何临夏见她这么说,并没有正面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身子挪动,靠京雨绵更近了些,与她一只手十指相扣。感受着、安抚着那细微的颤抖。
“那如果做不到我那样,你现在想怎么做呢?”
“我好想就这样直接消失……”京雨绵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她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收紧时,京雨绵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抬起头赶紧解释道:“临夏,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在看见何临夏那温柔的笑时便说不出来了。
“雨绵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属,如果你真的想那样做,我会和你一起。”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临夏你在说些什么呢?
“为什么?”京雨绵问道。
“因为爱吧,我爱你雨绵,不想让你一个人,而我也不想再孤独一次了。所以,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无论是哪种方式。”
京雨绵的眼泪落了下来,但并不是感动,而是自责。
我到底跟临夏在说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想要你有个美好的未来,你不应该被我困住啊……陷入我这样的泥潭,你也甘之如饴吗?
何临夏像是看透了自己在想什么似的说道:“这是我们的约定,所以无论用什么方式去实现它,我都愿意。”
啊……明明应该为此感到更多自责的,临夏因为我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想要她更加幸福,永远不要说出这些话的,这明明才是对的。但是……
为什么此刻,我也感觉到无比幸福?
想到自己如此的卑劣自私,泪水更加止不住的落下,不知过了多久,哭着哭着竟然在临夏怀中睡着了。
床榻上,被月光照耀着的两名少女依偎在一起,她们双腿交叉交叠着,那两只手依旧相扣着。
何临夏看着已经入睡的京雨绵,她似乎在做着什么梦,身体有着微小的动作,睫毛跟着眼皮也一动一动的。
想到刚才雨绵说的话,心里止不住的悲伤。自己现在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让雨绵最近如此低落,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陪伴。
无论何时、无论身处何处。
余光瞥见二人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缕又一缕纠缠在一起。何临夏直接看了过去,用手指拨弄着,她将彼此的头发分别分出一小束,将它们缠绕交叠。
何临夏看着自己的杰作发着呆。
我们是否也能一直这样纠缠交织?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离开你,刚才你最后一场哭泣蕴含着什么含义?是我带给你压力了,还是你在为此困惑?
自私的我,能得到与你相依的机会吗?
……
秋季随着大片落叶触地,宣布着它的正式到来。
在持续的情绪低潮,和高压的学习环境,京雨绵在期中还是发挥失常了。成绩在不断滑坡的她,最终还是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问话。
“京雨绵啊,你最近的成绩下滑有多严重,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吧?”
京雨绵不知所措地站在办公桌前,她的双手因为紧张而捏在一起。此时她想说些道歉,但是却发现怎么样也无法说出口,这样的情况说这种话也没用。
班主任看出了她的局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老师也不是在责怪你,如果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心事的话,都可以向老师倾诉的。来,你在我旁边坐下吧。”
京雨绵唯唯诺诺地坐在了班主任搬来的凳子上,随后依然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雨绵啊,我从你之前的班级的老师那也了解到了一些你的情况。你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是吧?而且那边的教育方针和我们这边不一样,看来你有在很努力的跟上同学们的进度了,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班主任的声音很温柔,“如果是因为外界因素导致的成绩下降,老师随时都是你的倾诉对象。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相信你。”
但无论怎么劝说,京雨绵始终也没说一句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也不再强留,让她先回了教室。
走在走廊上京雨绵浑身只感觉到不自在,不管是站在一旁的人,又或是路过自己身边的人。感到他们的视线似乎全在自己身上,但回过头去看,大家又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焦虑感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愈加严重。她加快脚步想要赶紧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想要借此得到片刻喘息。
此刻从身后传来令人厌恶的声音,“京同学,你刚刚被老师叫去干什么了?”
京雨绵猛地回头,只见郑利站在那笑盈盈的,他的视线十分明确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本就在因为视线而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变得更加混乱,更何况这人还是讨厌的人,还是自己父亲欠债的债主。
见京雨绵呆愣在原地,也不说话,郑利向前走去,“你怎么了?难道是被老师批评了?”
见他在向自己走来,京雨绵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而在她转身跑掉的那一瞬间,郑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惊慌和不安。这样的反应让郑利起了极大的兴趣,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在京雨绵经过教室没选择进去,而是直径跑掉时,郑利更是好奇她到底想干嘛,毕竟她刚才那副害怕自己的表情,实在是令自己喜悦。
想到这,竟然也跟着小跑了起来。
路过教室后门时,李明光想要叫住郑利,却被他瞪了回去。
李明光被郑利的眼神吓了一跳,甚至连身子都随之颤抖了一下。只不过因为好奇,多瞧了两眼,他发现郑利似乎在跟着一个人,而那人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那是……京雨绵?郑哥还跟着她干什么,不是说恶心那人吗……”
……
京雨绵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一处无人的楼梯间,随后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真被老师骂了?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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